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以皇城為中心分作東城和西城,西城是一般百姓的居所,東城則多住著皇室貴族和朝中大吏。
此時東城長街北邊,一名小廝急匆匆地從側門跑進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
“瀾兒,最近娘又給你物色了幾家的女兒,昌平侯家的嫡女最好,今年才及笄呢,娘去看過了,嬌得跟朵花兒似的……”
永安侯府東院的正屋里,身著烏金云繡衫的秦氏坐在長榻上,正滿面笑容地和右手下方端坐著的大兒子說話。
隨著說話的動作,她耳上墜著的兩顆大紅色寶石耳墜也前后擺動。
身材頎長的少年一絲不茍地坐著,眉眼和沈達庭有著五分相似,正端著茶盞慢慢飲茶,聽得母親的話,手中頓了頓,轉(zhuǎn)身將青玉蘭花瓷盞放在桌上,眉頭微蹙地看向秦氏。
“母親,兒子還沒有娶妻的打算?!?br/>
沈安瀾語氣淡淡,神情不變,說完就繼續(xù)端起茶盞飲茶。
秦氏嘆了口氣,也端起身旁小幾上的茶水吃了口,她的茶盞和少年不同,也是青瓷,花紋卻是盛放的牡丹。
吃了幾口,覺得沒什么味道,不過淡淡抿了口就又放下了,看著沈安瀾嘆氣。
她這個兒子什么都好,就是偏偏太少年老成,明明還不滿十七,偏偏把自己過得像個三十七的,雖然自家老爺對大兒子老成持重這一點很是滿意,但她作為一個娘親,總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活得開開心心的。
但是她也明白,瀾兒將來是要繼承永安侯的爵位的,萬不可和鈞兒一般每天只知道玩鬧,不然他們母子幾個以后就沒了依撐了。
只是這成親一事,雖說男子二十及冠,但哪家不是早早地就相看好了未來妻子的人選,提前訂了親再說以后成親的事的?
瀾兒今年就要十七了,卻對這兒女之間的事一點都不在意,沒得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在身后跟著操碎了心,好不容易她相看上一個中意的,這小子又看不上人家,真真是個不好伺候的主。
抬頭看了看坐在下面一言不發(fā)的大兒子,秦氏再次嘆口氣,罷了罷了,隨他去吧,她這個大兒子是個有主意的,想來也不會給她領回來一個太看不過去的兒媳婦。
“孫嬤嬤,這太陽都要落下來了,瑩兒怎么還沒回來呢?”想起自己千嬌百貴的小女兒,秦氏扭頭問侍立在身旁的孫嬤嬤。
“小姐今天從外面弄了輛馬車出去玩了,說是這輛馬車上沒有咱們侯府的標記,別人認不出來她,她要好好在外面玩會兒呢!”孫嬤嬤想起今天小姐出門時嬌俏的笑臉,笑著回答。
“是嗎?這丫頭慣是個有主意的,都十三了還天天在外面瘋,我看啊,得給她找個教養(yǎng)嬤嬤來好好管管才行。”話雖這么說,秦氏臉上的笑就沒消下去過。
孫嬤嬤也在一旁陪著笑,夫人每次都說要好好管管小姐的性子,可哪次是真管了的?
“依老奴看哪,小姐這樣就最好,您沒看旁人家的那些個小姐們,一個個坐立都像花瓶似的,好看是好看,一點子姑娘家的活潑勁都沒有,沒得讓人看了沉悶地慌,咱們小姐才十三,您就讓她再多玩兩年,等到要嫁人了再管也不遲?。 ?br/>
“說得也是,可是母親那邊總不好沒了規(guī)矩的?!鼻厥舷氲阶约耗菋蓺獾男∨畠?,心中愈發(fā)開心,只一想到婆婆,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三分。
孫嬤嬤知道夫人和老夫人素來不對付,便也不敢言語,只在一旁站著。
“夫人,夫人,不好了!”外面忽傳來喊聲,聲音遠遠地就傳過來,過了會兒才看見了人,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跌進來,撲到在地,“夫人,小姐她出事了!”
“嗯?”秦氏見那小廝慌慌張張的樣子心中就不喜,忽聽他提到了女兒又頓時心中一緊,忙問道:“怎么回事?”
“小姐在街上和人拌了嘴,現(xiàn)在都到京兆府里去了!”那小廝跪在地上一刻不敢停地回話。
“我當是什么事,不過進了京兆府也值得你急成這樣!”
秦氏聽明白了,便一點都不著急了。
自家老爺是永安侯,那京兆尹也不是傻的,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將瑩兒怎么樣,怕只是瑩兒又頑皮了,一時起了性子想去京兆府里玩鬧一番也是有的。
“這次,這次不一樣啊夫人!”那小廝仍舊急急忙忙地,整個身子俯到地上,“小姐她這次遇上的是個不好招惹的主,趙大人一時也奈何不了她,現(xiàn)在兩邊僵持著,那人正慫恿著趙大人要將小姐關起來哪!”
“什么!”秦氏猛地站起來,孫嬤嬤嚇得趕忙站到她身邊攙住她,“想關我女兒,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孫嬤嬤,走,我們?nèi)ゾ┱赘纯慈ィ业挂纯词鞘裁慈四懜也话盐矣腊埠罡旁谘劾?!?br/>
秦氏氣勢洶洶地就要往門外走,被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發(fā)的沈安瀾給攔下來,“母親,還是兒子去吧。母親身子金貴,萬不可因為這事驚動了?!?br/>
秦氏眼見素來不會心疼人的大兒子終于知道開口關心自己了,心里一時寬慰地緊,當即喜笑顏開地點頭:“好好,瀾兒替母親去,母親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br/>
“是?!鄙虬矠懕砬榈貞?,轉(zhuǎn)身出門去了京兆府。
孫嬤嬤攙著秦氏坐回長榻上,秦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染成大紅色的長指甲似一把把鋒利的刀閃著刺目的光。
過了片刻,她緩緩開口:“孫嬤嬤,讓人去京兆府打探消息,我倒要看看,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br/>
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別讓大少爺知道了?!?br/>
孫嬤嬤應了一聲,低垂著眉眼退了出去。
秦氏伸手端起茶水,撥了撥里面的茶葉,眼中凌厲目光一瞬而過。
瀾兒雖老成,但畢竟年紀還小,碰上這種事情定然狠不下心,她卻忍不了有人敢和她女兒過不去。
既然瀾兒狠不下這個心,便讓她這個做母親的來,敢和他們母子作對的人,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