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看到萊諾名字的那一刻,蘭斯洛茨如遭雷擊,至少僵硬了兩分鐘才緩過來。
他之前一直覺得失落的圣地有著種種不對勁,原來,不對勁的地方就在這里。
就在“萊諾”這個名字上!
當(dāng)時,二十年前的雷雨之夜后,統(tǒng)計死者的工作交由蘭斯洛茨負責(zé),并且要將以往的死者匯總,做一個冊子……但是,外界并不知道,這位親王級人物并沒有把這項工作交給任何手下人,而是親自查看尸體,登記名字。
從某些角度上面來講,蘭斯洛茨也是一個非常盡責(zé)的人,他不能讓任何一個沒死的人變成了名義上的“死人”,也不能讓任何一個引起動-亂的家族成員逍遙法外。
當(dāng)然,對于那些因動-亂而喪生的族人,在蘭斯洛茨看來,由自己把他們的名字親手登記在死亡名單上,這是應(yīng)有的尊重。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極有野心的蘭斯洛茨是一個如此具有責(zé)任心的人,是一個非常敬畏生命的人。
也正是因為敬畏,所以才活得久,也正是因為敬畏,才愿意蟄伏隱忍多年,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
當(dāng)然,這并不是完全的夸獎蘭斯洛茨。
這是一個心性和能力都完全具備的野心家,從這個程度上面來講,蘭斯洛茨比凱斯帝林要更適合成為亞特蘭蒂斯家族的主事人。
也正是因為自己親手登記了這些名字,并且和尸體一一對照,所以,蘭斯洛茨才會非常確定,只要是自己寫上的名字,就不會有錯。
“絕對不會錯?!碧m斯洛茨很堅定地說道:“死了的,就是死了,不可能復(fù)活?!?br/>
他的手指從萊諾的名字上面拂過,不由得有種頭皮發(fā)麻的感覺。
其實,在蘭斯洛茨看來,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想到萊諾的名字,是有情可原的。
雖然對方當(dāng)時也是家族長老,地位和輩分都很高,但是,畢竟時隔二十年,很多記憶都淡化了,再加上當(dāng)時死了太多人,所以,聽了塞巴斯蒂安科講述了在失落圣地中的遭遇之后,蘭斯洛茨只是第一時間覺得不對,但是并沒有立刻想到哪個環(huán)節(jié)讓他起了疑惑。
現(xiàn)在,一切都明了了。
讓他疑惑的環(huán)節(jié),就在“圣地守護者”、就在“萊諾”的身上!
“如果萊諾真的死在了二十年前,那么,出現(xiàn)在失落圣地中的‘萊諾’又會是誰?”
這個問題不能深想,不然真的會讓人感覺到后背發(fā)涼的!
那可是家族圣地?。∈莻鞒辛撕脦装倌甑膶毑?!
此人能夠出現(xiàn)在那里,并且冒充萊諾的容貌,必然對黃金家族了如指掌!
那么……容貌是怎么冒充的呢?
蘭斯洛茨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必定是人皮-面具來仿制的,現(xiàn)在這玩意兒在黑暗世界一點兒也不新鮮,有的面具大師甚至?xí)龅脴O致逼真,以假亂真根本不算有難度。
蘭斯洛茨在糾結(jié)著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塞巴斯蒂安科。
這對執(zhí)法隊長的沖擊將是極為巨大的。
后者是這個家族最忠誠的信仰者與維護者,是堅信“傳承之血”將他的實力提升到了如此高度,當(dāng)然了,塞巴斯蒂安科并不是迂腐之人,
如果告訴他真相,那么他會主動去進行甄別與判斷的。
只是,蘭斯洛茨覺得,這時候去動搖一個男人的信仰,好像有點殘忍。
盯著手里的那個名冊,盯著自己親手寫上的那個名字,蘭斯洛茨的眸光之中透著無與倫比的凝重,他自言自語:“你到底是誰?想要來干什么?傳承之血到底又是什么東西?”
這是一個傳承了上千年的家族,其中的未解之謎簡直不可想象。
沒有人能夠給蘭斯洛茨答案。
夜深了,他確實也累了,但是,身上的寒意卻久久不散,胳膊上也仍舊是雞皮疙瘩。
這個深夜,好像前所未有的寒冷。
想了想,蘭斯洛茨拿起電話,說道:“給我打聽一下凱斯帝林的行蹤。”
也不知道他此舉是想要把這里的爛攤子甩給自己的侄子,還是想要和對方就亞特蘭蒂斯的未來好好地談一談。
“我好像錯了?!?br/>
蘭斯洛茨想要回到自己的臥室,結(jié)果卻路過了女兒的房間。
蜜拉貝兒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有在這里居住了。
蘭斯洛茨花了半生心血培養(yǎng)的“荊棘之花”,已經(jīng)離他遠去了。
他是個從不認錯、也從不認為自己做錯的人,但是這一次,蘭斯洛茨沒有否認自己的問題。
其實,現(xiàn)在覺悟,還不算遲。
不管年紀(jì)多大,只要能夠正視自己的錯誤,就是值得的。
打開蜜拉貝兒的房間看了一看,一切都還在原樣,蘭斯洛茨的眼前好像出現(xiàn)了很多畫面,隨后,他搖了搖頭,退出了房間,輕輕關(guān)上了門。
以往,他認為孤獨是一種源自于靈魂的遼闊,但是此時卻發(fā)現(xiàn),孤獨終老真的沒有太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