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辭看她一眼,順手接過那東西拿在手里,只低頭看了一眼,就跟著臉色一變,詫異地抬頭看向溫橙。
“它怎么在你這兒?”
溫橙倒是不意外他的反應(yīng),輕聲問道,“你認出來了?”
顧云辭點點頭。
掌心里是枚小小的尾戒,因為有些年頭,在夜色下透著些許銀色的亮光。細看,上頭還雕刻著特殊的花紋。
仔細翻看了一遍,顧云辭瞇起眼睛沉聲回答。
“這是當年我父親留給我和姐姐的特殊信物。”
顧家雖不若陸家那邊,在京都有龐大的勢力,以至于后來陸聿臻將公司遷至灃城時,依然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
但顧家往上幾代從商,在灃城也有著不可小覷的地位。若不是當初顧云辭蛇蝎心腸的繼母林宜蘭有意謀害,顧家也不會突遭巨變。
顧云辭和姐姐顧兮辭更不會在逃離顧家之后,遭遇一連串的坎坷打擊,以至于顧云辭也在后來弄丟了這枚代表顧家權(quán)利的銀色尾戒。
后來,姐姐顧兮辭和陸聿臻在無名島遭難,顧云辭逃出生天,在回到灃城后,由一人之力力挽狂瀾,重新拿回了顧氏。
但顧云辭卻怎么都沒想到,這枚尾戒居然在自己喪失記憶時,被遺落在了溫橙這里。
溫橙細看顧云辭的表情,就知道他只找回來一部分的記憶,有關(guān)她的還是毫無頭緒。
她咬了咬唇,輕聲解釋道。
“這不是你落在這里的,是你當初親手送給我的?!?br/>
聞聲,顧云辭當即一愣,“送你的?”
“是?!?br/>
見他詫異,溫橙多少有些失落,說話的口氣里莫名帶了幾分隱約的委屈。
“你當時把尾戒送給我,在我們訂婚的時候。你說,這枚尾戒代表你的全部所有,你也要把自己的全部送給我。”
溫橙說著,一雙眼緊緊盯著顧云辭的眉眼,“你還是一點點都沒想起來,對嗎?”
顧云辭心頭一揪,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抱她。
“對不起,小橙......”
結(jié)果手剛伸出去,就被溫橙給擋住了。
她有些無奈地看著顧云辭,口氣帶了幾分嬌嗔,“顧先生,在你恢復(fù)記憶之前,我隨時都會覺得失望,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現(xiàn)在要說的不是這個,而是我當時為什么要堅持留你下來的原因,你別打岔?!?br/>
還挺較真......
顧云辭點點頭,忍著即將溢出唇間的笑,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她問。
“所以?”
溫橙板著臉,認真地指著他掌心里的那枚尾戒,嚴肅地說道。
“我第一次在海邊見到重傷的你,你身上唯一帶著的就是這枚戒指?!?br/>
而當時即使重傷,他也死死地捏著這枚戒指,怎么都不肯松手。
溫橙說著忽然抬頭,一雙水光瀲滟的眸子里滿滿都是顧云辭,“其實我當時發(fā)現(xiàn)你時,你并沒有完全喪失意識,嘴里一直喊著一句話。”
“你在哪兒?等著我,等著我找到你,我們一起活著回去。一起......”
在溫橙對顧云辭的記憶里,也這是她對他最初的印象。
他反復(fù)呢喃著這句話,如同執(zhí)念一般。
等她還不容易被他喊醒,勉強拉回他最后一絲意識時,他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般,一把死死地拉住了溫橙的手。
“讓我活著,我要活著回去,我要帶她回去,我要拿回屬于我們的東西?!?br/>
這是顧云辭對溫橙說的第一句話。
彼時,溫橙一直以為他所說的那個人,一定是他用情至深的姑娘。很多年后才知道,那是他最敬重的姐姐顧兮辭。
說到這兒,溫橙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是我當時年紀小,覺得能說出這種話的男人,一定是個有擔當有故事有肩膀的。”
聞聲,顧云辭頓時莞爾。
“所以,你當時就對我一見鐘情,并且決定無論如何都要保下我了,對嗎?”
溫橙耳垂泛紅,抿著唇不說話。
他都把話給說完了,還讓她說什么?
見她遲遲不說話,顧云辭附身過來,伸手撓了撓她的下巴,忍不住逗她。
“顧太太怎么不說話?被我說中了?”他的笑聲相當?shù)靡?,“承認自己從一開始就對我情根深種,顧太太,這沒什么丟臉的?!?br/>
相反,他還很受用。
聽出他話里的調(diào)侃,溫橙莫名有點惱,氣呼呼地一把拉下他的手。
“顧云辭!"
結(jié)果手沒拉下來,反而被男人一把握住。
下一秒,她只覺得手指上一涼,低頭就見男人已經(jīng)將那枚銀色的尾戒套在了她手上。
顧云辭的表情看起來稀松又平常。
“戒指既然是我親手送給你的,那就是你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