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還是沒有給齊睿打電話,離開了楚非凡的公司后,心情特別煩躁凌亂,漫無目的在這座繁華的城市里游蕩。
“小姐,你到底想去哪里?”
司機先生已經開車兜圈一個多小時了,看著后視鏡里臉帶愁緒的慕思玥,尤其是她削瘦的身板,略顯蒼白臉色便有些替她感覺肉疼。
“要不我送你去附近的廣場公園散步,郊外那邊環(huán)境不錯,是一個大集團做公益建的還有免費的飲品……”司機大叔建議道。
慕思玥微怔了一下,被他的聲音打斷了深思,三月初a市的風依舊有些寒涼,車窗都緊閉著,悶悶地讓她大腦愈發(fā)遲鈍和煩惱。
“不必,麻煩你送我去華宏私立醫(yī)院……”她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淡淡說著,坦白說,她現在心情很糟糕。
剛走出楚非凡公司的時候,正巧收到了顧容西給她發(fā)的一道語音短信,她只聽了個開頭說什么重要的事,后面她沒聽下去,直接刪除了。
她不知道應不應該再相信顧容西。
薛銘那天衣角沾的那種氣味很特殊,正是孩子丟失那晚上留存在房子里氣味,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薛銘原本就在安德帕珠寶公司當后勤,他也說了,那是安德帕內部用于保存運輸珠寶特殊液體,密閉空間大量使用會便人暈迷不醒。
【顧容西,我求你,幫我,幫我找他回來……】
【我不相信!那天晚上那是假的,那些血漬那些孩子衣服是假的……】不斷地在惡夢里掙扎否認。
然而,這些年來,顧容西一直勸著自己接受,不想接受,不愿意接受,縱使親眼看見那血淋淋的一幕,怎么能接受……
“慕小姐,如果你不能放開心底的糾結,那么你可能一輩子都看不見……”到了醫(yī)院,去見了心理醫(yī)生一如既往地勸告。
她也如往常幾次一樣,靜坐在醫(yī)生對面,沉默不語。
很想尋求幫助,可是誰能幫我……
“慕小姐,你可以試著將問題說出來,或許我們可以幫助你……”心理醫(yī)院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她的聲音和藹親切。
對方替給她一杯甜可可,聲音帶著誘哄,“甜的食物可以讓人心情愉快,慕小姐我聽說你平時也很喜歡動手烤蛋糕餅干,你應該是一個積極樂觀的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極大的困難?”
“齊睿跟你說我喜歡烤蛋糕?”慕思玥突然開口問了一句,面容淡淡地。
心理醫(yī)生怔了一下,依舊帶著微笑,直接點頭,“是,睿少跟我說了很多你的事,他非常希望你早點好起來。”
醫(yī)生見她愿意主動開口,便繼續(xù)說著,“慕小姐,其實你身邊有很多關心你的親人朋友……”
“好不了了。”慕思玥一臉暗然打斷了她的話。
“其實……其實有些話我很想跟齊睿說,真的,這些年我一直想找他告訴他……”眼眶里不自覺地溢滿了淚,哽咽的聲音,“我,我突然清醒過來發(fā)現,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訴他?!?br/>
“我甚至害怕面對他……他一定很恨我,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用……”眼淚太過沉重,滑過蒼白臉頰,一顆顆地打落。
心理醫(yī)生見多了患者在她面前哭泣,但是慕思玥的身份比較特殊,只是遞去一些紙巾,便也沒有打擾她喃喃自語。
雖然聽不太明白她說什么,大概因為一些事而自責產生了心理壓力。
“慕小姐,我雖然是睿少為你安排的醫(yī)生,有些事你需要傾訴出來才能減壓,我向你保證不會向睿少匯報……”醫(yī)生親切的語氣帶著真誠。
不過沒有用,慕思玥不再多說,擦掉了臉頰上淚痕,又沉默了起來。
她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不知道應該相信誰。
低著頭,眼前依舊是這樣一片絕望的漆黑,雙手緊緊地收攏,咬唇突然開口,“我想要好起來……”不能當廢物,有些事顧容西說沒辦法,但她要查去清楚。
“慕小姐,你能積極起來是一件好事?!睂Ψ侥樕蠋е膭畹男?,猶豫了一會兒補充一句,“有什么需要幫忙,你只要說出來,我們都會盡力……”
說,跟誰說。
跟齊睿說,要怎么說呢。
如果齊睿也像顧容西一樣,讓我接受事實,那我要怎么辦,我應該怎么辦,不……
心理醫(yī)生看出了她表情糾結變化,像是沉溺于痛苦之中,連最后一點希望都被瞬間撲滅。
“慕小姐,你可以先嘗試著過新的生活,全新的,你從未接觸過的生活……”最后,慕思玥離開心理室的時候,對方語重心長地勸她。
“新的生活……”
回到了封歌的別墅,家里的導盲犬受傷了還在寵物醫(yī)院那里治療,慕思玥不知道封歌的三只小豬怎么了,最近它們不吵不鬧比以前乖了許多,家里顯得非常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