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猛地攥住扶手,柔美的臉上一瞬戾氣幾乎壓不?。?br/>
可深吸了幾口氣后,卻又恢復了冷靜,淡淡道,“我沒辦法,如今有夏晚安壓著,我翻不了身?!?br/>
那男子驚訝地張了張嘴,隨后又笑開,“九公主?娘娘放心,有為兄替你解決。”
說著,又朝宓妃看去,“為兄家里那個小子想進御前侍衛(wèi)的事兒,娘娘還給安排安排啊!”
華妃厭惡地轉(zhuǎn)過臉去。
直到那人離開許久,秀露走進來,看到地上的盒子,驚地趕緊拿起來。
擔心道,“娘娘,大爺怎么又給您送這個……”
華妃搖頭,轉(zhuǎn)過臉時,竟是滿臉的狠冷,“最后一次?!?br/>
秀露沒反應過來,“娘娘說的什么意思?”
華妃站起來,走到殿門口,看向圍場的方向,緩緩道。
“擋我路者,就一個都不該留?!?br/>
她的語氣輕而平緩,卻叫秀露聽著,心中生寒。
……
圍場,正在進行祭祀。
這秋日祭前所謂的祭祀,在先前是沒有的。
夏晚安不知道這一世先前的十幾年是如何,但知道如今的祭祀,聽說是由國師提出的。
乃是為了那些因為人類貪歡而喪失生命的動物們做的一場提前往生的儀式。
并不盛大,卻也是足夠引人注目。
不大的祭祀臺擺在主賬的正東方,一個較高的山坡上。
周圍沒有安排可讓人參加或者觀禮的席位,只單獨的一個祭祀臺,臺下站著兩個身穿灰麻道袍的仙童。
而無機,則孤零零地一人站在那祭祀臺上。
跪坐在擺著鮮花青草的祭桌前,轉(zhuǎn)著手中暗沉的佛珠,垂眸,似在念著什么。
有些帳中的人會偶爾出來看一眼,卻很快又回到帳中去了。
似是早已習以為常。
連皇帝都沒出現(xiàn),主帳之中不時傳來眾人說話的大笑聲。
夏晚安繞過主賬,在一處拴馬的圍樁后站住。
遠遠地看著那個人。
此時天光已沉,暮色初起。
天邊,金色的余暉黯淡下去,天地交際的地方,紫色覆蓋上來你。
那種半光半暗的顏色,從背后,鋪灑在那一身白如霜雪的男子身上。
他的頭上,依舊戴著那枚平平無奇的碧玉發(fā)簪。
周身并無多少金銀貴重之物加身。
可莫名地,夏晚安就覺得這個,貴雅極了。
像九重天上的仙,無需風塵,自是浮屠。
她看得出神。
就聽王萬全在身后輕聲道,“殿下,那看守官來報,說并未在林中發(fā)現(xiàn)兇獸。”
夏晚安回神,不由輕輕蹙眉。
自半個月前,她便讓王萬全找人將這皇家圍場仔仔細細地搜尋了好幾圈,自始至終沒有發(fā)現(xiàn)上一世襲擊父皇的兇獸。
“南邊搜過了?”她問。
王萬全小心點頭,臉上的傷顯得他的神情有點滑稽,“是,都搜過了?!?br/>
頓了下,又道,“其實不必殿下多吩咐,年年秋闈前,這林子也是要仔細搜查的,不能真留什么兇獸,傷到了貴人,豈不是底下人的罪過?”
夏晚安也知是這個理,愈發(fā)覺得不解。
那么前世襲擊了父皇的那兇獸,難道是偶然出現(xiàn)的?
正疑惑間,忽而聽到身后一聲高呼,“見過九公主殿下!”
驚了她一跳,猛地回頭,瞧見個眼熟的男子。
個子高挑,相貌俊秀,面皮白凈。
相貌……跟呂婉有那么幾分相像?
“呂芳?”
對面男子白凈的臉上竟浮起幾分紅暈,隨即拱手一抱拳,朝裴秋陽正色道,“卑職呂芳,御前侍衛(wèi)第二小隊隊長,奉方統(tǒng)領安排,特來護衛(wèi)九公主殿下!”
夏晚安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軟甲和佩劍。
不由驚訝地瞪大眼,“你進御前侍衛(wèi)了?”
呂芳一頓,隨后說道,“卑職入御前侍衛(wèi)已有兩年?!?br/>
夏晚安眨眼,忽而想起,前世的時候,呂芳好像也是進了御前侍衛(wèi)?呂婉還告訴過她的。
嘴角抽了抽,又笑,“方園安排你來保護我啊?你可不能像從前一樣朝我頭發(fā)里扔毛毛蟲呀!”
呂芳的臉一下漲成了豬肝色,后頭幾個跟著的手下皆是忍笑。
“卑職定當竭盡全力護衛(wèi)公主殿下!”呂芳猛地抱拳。
“噗嗤!”
夏晚安也笑了,擺擺手,“逗你玩的啦!”說著,朝另一邊走去,“父皇現(xiàn)在還在見大臣么?你妹妹歇在哪里?我去瞧瞧她?!?br/>
另一邊的一處營帳后頭,文景繞了出來。
許是傷處未好強行行動的緣故,他的臉色看上去十分蒼白,目光也陰森得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