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顏接到穆遠航打過來的電話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十二點了,她剛要睡著。
女兒早就在她身邊酣甜睡過去了,她原本也是早早躺下了,卻一直沒有睡意,翻來覆去的好不容易剛要睡著了,手機又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是穆遠航,容顏猶豫了一下,想了想自己發(fā)出去到現(xiàn)在都沒回信的那句謝謝,終究決定接這通電話。
為了不打擾女兒睡覺,輕手輕腳的下床,走到了陽臺的飄窗上坐了下來,然后小聲接起了電話喂了一聲。
那端卻是半天都沒聲音,她只好又問,
“什么事?償”
“想你了?!?br/>
那端驀地傳來這樣低低沉沉的三個字,在寂靜的夜色里,好聽的如同上等的醇香濃郁的咖啡,絲滑撩人。
容顏的心莫名地又亂了起來,而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她沒好氣地回了她一句,
“你喝多了?!?br/>
他在那端悠悠然接了她一句,
“我是喝多了,不是都說酒后吐真言嗎?”
那端的穆遠航將自己丟在客廳舒適的沙發(fā)里,整個人的姿態(tài)也很舒適,心里也很舒適。
聽著她的聲音,感受著她的存在,心里就很舒服。
他剛從晚宴上回來,那群人真能鬧騰,一直到這個點,洗過澡之后就給她打電話。
氣著她只有一句謝謝連電話都沒有,最終卻還是主動給她打了電話。
容顏的手無意識地摳著身邊的百葉窗,無視他在那端的綿綿情話,
“你沒別的事的話就掛了,我要睡了?!?br/>
他輕聲笑了起來,
“讓女兒留在你那兒過年,就一句簡簡單單的謝謝就行了?”
容顏就知道他沒好事,
“不然你想怎樣?”
“我想的可多著了,你能都一一配合?”
他在那端氣定神閑地反問,然后在容顏發(fā)火之前又繼續(xù)說著,
“如果你不配合,信不信我以后都不讓你見女兒?”
容顏氣的要命,
“穆遠航,你不能這樣無賴!離婚協(xié)議上白紙黑字寫著呢,我可以一個周探望一次女兒!”
“我就是要無賴,怎么了?如果無賴能讓你回到我身邊,那我寧肯做個無賴?!?br/>
他真的開始耍起了無賴來,語氣慵懶卻似又藏著萬般深情。
“你——”
容顏真是受不了他這副樣子,不是因為被他的無賴氣的,而是因為她覺得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好像在撒嬌,害的她氣都氣不起來。
渾身雞皮疙瘩都被他弄的起來了,她第一時間就打算掛電話,
“我要睡了,不說了?!?br/>
她相信他也不會真的因為女兒而為難她,要為難早就為難了,不用非得等到現(xiàn)在。
“嗯,睡吧?!?br/>
回應(yīng)她的,不是他的繼續(xù)糾纏,而是這樣溫柔一句低喃。
容顏急急就掛斷了電話,然后拉起百葉窗看向外面的夜色,用這樣的方式緩解心頭的燥熱。
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大約半個小時之后了,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還是來自穆遠航的。
這次是一條文字信息,好像是......一首詩?
容顏窩在被窩里細細看著:
你就是我的夢
可如今這夢已成泡影
想拉住你的手卻不能夠
流淚的心不知不覺已是煙雨蒙蒙
悔當(dāng)初為什么不向你傾訴衷情
恨今后怎獨守那長夜孤燈
讓我將如何面對這涼風(fēng)暖風(fēng)都是悲風(fēng)
讓我將如何懷想這過去未來都是傷痛
從今后這心中的天哪還有個晴
從今后這眼里的山哪還有個青
怕只怕秋來望那滿地落英
怕只怕春來看那花如淚凝
容顏逐字逐句的看完,雞皮疙瘩再次掉了滿地。
媽呀,這是什么古老的詩啊,一股子文藝青年的氣息撲面而來。
網(wǎng)上搜了一下,原來是汪國真的一首情詩。
容顏想起那次曾經(jīng)看到他放在床頭的汪國真詩集,已經(jīng)無力吐槽了。
都說三歲一個代溝,她跟他差了六歲,嗯,兩個代溝了。
不過也不得不承認,他用這首詩來形容他此刻的心境,貌似很合適。
尤其是他隨后又發(fā)了一句話過來:
我一個字一個字敲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