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蠻夷們也都想要爭搶互市的物資,一旦亂起來,怕是也要分杯羹的,咱們今日談得差不多了,按照約定直接交換貨物就好。”
老者起身,“我的貨就在小院里?!?br/> 斷臂的男人扶起老者,朝著門口走去時,含在嘴里的竹哨響了一聲,門已經(jīng)被近衛(wèi)從外面打開。
寒意頃刻間襲來,還夾雜著一些風雪。
今日的互市雖然沒下雪,可凜冽的風‘呼呼’作響。
隔壁街的動靜鬧得挺大,薩樂君喜好氅衣走出來的時候,還能聽到刀鋒撞擊的聲音。
苻湛并不在意,反而先看向臺階處的位置,因為阿遼就守在那處。
吹起的風雪成了濾鏡,青石臺階亦如背景,阿遼鬢角染了落雪,襯得眉眼疏淡望著隔壁街打打殺殺的一幕,像極了不染塵世的得道高僧。
“阿遼,把那三箱貨拿來?!避拚肯铝睢?br/> ‘咣當’木箱落地,薩樂君抬手打開了箱蓋,“老先生請驗貨?!?br/> 薩樂君毫不避諱,從藥箱里隨便抽出一個木瓶,拋給了那個斷了右臂的男人。
男人的左臂扶著頭發(fā)花白的老者,右側(cè)空蕩蕩的衣袖被內(nèi)力一震,卷住了木瓶。
老者將木瓶拿在掌心,轉(zhuǎn)眸對著薩樂君一笑,那笑容有些涼薄,拇指捻開了瓶塞,輕嗅了幾下,對著斷了右臂的男人遞了個眼色。
“我自己挑一瓶再驗一下,若是沒問題,三十把銅火銃以及彈丸如數(shù)交給你們。”男人笑著看向苻湛。
苻湛看得出來這個失去右臂的男人是個狠角色,起初沒留意,如今看到他左臂粗壯,肌肉的輪廓和線條一覽無余,蜂腰豹腿,絕對是個內(nèi)家功高手。
能對沙州巡防近衛(wèi)軍呼來喝去,除了有銀子的底氣,還有過人的能耐。
雙方在四周撕喊聲和打斗聲中沉穩(wěn)如斯,該驗貨驗貨,絲毫不受影響。
青石臺階下的數(shù)十個近衛(wèi)都嚴陣以待,四面八方的動靜都盡收眼底,像是蓄勢待發(fā)的獵豹。
在確認藥物的真?zhèn)沃?,那老者打了個手勢,很快竹哨聲又起,兩個健碩的漢子抬著玄鐵的箱子上來,三十把銅火銃和匹配的六千枚彈丸整齊碼放在其中。
苻湛曾在五歲的時候接觸過火銃,教他習武的師父系統(tǒng)的交過他如何操作。
“不介意我試試吧?”苻湛不緊不慢的走過去。
“我勸你還是謹慎點,這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那男人勸了一句。
苻湛卻抿嘴一笑,“咱們做這種生意的,不就是拿命在玩嗎?若是怕了,也不會來這兒了?!?br/> “這倒也是?!崩险咛Я颂郑疽廛拚侩S意。
走廊的陰影里,阿遼那雙眸子盯著苻湛的一舉一動,他不知道苻湛到底會不會操作火銃,莫名為他捏了一把汗。
薩樂君倒不擔心苻湛,她在意的是越來越近的廝殺聲,哀嚎聲,她擔心火銃的響聲爆發(fā)時,會招來更多不怕死的末路之徒。
苻湛手法嫻熟的操作,給銅火銃裝上了彈丸,瞄準兩丈開外的位置,‘嘭’的一聲巨響,火藥的味道充斥四周,未散的煙霧騰升而起。
阿遼沒想到苻湛會‘劍走偏鋒’,瞄準他身后那一株含苞待放的臘梅花射擊,若非他膽色過人,怕是一晃眼就會斃命于此了。
“好膽識,有勇有謀,難怪年紀輕輕就將生意做到京城去了,連身邊的挑貨郎都這般出色?!?br/> 老者鼓掌稱贊,“我這火銃效果如何?”
“還湊合,準心有點偏差,而且裝彈丸的操作有些繁復,射出的距離有限?!避拚亢芸陀^的說了幾點。
老者的臉色一僵,旋即又大笑起來,“不錯,若非又這些小毛病,豈會賤價交換?!?br/> “老先生,話都說的這么明白了,今兒這生意就算成了,外面還鬧著呢,這火銃一響怕是要引來麻煩,咱們也該撤了。”
甘劭出來打圓場。
薩樂君拽了拽苻湛的袖扣,“差不多就行了,別耽擱時間。”
“報,隔壁街的人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