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裪恭謹(jǐn)?shù)膹澭卸Y,“陛下謬贊了,這不過是臣和父王的一點心愿,也是我朝鮮全國老百姓的共同心愿罷了,臣此舉,是父王之意,更是全國百姓心之所系。”
愿大明不對我朝鮮動刀戈。
這其實是個很不成立的問題,至少在以前,大家根本沒這么想過,因為朝鮮是大明藩屬國,而且如此恭謹(jǐn)、禮敬大明,僅僅是每年的朝貢,其誠意之足,可見一斑,朝鮮朝野臣子,對大明都在逐漸形成歸屬感。
但是問題就出在這幾年。
大明南擴,這沒問題,作為大明的藩屬國,朝鮮巴不得大明強大得無以復(fù)加,這樣他們作為藩屬國,也能有底氣面對日本的騷擾。
大明南擴之后,將偌大的中南半島納入懷中,期間北伐韃靼和兀良哈,之后再定鼎了瓦剌,又將漠北一統(tǒng)。
此時的大明便是一個巨無霸。
朝鮮還是沒覺得有問題,依然是與有榮焉,然后就在去年,隨著靳榮和方賓搭配,以把禿孛羅流竄到亦力把里為借口西征,朝鮮國內(nèi)的有識之士,瞬間就恐慌起來了。
沒辦法不恐慌??!
大明在外擴,這不假,而且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只是先前打的是不聽話的中南半島和歷史死對頭漠北,所以朝鮮毫無壓力。
直到亦力把里被迫面對大明雄師。
在西征亦力把里的時候,朝鮮國內(nèi)有人復(fù)盤過局勢,最終有人說服了其他人,覺得把禿孛羅逃竄到亦力把里是北伐主帥黃昏設(shè)下的局,目的就是為了今后西征亦力把里師出有名。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大明就準(zhǔn)備好了要西征亦力把里。
這朝鮮能不怕?
亦力把里也是大明的藩屬國啊,雖然戰(zhàn)略地位的重要性和朝鮮不可同日而語,畢竟人家亦力把里是通往西域的必經(jīng)之路,而朝鮮這邊,僅僅是牽扯到日本而已。
但大明既然打了亦力把里,那么也可以隨時出兵把朝鮮給打了,尤其是打亦力把里的時候,又在征討女真,這對朝鮮而言更恐慌。
萬一亦失哈在女真這邊也學(xué)一下黃昏,讓女真的某個部落帶兵逃竄到朝鮮來,這樣一來,朝鮮這邊稍微應(yīng)對不及格,就會面對大明兵鋒。
藩屬國好像已經(jīng)不管用了!
所以今年的朝貢,不像以前,派個大臣來就了事,索性就讓世子李裪來了,而李裪而求之不得,他一直在運籌帷幄這件事:向大明表態(tài)很重要,得到大明天子朱棣的點頭,讓他成為朝鮮未來的國王,也很重要。
朱棣聽到李裪這么一說,心中頓時明了,但是打不打朝鮮,這是個問題,現(xiàn)在也不敢給李裪絕對的答案,沉默著思索了一陣,看了一眼左右。
徐皇后頓時明白了,帶人離開,康寧也迅速清場,然后按劍回到朱棣身畔。
康寧的身手是肯定不如鄭和和狗兒。
但要打一個朝鮮弱冠之年的世子,還是手拿把攥的事情。
何況李裪早被搜查了個通透,根本不可能有刺駕的可能——李裪的身份地位,也不會做出這樣自取滅亡的事情來。
所以也就是個意思意思。
朱棣沉默了一陣,思緒飛快轉(zhuǎn)動,現(xiàn)在朝鮮拿出了這個誠意,自己應(yīng)該怎么應(yīng)對,確實,朱棣之前是沒想過打朝鮮的,不過西征亦力把里后,朱棣的心思就活絡(lu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