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xiàn)在看來,這些些微得不能再些微的幸運,才真正是她不幸的開始。
上官越的成績非常好,是班長,話不多。
每到下課,如果沒什么人搭訕,總喜歡一個人安靜地坐在位子上研究數(shù)學題目。
而她厲素素,一到下課,總是最坐不住的那個。
渾身汗毛都蠢蠢欲動般的不安分。
那時的她,雖然一身痞氣,可對那些渾身上下始終被光環(huán)包著的孩子,總是懷著一種
——好聽來說是“本能的敬畏”,說得難聽點的便是“自她的清高”。
“你不出去么?”
這是上官越這輩子和厲素素說的第一句話。
印象里,分班后來到這個班級,只和玩得比較好的幾個男生。
在所有的言情小說中,對于那個時代的描寫,都是穩(wěn)重自持。
可是實際上,正當青春年少的少男少女,很快就會打在一起。
比如“王老虎”、“周扒皮”。
他們在一起打得比較火熱,幾乎到了無話不談男閨蜜的地步。
除此以外,和上官越……
至多也不過他把作業(yè)本從教室的“成績富人區(qū)”扔向她這“成績貧民窟”的交集罷了。
仍然記得,上官越說這句話的時候,并沒有看著她。
而是舉眸望向不遠處抱做一團的王晰浦和周子皓。
一時間的突然,厲素素竟只生生啞然不知如何回應。
上官越當然不會知道。
在她知道被分到上官越監(jiān)獄長的靠墻座位的第一時間,便早已通知了王周二人,
下課沒別的大事就別來找她,畢竟“富人區(qū)”的班主任耳目眾多以免落人口實,時刻準備著幫她收尸就好。
看厲素素半天不作回應,上官越緩緩瞥過側臉。
只對她淡淡一笑,從課桌犄角旮旯里搜出一盒“五子棋”,眨著眼睛征詢她的意愿。
班里眾所周知,玩“五子棋”她是一等一的高手。
上官越此舉,在她看來不免有班門弄斧蓄意挑釁之嫌。
她自然也當仁不讓,當即宣戰(zhàn)。
后來才知道,那一盤棋子,已經(jīng)把自己下了進去。
此后的每個下課時光,她和上官越幾乎都是在“五子棋”的對局中度過的。
在高中三年異常單調(diào)苦澀的日子里,對局成了他們二人快樂的唯一寄托。
每次戰(zhàn)勝他,她總是在王老虎和周扒皮的簇擁下歡欣鼓舞地跳上跳下。
恨不得站上凳子向全班宣布“貧民窟”的大解放指日可待。
每當這時,上官越總會言笑晏晏漫不經(jīng)心反復口中的那句。
“厲素素同學,男人婆是沒人要的?!?br/> 三年的同桌時光,一些超越友誼的東西自然和緩慢地開始在她和上官越的心底滋長。
雖然從未對彼此言說,但在高考過后……
逃離了老師逃離了考試逃離了家長的束縛之后,他們便及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即如相遇,沒有驚天動地。
只是在高三的那個暑假,彼此都得到了第一支筆。
寫一句簡短的問候,寫一條曖昧的訊息。
她得到了兩個信息。
其一,上官越順利考上了重點大學。
其二,從1975年8月25日下午14:28分開始,她正式晉升為上官越的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