“看不見……”慕思玥低喃著,她努力地睜大眼睛,可是依舊是一片漆黑,右手扶著墻壁五指微屈攥拳。
“思玥,就這間房間。”
季宸突然開口,雖然不太明白慕思玥為什么突然這么消極,但他現(xiàn)在還指愿她替自己去找齊睿求情,所以體貼回頭站在病房外等著她。
慕思玥聽到他的聲音,也回快了腳步,就在她快要走到病房門外的時候,突然房門被人從里面打開……
“慕思玥!”從病房內(nèi)出來的婦人像是非常震驚尖叫一聲。
慕思玥聽到這把尖銳的聲音,頓時表情隱過一絲厭惡,她討厭這個女人。
“沈夫人?!奔惧房粗矍暗馁F婦人,聲音倒是有些恭敬,畢竟這是沈家夫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沈夫人沒有理會季宸,只是那目光狠狠地看著一米遠(yuǎn)的慕思玥,她的瞪大的眼睛閃著震驚,還有一些心虛。
就這樣沉默的對視著,慕思玥表情冷淡,并不打算與對方打招呼。
季宸知道沈夫人因慕思玥生母皎月的事有些矛盾,生怕沈夫人會在這里吵,正想打開口打圓場,而沈夫人沒有多逗留,直接轉(zhuǎn)身朝另一側(cè)就走了。
“奇怪?!奔惧房粗蚍蛉四羌鼻械哪_步,顯得有些凌亂心虛,這位沈夫人素來傲慢,遇見慕思玥居然不開口教訓(xùn)就走了。
慕思玥懶得理她,反正她什么都看不見。
季宸推開病房的門,慕思玥隨后便走了進(jìn)去,慕思玥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這房間很通風(fēng),應(yīng)該環(huán)境不錯,小步順著病床邊緣走去,當(dāng)她的手指觸及病床上那顯冰涼的身軀時,情緒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湘姨……”她低喃著,“湘姨,對不起,這些年我沒有來看你……”聲音有些哽咽,她自小寄住在慕家被她們排斥嫌棄,這么一路成長過來,也只是秦湘記得她的生日,只有秦湘會關(guān)心她受凍捱餓。
“快要三年了,你怎么還沒有醒來,我,我遇到了很多事情,我很想你……”她的聲音低弱,手不自覺地握上了秦湘的手腕,微微收緊。
“我現(xiàn)在一個人生活,我只能看見一片漆黑,我,我真的很害怕,我現(xiàn)在身邊沒有別人了,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她的聲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眼眶溢滿了淚,強(qiáng)忍著不愿讓它們掉下。
季宸倒是非常識趣站在門角處安靜地等待著,他知道慕思玥跟秦湘的感情,想想以前自己與她在美國交往那段純粹的年華,其實非常單純。
慕思玥靜坐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就這么右手握著秦湘那微涼的手腕,靜靜地坐著,低下頭,眼瞳空洞,細(xì)想著從前,想著以后……
一陣手機(jī)鈴聲響起,最近dm&g集團(tuán)遇到了許多問題,季宸非常忙,他看著閃爍著手機(jī),朝慕思玥那邊開口,“思玥,公司有急事,我先離開一下,你要離開的話給我打個電話?!?br/>
說完他便急忙地推開病房門,慕思玥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似的,依舊靜坐著,季宸眉宇緊皺,走到房門外忍不住回頭朝她多看一眼,最后也沒有多想邁腳離開。
秦湘這間小時都有護(hù)工照顧著,這也是沈夫人對當(dāng)年車禍的補償,不過有些東西是永遠(yuǎn)都無法補償?shù)摹?br/>
慕思玥就這么坐著,一個人在發(fā)呆,進(jìn)進(jìn)出出的護(hù)工不由朝她多注意并沒有趕她離開,直到日落,西斜的陽光灑入,一位中年護(hù)工大媽走到慕思玥身邊,好心地提醒,“小姐,你在這里坐了一天了,你要不要回去吃飯?”
慕思玥聽到聲音這才緩緩地抬頭,表情有些遲鈍,“我,我不餓?!?br/>
往時,她在卡塔爾有時作惡夢想起一些可怕的事,她總是這樣沒有食欲,顧容西說怕她得厭食癥,甚至親自動手給她做飯,還會變了花樣哄她吃,被人照顧習(xí)慣了,倒是真的養(yǎng)了些嬌氣脾性,連吃飯都要人提醒。
“小姐,你是病人的親戚家屬嗎?病人的情況一直比較穩(wěn)定,只是她當(dāng)初車禍傷及大腦,所以病人什么時候醒來醫(yī)生都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多一些過來陪她,植物人也能聽到外界的聲音?!?br/>
“是嗎?”慕思玥一下子精神了起來。
護(hù)工大媽笑得和藹,“是,不過小姐,你看看你這身板太清瘦了,你若不能照顧好自己,你怎么照顧病人。”
慕思玥微怔了一會兒,隨即綻出笑意,“謝謝?!蹦厮行┫肽铑櫲菸鳎驗樗簧瞄L安慰人,不過他每次跟她說話的時候總是想半天才開口,據(jù)他實話,是斟酌著用詞。
“我明天還能來是嗎?”走的時候,慕思玥多問了一句。
“帶你過來那位季先生是我們醫(yī)院院長的朋友,他已經(jīng)跟我們吩咐過了,小姐你隨時都可以過來。”
“那太好了,謝謝你?!?br/>
慕思玥跟對方道謝之后,像來之前一樣,手扶著醫(yī)院墻壁,一步步地走向電梯那邊,雖然她不太喜歡季宸,不過,秦湘這事,她是真的感謝他。
“他想要我去求齊睿,這真是太高估我了?!蹦剿极h終于下了電梯,唇角帶著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