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晚安,在聽到李涵馨的話時,緊繃的神情驟然一松。
剛要開口。
就聽韓經年低聲道,“胡鬧?!?br/>
像是責怪的,可那語氣……寵溺縱容的……
夏晚安心尖兒一顫,朝他瞄了眼。
就見他往自己身前走了一步,直接越過去后,將自己擋在了身后。
也擋住了那些探究地望向夏晚安的目光。
“李四小姐方才說,李楠堂有意染指于你的話,可能當著皇上的面,承諾為真?”
他對李涵馨說話時,沒有半分的鄙夷或嘲弄,也沒有方才乳母被戳破身份后,其他人對她的懷疑與輕慢。
簡單的問話,平和的語氣。
叫那些正揣著其他心思的人,卻莫名心生不安。
趙庭雨上前,笑道,“國師,此女受人指使,還買通了個假的乳母,意圖謀害鎮(zhèn)遠公,她的話,怎么能信?”
話音剛落,就見韓經年朝他看了眼。
對上那雙深眸,趙庭雨忽地心頭微提。
就聽韓經年淡聲問:“趙大人是否想過,是什么樣的深仇大恨,才能讓一個未出閣的少女,不惜以自己清白名聲,都要指認父兄所行的惡事?”
趙庭雨一僵,“那是她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便連自己的名聲和未來的活路都不要了么?”韓經年又淡淡開口,還朝四周環(huán)顧一圈,問:“某冒昧,諸位不少世家貴女,不知可有人會為了陷害他人,寧愿將自己的一輩子都搭上?”
不少大臣的家眷紛紛變臉,將身旁的女兒家護了起來。
韓經年的問聲太過平緩了,讓人信服與不容置疑的力量,叫人心不自覺便偏朝了過去。
有人輕聲道,“除非是瘋了,不然其他什么法子不好?”
“就是!我簡直都不敢想,若是真遇見這樣的事兒,只怕恨不能跟他們同歸于盡了。”
“豈止是深仇大恨!便是下了地獄,也要拖著這畜生一樣的爺倆!”
這些議論聲不小。
卻是已經將矛頭對準了鎮(zhèn)遠公。
趙庭雨面色發(fā)白,不自覺頭上汗都下來了,卻還是笑道,“可也不能偏聽她一人之言,還有這乳母,分明就是個假的……”
“趙大人所言不錯?!?br/>
韓經年接過他的話,淡淡地看向李昌羽,“既然此人鎮(zhèn)遠公已認定并非李四小姐乳母,想來是認識李四小姐乳母的。不知鎮(zhèn)遠公可知,李四小姐的乳母,去哪里了?”
堂堂侯府之主,少有幾個能連庶女的乳母都認識的吧?
可李昌羽方才一眼就看出這婆子并非李涵馨乳母了。
不奇怪么?
趙庭雨心下微驚,快速朝誠親侯看了眼。
誠親侯還沒說話。
李昌羽已經斥笑道,“她早些年病死了!是她姨娘來告訴我的……”
“不是的!”
李涵馨此時已知再無退路!
索性拋開了再也不管不顧索性拋開了再也不管不顧地尖叫起來,“她是被你殺了!大哥強占了我母親!你們夫婦卻不問責大哥,反而要打死我母親!乳母去攔,被你一劍刺死!”
李涵馨滿眼怨毒地看向鎮(zhèn)遠公,“母親受辱,無顏再活!吊死在大哥的書房門前!我親眼看到的!我看到了!你們這些畜生!禽獸?。?!”
她的尖叫聲,像一把利刃,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孔悅不忍地捂住嘴,呂婉皺了眉。
夏晚安站在韓經年身后,看了眼發(fā)瘋一樣喊叫的李涵馨,默默地垂下了眼。
而李涵馨已經徹底不管了。
她猛地轉身,再次朝景元帝跪下,“皇上!小女所言,句句屬實!他們一家子,就沒一個正常的!李楠安,逼死我母親!李楠樺,暴戾殘忍,每個月都要打死幾個丫鬟!而李楠堂,醉酒后強逼我,我……身上還有他用刀子割下的傷口!就在這里!”
她指著后背,聲聲發(fā)顫。
“他用刀子,在小女的后背上刻了一個‘堂’字!說小女一輩子都是他的……他的禁臠!”
“噼啪?!?br/>
柴火猛地爆裂開來!
夏晚安看著腳尖,沒有再抬眼。
腦中卻浮現了上輩子,李涵馨在她差點被李楠堂強辱的那天夜里醒來時的景象。
她問她,為何不好好地伺候李楠堂呢?這樣,她也就能少受一點折磨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夏晚安才知曉,李楠堂是個多么變態(tài)丑惡的低劣東西。
李涵馨還說,你既然不肯替我分擔痛苦,那我就要讓你更痛苦!你記得你的那個和尚吧?我去把他的頭挖出來,吊在了亂葬崗上頭,讓無數游魂野鬼去折磨他,你看好不好???
那時候,所有人都瘋了。
包括眼前這個她曾經以為是個堅韌可愛的女孩子。
李昌羽的怒聲傳來,“你胡說!胡說!皇上,她在胡說,她是故意陷害我兒的,我兒他……”
忽聽旁邊懷寧伯道,“皇上,國師斬殺李楠堂,因其狼子野心,罪惡難赦。如此看,倒是是有緣故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