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卷]
　　
　　????第469節(jié)第一百三十章曹伊人
　　
　　????衛(wèi)長嬴跟黃氏商議定了，就去見沈藏珠，把自己的盤算說給她聽。
　　
　　????沈藏珠起初有點意外——季去病不是說收為弟子就成了嗎？怎么變成收為義女了？但她本來就喜歡小孩子，而且衛(wèi)長嬴也說這次只是自己收曹丫做義女，至于沈藏鋒，那等回了京再說。這樣就是衛(wèi)長嬴的私事了，跟沈家關(guān)系不大。因此爽快的允諾下來，還答應(yīng)代為操辦收義女的儀式。
　　
　　????于是擇了一個吉日，在明沛堂后堂置辦了酒宴，請了沈氏族中親近的女眷過來觀禮與佐證，衛(wèi)長嬴端坐堂上，受了曹丫的大禮，喝了她奉上的茶水，兩邊都改了口，這義母義女的名份算是定下來了。
　　
　　????衛(wèi)長嬴有心給曹丫長臉，備下來的見面禮是一套前朝流傳下來的翡翠頭面。翠是好翠，名家雕琢，又經(jīng)十幾代主人貼身溫養(yǎng)、精心收管，擱在墊著錦緞的烏木漆盤里被人送出來時滿堂生碧，潤光瀲滟，引起一片嘖嘖贊嘆，都說曹丫命好，該到這樣一個心疼義女的義母，就是親生女兒在她這年歲也很難有這樣珍貴的東西到手。
　　
　　????而曹丫卻沒這份眼力，只從四周反應(yīng)才知道新認(rèn)義母給的東西很好，至于有多好，她就不知道了。橫豎她拿回去也是長輩給她收著，所以反而表現(xiàn)得不卑不亢，依著規(guī)矩謝過接下，讓下仆替她拿著，就再沒多看過一眼。這做派倒讓知道她出身的眾人高看了一眼，心想即使有她舅舅治好衛(wèi)鄭鴻的人情，但能讓衛(wèi)長嬴認(rèn)她做義女，究竟是有幾分能耐的。
　　
　　????衛(wèi)長嬴給完見面禮，也就開宴了。
　　
　　????眾人移步到設(shè)宴的偏堂，各樣珍饈流水似的送上，菜肴香氣引人垂涎。這時候曹丫倒是露出出身不高的原形來，先是兩眼發(fā)亮，勉強(qiáng)聽完衛(wèi)長嬴的客套話，就立刻抄起牙箸就吃了個不亦樂乎。黃氏特意安排陪住她的下仆又是扯袖子又是咳嗽都止不住，眼看四周投來詫異與似笑非笑的神色越來越多，下仆一咬牙，悄悄把一碗湯撒在她裙子上，借機(jī)給眾人告罪，強(qiáng)行牽了她下去更衣。
　　
　　????帶到外頭，由黃氏出面，跟曹丫好好的臨場教導(dǎo)了一番，換過新衣回來的曹丫方收斂了些，不再狼吞虎咽——這時候她又變得斯文過頭了，夾一塊肉，每在心里數(shù)十息，方小心翼翼的咬上幾根肉絲……
　　
　　????衛(wèi)長嬴眼角看到好些人打量著曹丫的目光都有些譏笑之意，心下不喜，但此刻也只好裝作不知道。畢竟大家禮儀不是臨時叮囑一下就能教好的，而且這些人也沒說什么做什么，不過是看著曹丫笑而已，難道還能因為這個把人趕出去嗎？
　　
　　????好在曹丫現(xiàn)在還小，加上這里又只是西涼，鬧出點笑話來也不打緊。她心里盤算著宴散之后要怎么開始指點曹丫，卻聽同席的四叔婆霍老夫人笑著道：“曹小姑娘生得很是可愛，無怪長嬴你這么喜歡她。只是小姑娘如今也有八歲了，一直用乳名也不是個事兒，今兒個是好日子，我老婆子多個嘴，要不要趁這辰光給這孩子擬個大名？往后女孩子們來往，也好稱呼?！?br/>　　
　　????其實霍老夫人話說得委婉，曹丫本就姓曹名丫，這丫字就是她的大名。據(jù)說這是她父親或祖父取的。曹家人雖然建立了曹家堡，但其實也不識什么字。本來流民就是極窮困的，飯都吃不飽，日子都過不下去，窘迫到了背井離鄉(xiāng)討生活的地步，談何識字呢？因此曹丫號稱堡主之女，名字也離高雅遠(yuǎn)得很。
　　
　　????季固呢或許是因為只是個外孫女，而不是外孫，也沒對她名字上心。
　　
　　????若曹丫一輩子在曹家堡，用這名字也沒什么。如今既然要隨長輩去帝都做受人伺候的生活，往后來往還會有很多真正的大家閨秀，繼續(xù)叫這還不如人家使女名兒別致的名字就可笑了。
　　
　　????衛(wèi)長嬴也好，季去病也罷，自不會讓她在這上面吃虧。
　　
　　????當(dāng)下衛(wèi)長嬴就笑著道：“四叔婆說得極是，前兩日木堡主還寫信來把這事兒托付了我。只是我擬了幾個名字，卻有些選不定。趁著叔婆在，給我掌一掌眼？”
　　
　　????霍老夫人微笑著說：“以你的才學(xué)取的名字想來個個都好，卻還選不定，這都是因為疼這孩子的緣故?！?br/>　　
　　????如此寒暄了一番，衛(wèi)長嬴讓朱衣取來自己給曹丫擬的名字，霍老夫人等幾位女眷看過之后，小小爭議了一下，就贊成“伊人”這兩個字，理由是曹丫生得秀氣，往后一定是個美人。
　　
　　????這樣曹丫就正式更名為曹伊人。
　　
　　????不過霍老夫人等人擇這個名字其實也不全是說給衛(wèi)長嬴聽的那個理由。
　　
　　????宴散之后回府的路上，沈蝶兒好奇的問祖母：“方才我侍立祖母身后，見衛(wèi)嬸子給曹小姑娘擬名的那張紙上還有更好的，祖母怎么偏就選了‘伊人’？”她還有話沒說出來：今兒個開席之后曹伊人的吃相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前頭有失斯文后頭太過拘謹(jǐn)，總而言之就是個難上臺面的鄉(xiāng)野小姑娘。這么一個人，用喻意美好之人的伊人為名，沈蝶兒總覺得不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