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卷]
　　
　　????第171節(jié)第四十章蘇家眾人
　　
　　????錢氏接二連三的挑著刺，衛(wèi)鄭音又皺了下眉，卻還是立刻向鄧老夫人告罪——這老夫人雖然是蘇夫人的親生母親，但看起來性情比蘇夫人要寬厚很多，媳婦們當著她和前來拜見的晚輩們的面勾心斗角到了互相給臉色看的地步，鄧老夫人神情無奈，卻沒有呵斥或厭惡之色……這會也就嘆了口氣，再次圓場：“你這侄女長大之后還是頭一次見到，一時間多說幾句也沒什么。如今就讓他們平輩彼此見過罷?！?br/>　　
　　????蘇家大公子、三公子都在外頭辦差，之前迎兩人進來的鄧氏、顧氏都起身代丈夫賠了不是，沈藏鋒與衛(wèi)長嬴當然是忙不迭的表示無妨，又說是自己來的突然與打擾。如此寒暄過了，與鄧氏、顧氏見了禮，下面按著年紀就是蘇家大小姐蘇魚麗。
　　
　　????蘇魚麗長的很像衛(wèi)鄭音，容長臉，身量高挑，俊眉秀目，舉止嫻靜；她下面是二小姐蘇魚漓，卻是隨了錢氏，瓜子臉、柳葉眉，膚如凝脂、眼帶桃花，這容貌頗有些天然風(fēng)流的意思，但蘇魚漓一言一行端莊乖巧，絲毫看不出來媚色；繼而是四公子蘇魚梁，衛(wèi)長嬴之前聽說過這蘇家大房僅存的嫡子優(yōu)柔寡斷難堪大任，所以才導(dǎo)致了大房、三房之爭。
　　
　　????所以在想象里，蘇魚梁應(yīng)該是怯懦畏縮的少年。但如今看來十八歲的蘇魚梁身量頎長，眉眼清秀，言談舉止都頗具大家之風(fēng)，只看這賣相倒是一點也不覺得他會是當不了大事的人。
　　
　　????與蘇魚梁見完禮，就是這次最讓衛(wèi)長嬴留意的蘇魚舞了——要不是因為這表弟，衛(wèi)長嬴還要等到沈藏鋒休沐日才有機會過來蘇家。
　　
　　????這個比衛(wèi)長嬴僅僅小了二十幾天的少年身量昂藏，比他的四哥蘇魚梁還高出一些，長眉亮目，軒然霞舉，顧盼之間朝氣洋溢。
　　
　　????衛(wèi)長嬴笑著與他寒暄，心里想著：怪道母親要主動向二姑姑提起婚事，大家子里從不缺少才貌雙全的子弟，但各樣風(fēng)采的晚輩里，做長輩的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生機勃勃、朝氣蓬發(fā)的類型，因為最易使他們緬懷起自己已逝的少年歲月。
　　
　　????等蘇魚舞退開，最后兩位平輩、二房的嫡長女蘇魚飛、嫡次女蘇魚蔭一起上來拜見表哥表嫂。這對姐妹只差了一歲，蘇魚飛應(yīng)該是彎眉鳳目，肌膚勝雪——呃，這是衛(wèi)長嬴揣測她的本來面目。
　　
　　????只因這看輪廓酷似張氏、怎么也該是個秀麗小美人的女孩子，又是涂脂抹粉、又是滿頭珠翠，臉上畫的血淚妝，硬生生把一張小臉原本的模樣給遮掩了起來！做姐姐的這樣，四小姐蘇魚蔭也不例外，雙眉被螺子黛描得又粗又長直入鬢角，頰上猶如火燒，唇上搽著艷麗到了幾欲下滴的胭脂，又貼額黃、又畫斜紅，還點了滿臉星靨……要不是在沈家先見過沈藏凝所謂的帝都時興妝容，衛(wèi)長嬴這會真心撐不住不露出異色來……
　　
　　????她笑容還能如常，沈藏鋒卻目瞪口呆了，指著兩個表妹，遲疑著問：“魚飛、魚蔭？”
　　
　　????蘇魚飛、蘇魚蔭一起白他一眼，道：“三表哥也真有意思，幾日不見，就不認得人了嗎？”
　　
　　????之前張氏在兩個女兒上來的時候就臉色難看，沈藏鋒說話之際，張氏臉色騰得通紅！這會聽了女兒們的話，再也坐不住，面紅耳赤的起身，怒斥道：“你們還有臉說！還不快點到后頭去把這張臉給我洗干凈了再出來見人！”
　　
　　????衛(wèi)長嬴不免尷尬，暗掐了沈藏鋒一把，正要出言圓場，蘇魚飛已經(jīng)委屈的道：“這血淚妝我今兒早上畫了一個多時辰才弄好……要不是頭一次見三表嫂，我才不想受這個累呢！”
　　
　　????蘇魚蔭也說：“我這畫桂葉眉的螺子黛還是特意跟大姐姐要的……”
　　
　　????兩個女兒越辯解，張氏越覺得臉上發(fā)燒——天可憐見，她怎么就這么命苦呢？蘇魚飛私下里把這所謂帝都風(fēng)行的血淚妝教給沈藏凝之后，上回蘇夫人回娘家侍奉鄧老夫人，趁著鄧老夫人好轉(zhuǎn)，專門向嫂子弟媳旁敲側(cè)擊的打聽了一下這件事情的始末。
　　
　　????本來還以為三房的蘇魚麗和大房的蘇魚漓眼看就要出閣了，正是對妝容感興趣的時候，沒準順手就教給了到外家玩耍的沈藏凝。誰想到，最后問出來卻是蘇魚飛姐妹兩個教的！
　　
　　????張氏當時的心情簡直是……
　　
　　????先前鄧老夫人病著，蘇魚飛和蘇魚蔭侍奉榻前，自是無人敢施朱敷粉的裝飾。如今鄧老夫人好了……張氏還以為上回為了蘇夫人的詢問把她們大罵一頓，總該怕了吧？誰想到一個不留神，當著外甥和新過門的甥婦的面，這兩個女兒又畫得這么亂七八糟的出了來！
　　
　　????聽她們說著，還自以為這樣打扮才是對沈藏鋒與衛(wèi)長嬴的尊重——這兩個沒眼色的，沒見她們表嫂也還罷了，笑得敷衍之極，她們表哥那副震驚萬分的神情……她們居然還敢覺得這些時世妝容好看？
　　
　　????眼看張氏就要忍不住動手當眾教訓(xùn)女兒了，究竟鄧老夫人疼愛晚輩，忙道：“小女孩子家，花花綠綠的討個喜氣，何必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
　　
　　????老夫人這么說了，張氏不能不聽，賠笑道：“母親向來心慈，只是這兩個……這兩個東西實在不爭氣，再不教訓(xùn)，恐怕往后越發(fā)胡鬧了。今兒虧得鋒兒和長嬴都不是外人，不然看到她們這副模樣，到外頭一說，咱們家的臉面都要沒有了！”
　　
　　????“如今帝都最時興的就是血淚妝、啼妝這些，咱們怎么就丟家里的臉了？”蘇魚飛和蘇魚蔭有祖母撐腰，并不怎么怕張氏，聞言嘟嘟囔囔的反駁。
　　
　　????張氏氣得一個眼刀過去，兩姐妹就往鄧老夫人身邊挨。
　　
　　????鄧老夫人勸張氏：“既然外頭時興，也不僅僅咱們家孩子畫成這個樣子。橫豎她們小女孩子都這樣，打扮的人多了，見怪不怪，又有什么丟臉不丟臉的呢？”又說，“誰家還能沒幾個淘氣的孩子，年歲長些自然也就穩(wěn)重了。她們大姑姑、小姑姑當年也是叫我一路操心過來的?！?br/>　　
　　????老夫人把大姑子、小姑子都拖出來說嘴了，張氏也不好繼續(xù)教訓(xùn)下去，只能壓低了嗓子恐嚇她們：“等回了房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兩姐妹嘻嘻笑著跑到老夫人身邊，不當一回事……顯然張氏此刻說得厲害，其實也極疼她們。等回了房未必會有現(xiàn)在這么嚴厲，所以她們并不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