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夫心里不快,但他是個很有眼色的人,六皇子和大公子可以因為她的一句話就叫他們兩個過來詢問,他估摸著不是什么普通人,恐怕是哪位大家族里頭的小姑娘剛?cè)腴愅踝?,急著在兩位貴人跟前表現(xiàn)表現(xiàn)。
“既然姑娘如此有把握,老朽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仁心樓里的病者都是沖著我們的名聲來的,若是出了什么事老朽可擔(dān)不起這個責(zé)任?!?br/> 言下之意你若想試,你就自己找小白鼠去,我這里的人你別想動。
陸明衣沒有說話,他只是個商人,這千化城的城主不是他,就算有什么事也輪不到他來管。
盛元鈺心有所思,轉(zhuǎn)了轉(zhuǎn)佛珠正要開口,卻聽陸明衣提醒了一句:“殿下,您是要下旨么?”
佛珠聲止,盛元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來千化城并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城主雖私下來求見過一次,但他只說因私事而來并沒有接受覲見,如果現(xiàn)下以皇子身份開了口,此事的責(zé)任便要落在他的頭上了。
想到這里,他微微垂下睫羽,不管此事他現(xiàn)在便可以上歲寒宗,不說一鍋端了,至少能將定陽真人和風(fēng)無涯之間攪上一攪,運氣好還能順著結(jié)界裂縫抓到一些妖族的頭緒。可是他若不管,血靈蟲這般蔓延,那不單是千化城的事,更是整個上玄的災(zāi)難。
他手指撥了撥,碎玉之聲又起,“張大夫,本王口諭可能讓二姑娘去瞧一瞧?”
張大夫立刻跪下,“小的不敢,這就帶姑娘去醫(yī)館?!?br/> 仁心樓外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小二之前的話原本沒幾個人在意,可如今大公子親臨,難道那謠言真不是謠言?
醫(yī)館三樓坐著一對中年夫妻,那男人氣息急促,渾身無力地靠在女人身上,張大夫帶著小二走進來,正在坐診的大夫立刻將位置讓了出來。
小二站在門外沒有動作,她右手食指在眉心畫結(jié),五指指尖靈光閃動,一會兒便化作幾朵光球停在盛元鈺幾人的面前。
“如果我所料不錯,這血靈蟲會隨著病人的呼吸過到其他人身上,無聲無息。諸位將靈球覆于身上,便能隔絕氣息?!?br/> 陸明衣接過靈球,那東西一觸碰到手指,便成了一層透明的靈膜將他從頭到腳包裹了起來。
“想必這就是閻王宗的絕息術(shù),二姑娘去了一念海不過三個月,便已經(jīng)破入金丹,可喜可賀?!?br/> 小二有些羞赧,醫(yī)修與旁的宗門不太相同,修行是靠不斷醫(yī)人來積累的。肖月牙獨居的山谷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躺的都是人,統(tǒng)一都穿著白色的病號服,遠(yuǎn)遠(yuǎn)望去如起起伏伏的白浪,因而得名一念海。
她自入谷第一天,便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從早到晚一邊學(xué)一邊診病,因而比普通弟子修煉得快得多。
“姑娘請。”
小二也不推脫,見著病人就像變了個人,伸出纖長的指頭搭在脈上,靈氣便順著對方的脈絡(luò)進了身體。
當(dāng)她的靈氣慢慢滲進胸腔的時候,一股強勢的力量突然爆發(fā),她還沒來得及收回自己的靈氣,那東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殺而上,沖向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