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46年10月,三年前,北美定居點,天空之城。
綠色的海洋無邊無際。焰雪蜷縮著身軀。她的意識飄蕩在海洋中,仿佛存在,仿佛又不存在。朦朧的視線飄忽不定,一個聲音穿越腦海。
在睡嗎,焰雪。
這里是哪里,為什么我會在這里。
這里是哪里……你應(yīng)該十分清楚才對。因為這里正是你的體內(nèi)。
我的體內(nèi)?
確切的說,是在你的潛意識中。以唯物論的解釋,這個世界沒有靈魂存在。確實,靈魂并不存在,但“哈米吉多頓”隕星卻可以讓人類的意識形象化,所以你才能聽見我,所以你才能與我說話。
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你,我的孩子。我就是“哈米吉多頓”,遲早有一天,我們會融合在一起。到時候,也將是人類滅亡之時。
虛無的聲音漸漸遠去。焰雪的視線也一點一點低沉。而在意識消失的最后一刻,她的腦海中只生下一個念頭。
星月。
你在哪里。
********************
“嘟,嘟,嘟,嘟”,無數(shù)的儀器閃閃爍爍。焰雪閉著眼睛。她全身赤裸,正深深沉睡。巨大的試管綠光瑩瑩,密集的管道的排在天花板上。在管道中,都是綠色的液體。那正是“哈米吉多頓”隕星的流體。
塵空站在試管前,他看著焰雪沉睡的姿態(tài)。此時,自從漲渡湖之戰(zhàn)結(jié)束,已經(jīng)過去整整兩個月。而焰雪也就這樣睡了兩個月。根據(jù)醫(yī)生的說法,她應(yīng)該還是活著的。但從外觀上來看,她卻沒有一點“活著”的跡象。她就仿佛是一尊標(biāo)本,一尊人類有史以來最完美的雕塑,存在于世界之上。
真是愚蠢。
塵空心中咒罵。但他卻更像是在詛咒自己。因為正是他親手造成了焰雪的現(xiàn)狀。漲渡湖之戰(zhàn),塵空突施冷箭,厚重的劍鋒從后穿透焰雪的身體。雖然塵空刻意避開了致命傷,但青鋼的威力還是太大。焰雪創(chuàng)口極大,流血過多??v然進入冷藏室輸血急救,也就是勉強維持住生命的程度。而當(dāng)她抵達北美定居點的時候,已經(jīng)只剩下最后一口氣。科學(xué)家們立刻將焰雪送入巨型試管。“哈米吉多頓”的液體同時通入。兩分鐘后,焰雪的心臟停止跳動。塵空都以為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但莫里斯卻是面帶笑容。
“沒事的,這就足夠了,她會活下來的。”
這就叫活下來嗎。塵空心中嘀咕。不知為什么,看到焰雪現(xiàn)在的狀況,他的心中不太好受。塵空與這個女孩有著很深的淵源,他和焰雪,星月,都是東方“超人”小隊的成員。而由于年紀(jì)較長,很多時候,他都是扮演著兄長的角色。但三人的道路卻在四年前徹底分叉。塵空選擇背叛人類,他率領(lǐng)“超人”小隊全體起義,結(jié)果情報泄露,遭到東方定居點強力鎮(zhèn)壓。塵空僥幸逃生,但他卻在巫山之巔遭到焰雪和星月聯(lián)手追擊。最后跌落萬丈深淵。
塵空不知道自己到底對星月和焰雪抱著怎樣的想法。是深愛,是憐惜,是怒其不爭,還是無盡的憎恨。也許這些感情都有。甚至,塵空還曾對焰雪抱有過更加私人的感情。但這份感情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變得模糊了。
……
腳步聲從后傳來。莫里斯走到塵空身旁。他是塵空的直屬上司,也是幕后真正的掌控者之一。這一次將焰雪從東方帶到北美的行動,也是由他直接負(fù)責(zé)指揮。
“她還沒有反應(yīng)。”莫里斯說道。塵空斜撇一眼。
“沒有。我看不出她有重新活過來的跡象。心臟沒有跳動,呼吸也微乎其微。或許血液還在流淌,但這更像是從外面滲進去的。”
“但她還活著,她的確還活著?!蹦锼够卮稹Ec其說他是在說服塵空,倒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綠色的液體在管道內(nèi)對流。兩人呆呆仰望。許久之后,塵空問。
“莫里斯,你們到底想做什么?你們說,要讓焰雪成為超越人類和變異者的存在。但現(xiàn)在只是強行將‘哈米吉多頓’的力量灌進她的體內(nèi)。就能讓她超越人類和變異者?”
“并不是這樣,塵空,你的理解有點錯誤。超越人類和變異者的存在,這一點,她早就已經(jīng)是了。正因為已經(jīng)超越了,所以她才會有接受‘哈米吉多頓’的資格。”
“那制裁者呢?高階變異者呢?”
“那只是劣化后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包括‘超人’士兵……塵空,你也一樣。但焰雪與你們不同。在真正接受隕石碎片的力量后,她對這個世界的感知將會超越世間一切。從某種程度上說,她就會成為一個接近諸神一般的存在?!?br/> “神?如果焰雪真成了神,她也許根本不會再理睬我們。”
“不,她會服從我的命令。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