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郊外有一片圣地,那里是李智武給自己建的皇陵,此處旁邊有一座格外顯眼的小木屋,這屋子年久失修,房頂已經破了一大塊。
此時李錦故地重游,看著這個破敗的小屋子,心中堵的厲害,她看向面前的皇陵,喃喃自語道:“觀音娘娘,小錦鯉又來了,終歸是舍不得您,過來陪陪您?!?br/> 李錦不知從哪里尋來了一把生銹的斧頭,就這么提著到附近砍了兩顆手臂粗的樹,太粗的,她也砍不動。
費盡力氣將那兩顆歪歪扭扭的小樹拖了回來,李錦揮舞著小斧頭修理著樹的枝丫。
“樹不修理不直溜,人不修理不成才,觀音娘娘,你是在怨太子哥哥走錯了路吧?可即便如此,錦兒也是喜歡太子哥哥的,您都走了那么久了,為什么不能放太子哥哥一條生路呢?錦兒想不明白,錦兒好想哭。”
李錦叨叨著,越說越想哭,眼淚順著眼角嘩嘩滴下,她只是仰了仰頭,想要將流出的眼淚吸回去,可這么做卻是沒有用的。
李錦好不容易才將小樹劈成不規(guī)則的長條,費力的爬上了屋頂,將那些木條堂在房頂上,待她下來看了看房頂,這屋子漏著時還挺好看的,如今添了個不倫不類的補丁,反而怎么瞅怎么難看。
李錦氣哼哼扔下斧頭,道:“丑怎么了?我好看就行了?!?br/> 李錦就在這里住下了,這一住,便是半年。
這一日,皇陵來了位小客人,她不耐煩的打掉了婢女伸出來攙扶的手,一下子從那車上蹦了下來,蹦蹦跳跳的奔著李錦的小木屋跑了過來。
行至屋外,她清了清嗓子,像個小大人兒似的,叫喊道:“陛下有旨,皇長女太平公主接旨!”
李錦在屋子里看書,聽了聲音走出來看,頓時歡喜的笑了出來。
“小髻子!想死姐姐了?!?br/> “皇姐!”小髻子一秒破功,一溜煙兒的跑到李錦的身邊,一下子撲到了她的懷里,小腦袋用力的在她的懷里蹭啊蹭的。
李錦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問道:“你個小東西,怎么有空來看姐姐?”
“我想皇姐了嘛?!?br/> “姐姐怎么告訴你的?說謊可不好哦。這么久了也不見你來看姐姐,現在說想姐姐,虧心不虧心啊?!?br/> “我是真的想姐姐了嘛,順便給你一張紙?!?br/> “什么紙?”
“剩紙?!?br/> “圣旨?父皇給我的?”
“對,哎呀,我的圣旨呢?”
小髻子身后的婢女趕緊雙手恭敬的捧了圣旨遞給了李錦,道:“長公主,陛下說您看看就行,不必行禮?!?br/> 李錦不以為意的將圣旨收了起來,這已經是第十六道催她回京的圣旨了,她都見怪不怪了。
小髻子見李錦收了圣旨,道:“皇姐,你疼不疼小髻子?。俊?br/> 李錦一愣,笑呵呵的道:“那是自然,姐姐最疼愛你了?!?br/> 小髻子眼睛一轉,拉著李錦的手搖晃道:“那皇姐你什么時候成親???”
“???”李錦一下子愣住了,她什么時候成親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小屁孩兒怎么會突然問起這個?
“誰讓你問這個的?”李錦的臉色略顯嚴厲。
小髻子扭捏著道:“是我自己要問啦,我和洛哥哥都定親這么久了,想著早點嫁過去嘛,可我找父皇說,父皇說我不知羞,五姐姐還沒嫁人,我就不能嫁。”
“對呀,那襄城嫁人了嗎?”
小髻子搖了搖頭,道:“我去問過五姐姐了,五姐姐說要等四姐姐嫁人了,才會輪到她。”
“哦?那你不會也去找了綏安吧?”
“可不是嘛,四姐姐也一樣,等著三姐姐嫁人呢,我去找三姐姐,三姐姐說要等二姐姐嫁人,可二姐姐明明定親那么多年了,她為什么不成親呢?”
李錦心中一疼,眾姐妹皆因她一直沒有成親,以至于婚事都耽擱了,她這個長姐只顧著自己,卻忘了她還有一群妹妹了。
李錦抽了口氣,道:“是姐姐考慮不周了,姐姐這就寫一封信,你回去的時候帶給父皇,父皇看過后,便會答應讓你風風光光的出嫁,如何?”
“真的?那皇姐你快寫,快寫,寫好了我馬上就走。”
李錦點了下小髻子的小鼻子,道:“不怪父皇說你不知羞,才多大一點兒啊,就恨嫁了。”
“哎呀,皇姐,你不要說我嘛,幾位姐姐哪個不急嘛?!?br/> 李錦聞言也不拖拉,進屋子里大筆一揮,一封信寫完,吹了吹墨跡就塞給了小髻子,道:“小心點,這么遠的路,注意安全。”
“安啦安啦,那皇姐,我就走嘍?改天我再來看你。”
“快走吧。”
送走小髻子,李錦頓時覺得越發(fā)難過起來,當日和父皇母后大鬧了一場,雖然李智武沒有責怪她,可她的心中仍然過不去這道坎兒。
如此捱了半月,小髻子氣哼哼的又跑了過來,坐在李錦的院子里就哭了起來。
李錦有些莫名其妙,出門看是她,一把將她拽了起來,問道:“怎么哭到我家門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