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燃是三號上午到的，下午的時候去十中報道確認。四號轉學考試正式進行。四號上午考語文數(shù)學，下午就是英語物化，只集中于一天，可能十中方面也是想到避免加重過來考試的家庭負擔。
　　
　　????四科考完之后，成績會進行匯總，夠資格的學生，要把期末在各自學校的成績寄給十中，再由負責招生的部門根據(jù)這次考試的成績和期末分數(shù)，篩選擇優(yōu)錄取。當然，所謂期末成績，影響也不大，最關鍵的還是要這場轉學考試。
　　
　　????到門口的時候，看到很多帶著學生的家長等待著開門放人進入而忐忑不安，一個個抿著嘴，有不動聲色觀察周圍人的，也有兩耳不聞外間事，帶著淡淡微笑高深莫測的，也有在利用這個時間默背什么公式和文言文的……明明只是一所高中，但這種和北大如出一轍的緊張感又是怎么回事？
　　
　　????搞得自己也有些心慌起來了，伴隨著咯吱！一聲開門，保安出來，示意考生進入，所有人就像是豎起了耳朵的兔子，哪怕外表表現(xiàn)得再輕松的，此時也明顯感覺到局促，程燃跟徐蘭擺擺手，走了進去。
　　
　　????進入正門后就看到漢闕樓群的前方一座古建筑的大殿，殿門打開，幾乎到膝蓋的門檻，進門后數(shù)層樓挑高的門堂大廳，紅木的低矮擺桌，木柵欄，孔子的繪像，左側照片墻上掛滿的近代時期這所學校的風貌和周邊的街景，右側則是雕刻在巨大木簡上記錄這座學校的文字古籍摘錄，都讓人有種置身古時文廟書院的穿越感。
　　
　　????像是周圍的世界一下子都緩慢下來，徜徉過身畔的，都是古老的時光。
　　
　　????然后還是散落著在幾張搬過來的課桌后面身著正裝給考生發(fā)準考證的教職員工把人拉回了現(xiàn)實。
　　
　　????有人托著厚厚鏡片打量著這些學生，有女的教職人員喊著，“領了準考證這邊走，順著指引路牌出去進考場！”，場面莫名有點反差的沖突感。
　　
　　????每個人核對了考生身份，領了一塊考試牌后，被引導著從走廊出去，通過一處古香古色的園林廊橋，進入旁邊一座獨棟教學樓的幾間教室里面。
　　
　　????路過這些假山亭廊，程燃望了一眼漢闕樓那邊的操場和空地，銀杏金黃的葉子鋪滿地面，偶爾有些聲音，從建筑物那邊傳來，這個時候十中已經(jīng)放假了，只是大概有些學校社團什么的搞活動，還有些學生在校，不過都是極少的部分。
　　
　　????蓉城入夏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了悶熱，聒噪的蟬鳴在耳邊作響，蓬茂的小碎黃花藤從石花架上傾瀉而下，空氣中全是這種木香花的微甜氣息。
　　
　　????程燃想到過往的某個時刻，姜紅芍就可能從這樣的石板和院廊間走過去，這真是一種……微微奇妙的感覺。
　　
　　????那是曾經(jīng)隔海相望的兩種人生，靠近交匯在一起的奇特，像是兩個弦世界的重合。
　　
　　????程燃又會想到那個他離開的世界，在那里，所有人的人生，依然會繼續(xù)向前吧，痛苦的可能是明白自己不在人世了的父母，身邊的朋友，類似俞曉，楊夏這樣，會感覺到惋惜嗎，至于姜紅芍……也可能是有朝一日和山海那些朋友們聊起天來，知道他這個叫程燃的人的去世，那是他們還不曾發(fā)生過任何故事的世界。
　　
　　????茍且偷生的程燃，覺得現(xiàn)在這樣活著也挺好。
　　
　　????順著路走入教學樓考場，教室在二樓，這里設置了四個考試教室，程燃在其中的一個，進去坐著，微風徐來，地上悶熱，教室里因為周圍植被的茂密而涼爽，這本是很愉悅的一幕，但是程燃環(huán)顧周圍，每個人仿佛都屏著一口氣，有的人望著窗戶出神。
　　
　　????程燃順著那些目光看過去，就恍然大悟了，窗戶外面，顯出那些漢闕宮樓。
　　
　　????他們用作考試的這棟樓，并不是那些連體仿古樓的一部分，而是獨立成棟。
　　
　　????在很多人看來，就像是在提醒他們，他們?nèi)匀徊皇鞘械膶W生，想要進入到那里就讀，就只能在這片戰(zhàn)場，證明你自己有這個資格，可以無視嚴苛的教育劃片之規(guī)定，以前學校的束縛，被這所高峰班的學校所接收。
　　
　　????那些目光是渴望，是憧憬，還有那種因此而激起的不甘心的斗志和傲氣。
　　
　　????進入教室的兩個老師開始發(fā)試卷，因為是轉學考試，似乎沒有正式統(tǒng)考那么嚴肅，十中打了一道鈴聲，鈴聲在空曠的外間回蕩，示意考試預備，一切寂靜下來。
　　
　　????在一連串嘩啦啦翻閱試卷的聲音中，監(jiān)考人說明了一下注意事項，和一般的考試差不多，只是這一次沒有以往那種會有人交頭接耳的情況發(fā)生，不會有私下竄通的情況，因為有資格過來考的，無不是認為自己可以過來就讀這個學校的，在以前的地方，肯定也是拔尖的學生，不會有希望蒙混過關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