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確算是武夫的半個禁地。
以宮隱與師飛仙的修為,說句不客氣的,在陸地上那是想死都難————當然了,這里只是單指面對自然災(zāi)害的情況。
不論是走水還是地龍翻身,不論是山體滑坡還是雪崩,不論是火山爆發(fā)還是沙塵暴,幾乎都不可能奪走他們的生命,這二人有能力迅速脫出險境。
可,海上是不同的,它太遼闊了,大到令人絕望,在海上迷失的武夫不知道該往哪邊游,而在海浪洶涌之時,即便是對身體把控入微的武夫,也難以保證自己游的是一條直線,很多時候自以為鎖定了方向,實際上卻差了十萬八千里,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當然了,更多的是在中途就耗盡體力,最后沉入無邊無際的大海。
可怕的不是遙遠的終點,而是不知道終點在哪。
如今的宮隱與師飛仙就面臨著這樣的情況。
船只被撕碎了,如今二人各自抱著一塊破碎的船身在海面上漂浮著,在洶涌的海浪之下,二人數(shù)次靠到一起,又數(shù)次被推搡著分開。
二人根本沒有抗衡大自然的能力,天地的偉力使人戰(zhàn)栗。
眼看著二人漸行漸遠,宮隱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不舍與畏懼,他感覺到,這次分別或許會是永別,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刻,巨大的孤獨感鋪天蓋地涌來,幾乎是轉(zhuǎn)眼就就將他吞沒,甚至險些讓他落下淚來......不想就這么分開,害怕再也見不到。
在宮隱過去的人生中,他一向只對死亡抱有最低程度的敬畏,而如今,可以說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宮隱完全被名為死亡的恐懼給支配了......不,他害怕的可不止是死亡。
“順著浪走吧!”
就在這時,鋪天蓋地的海浪轟鳴聲中,師飛仙忽然放聲大喊,她的聲音是如此高昂,其中滿懷著極具感染力的自信。
“即便暫時分開了也沒關(guān)系,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宮隱!我相信我們不會緣薄至此!”
宮隱抱著船體殘骸,正想回應(yīng),忽然又一個大浪打來,將他與船體的殘骸整個吞沒,好不容易從水底下探出頭來,師飛仙已經(jīng)飄到了幾十米外,如若是在平時,這個距離實在算不得什么,但在如今,想要逆著大浪前行,簡直是癡人說夢。
師飛仙的身影逐漸遠去,直至化為天邊的一個小點。
宮隱粗重地喘息著,他渾身上下濕透,體力也耗費了不少,狀態(tài)實在糟糕,但不知為何,他的情緒也忽然高昂起來。
【“真是的......你這人是怎么回事,都到這種關(guān)頭了,為什么還能說出這么帥的話來?!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