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的海鷗追逐著浪花,一浪趕著一浪,那潔白的翅膀掠過燒了半片天的晚霞,帶來了永恒寂靜的夜幕。
這是南海之外的一個小島,地處偏僻,是個基本不會有人到來的地方,任誰也想象不到,曾經(jīng)拯救過神州的武異人后代就居住在此地。
曾經(jīng)是天下第一的宮隱坐在沙灘上,他左臂撐著地面,右臂隨意搭在屈起的右膝之上,就這樣靜靜凝望著大海。
忽然,沙沙的腳步聲響起,其后便是一個冷淡的聲音傳來。
“你以前不是喜歡這樣靜著看海的人?!?br/> 宮隱頭也不轉(zhuǎn)一下,輕聲應(yīng)道:“你以前也不是這樣冷淡的人?!?br/> 一個女子走到了宮隱身側(cè),雖然穿著普通的衣裳,但難掩那清麗絕塵之姿,唯一可惜的是臉上的神色冷若冰霜,叫人望而生畏。
她冷冷道:“我以前如何?”
“以前如何呢......”宮隱回憶了片刻,臉上浮現(xiàn)些許苦澀的笑容,他低聲道,“是個熱情又可愛的姑娘,我的好姑娘。”
“你真敢開口。”
“是啊......我有時候也在想,為什么我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因為你從來都不在乎我?!?br/> “......”
宮隱是想否認(rèn)的,但最終他沒有否認(rèn),或許是因為語言太過無力,反抗不了那鐵一般的現(xiàn)實。
女子在宮隱身邊坐下,她蜷縮起身子,雙手搭在膝蓋之上,輕聲道:“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反駁那么一句,哪怕只是一句。”
宮隱遙望著遠(yuǎn)方,他低聲道:“如果這一次我還能回來的話,至少這一句我是要反駁的?!?br/> 女子轉(zhuǎn)過身望著宮隱,聲音既不憤怒也不失望,只是呈現(xiàn)出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像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擋在滾滾而來的歷史潮流之前,想要阻止這一切,卻又明白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幾乎是在呻吟著開口,從喉嚨里擠出了那么幾個字。
“你還要去......”
“我要去,我一定、絕對、必須要去?!睂m隱輕聲道,“為了我,為了魏瀚海,為了魏青羽,也為了郭鄭兩位大哥,我一定要和幕后黑手做個了斷,一定!”
他的語氣決絕,其中帶著不容置疑之意。
女子輕聲道:“七年前你就這么說,打完了你又要和魏瀚海打,如今成了這般模樣,你居然還是要打......”
宮隱只平靜地回應(yīng)道:“這次是最后一次。”
女子語氣冷了下來,她直勾勾注視著宮隱,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都不是最后一次?!?br/> “就當(dāng)我是個騙子吧?!睂m隱一笑,他站起身來,目光依然注視著遠(yuǎn)方,“但是阿巧,你知道的,我要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br/> 遠(yuǎn)處,一葉小舟緩緩劃來,一個斗笠男子靜靜立在其中,他是薄雪的心腹。
女子也望見了那葉小舟,她閉上眼睛,不想去看,聲音依然冷漠,但其中竟帶上了一絲哀求。
“宮隱,你的傷還沒好......”
“俗話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但俗話又說,命運不會給每一個旅者倒干凈鞋里碎石子的機(jī)會,有時候時機(jī)到來了,即便硬著頭皮也得頂上去。”宮隱輕聲道,“我該走了?!?br/> 他踏上小舟,身影很快消失在海天的盡頭,竟一句像樣的告別語都沒有,從始至終一下頭都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