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劉逼的腦袋好使,讓鐵牛自己去背了幾麻袋江沙來堆在門外,隨他砍,愛怎么砍都行!就算把地上砍個大坑也沒關系!反正你再牛逼總不能將地球奸爆。
接下來最忙碌的人就是劉逼,他每天都要走街竄巷,打量各種各樣的流浪者,碼頭、火車站、長途客車站,市郊貧民集中地區(qū),三個月時間下來,硬是被他找到了符合條件的人選,無家可歸,無親可靠,肢體健全、有力維生,但是沒有賺錢機會,也沒有更大的能力改變生活,年齡不超過二十歲。
有時候劉逼能帶回兩三人,有時候幾天帶不回一個,凡是被他看中基本上都被他巧簧之舌打動。劉逼也很樂意壯大斧頭幫,畢竟他是幫里的二號人物,手下越多,越能顯出威風和氣勢來。
等到最后一天的時候,板板回到臨時駐地,竟然看到了一個六十多的老頭!而且看劉逼一付死了爹娘的哭喪臉,估計這事兒有什么玄機,因為劉逼就是第一個堅決反對找什么老弱病殘的人。他經(jīng)常理直氣壯的說:我們不是慈善機構,不是收養(yǎng)院,我們斧頭幫將來要在漢江打出一片天地,絕對不養(yǎng)廢物!
可是眼前這個說不上干瘦的老頭,臉形看起來還有點憨厚,而且笑容顯得非常天真,兩只金魚眼,一點也不顯得呆板昏老,靈活地轉動。
板板剛要說話,劉逼朝他擠擠眉,轉身對老頭道:老祖宗,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你盼出來了,可我現(xiàn)下已經(jīng)金盆洗手,你老人家要是不嫌棄,就在我們這兒安身,我們這班兄弟給你養(yǎng)老送終。
那老頭個子不高,比板板還矮半頭,笑瞇瞇地看著劉逼:裝,繼續(xù)裝,當年要不是我,你小子早餓死街頭,現(xiàn)在跟我說什么金盆洗手,要不要退出江湖???
劉逼剛要接話,老頭馬上板著臉罵道:小雜種!我老人家還沒死,你竟敢跟我說什么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你想退是吧?好啊,把自己的兩根手指剁了!
劉逼顯然很怕面前的老頭,聞言臉色發(fā)白,目光哪敢跟老頭接觸,無助地看向板板,老頭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板板:如果老夫猜得不錯,你就是那個一刀斬五丑的棺材小子吧?嘿嘿,要得,要得!賊華在里邊跟我說起過你……他說等出來后不死不休?。∥蚁冉榻B一下,老夫姓王,名利山!年青時候,江湖朋友抬愛,叫我小蘇北,后來蒙大家賞識,稱我一聲賊王。阿b就是我的關門弟子。
賊王?板板聽劉逼隱約提起過,好像已經(jīng)第七回坐牢了吧,這賊王也算是個人物,做賊五十年,有三十多年在牢里渡過,從十幾歲開始出道,大江南北最出名的扒手之一!七進七出,已經(jīng)趕上三國時的孟獲。
如果今天換一個人,不是魯板做主,說不定賊王就能成功取得斧頭幫控制權,但是太不湊巧,他碰到了板板!
一個雖然沒有什么文化,也談不上什么本事,至今還有些善良天性的農(nóng)民工,但他恰恰能看穿人心!
做賊的最怕什么?最怕被別人看穿意圖!小偷最善于偽裝,讓別人麻木大意之下迅速出手,達到目的。
板板很鎮(zhèn)定,他定定地看著賊王,眼光讓都不讓一下,一老一小就這么相互對峙,大約過了半分鐘,屋里氣氛陡然緊張,誰都知道做賊的要想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通常都有不錯的身手,也許不是很厲害,但關鍵時候絕對心狠手辣。要不就是逃命的絕活,但賊王顯然屬于前者,因為他的眼神,看不出半點蒼老,反而讓人有種錯覺,一種讓人覺得凌厲的東西隱藏在眼睛里。
板板沉聲叫道:鐵牛!
鐵牛飛快沖上去,一把捏住賊王的脖子,小腦袋小臉上露出憨厚的笑:老人家別動!你已經(jīng)扎俺兩下了,再扎一下俺就使勁。血跟著鐵牛的話從手掌出擠出來。
板板倒吸口涼氣,要是換別人上,估計這兩下就不是扎在手上那么簡單了!幸好是鐵牛,賊王個子矮小,夠不著鐵牛的要害。這賊老頭還真下得了手!
吊起來!
你敢!
板板冷笑道:敢傷我兄弟,你看我敢不敢?敬酒不吃吃罰酒,如果剛才你同意阿b的提意,我會把你供起來,可如今……你別以為我不敢動你,嘿嘿嘿,你心里動的什么念頭瞞不過我!
望著被捆得像粽子一般的賊王,板板輕蔑地地笑著,本來他不是很生氣,這樣一個老頭子能掀得起多大浪來?可是賊王剛剛在心里的想法激怒了他,賊王后悔應該直接挾持阿b的,或者直接割斷鐵牛的手腕血管!
不論哪種想法都讓板板難以容忍。拾起一根木塊,朝著賊王的腰腹狠狠地抽下去,賊王被這一下掄得臉色發(fā)青,江湖飄蕩幾十年,按說這點痛楚還受得了,但沒幾下他馬上就慘叫著開始求饒。
可板板一邊盯著他的眼睛,一聲不吭地猛抽!賊王最怕別人抽他的軟肋,那兒有隱疾啊……
慘叫越來越低,最后求饒聲變得越來越真實,直到板板看出他是真心求饒為止。當然,板板可沒指望就這么一頓打就能讓賊王心服口服。
板板的表情中,少有的表現(xiàn)出一絲冷酷:送醫(yī)院,治好再打!阿b,人不能放跑嘍,人家可是越獄幾十回的老賊王!鐵牛!你給我盯死他!
其他人看著平時和善可親的老大突然演出這么一幅殘酷的全武行,大部分人嚇呆了!好像是第一回認識魯板,第一回認識到斧頭幫幫主。這時大多數(shù)人在心里跟賊王換位思考,如果是我……想到這兒的人無形中向板板投來含有敬畏的目光。
連阿b也不例外,板板砍人他沒親眼看到,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如今親眼見到鄉(xiāng)下小子發(fā)狠。這心里除了驚悚,還有些許不安。
但阿b就是阿b,很快就調(diào)整好狀態(tài),趁此機會大加宣傳才是硬道理:斧頭幫第一條!效忠?guī)椭?!一切行動聽指揮!違者三刀六洞!第二條,幫令如山倒!執(zhí)行任務不講價!違者斷手去腿!第三條,出賣兄弟,背信棄義者,碎、尸、萬、斷!請大家一定要牢記這三條幫規(guī),從今天起我們就要正式行動,凡是不愿跟隨老大同甘共苦的請現(xiàn)在站出來!
誰他媽吃多了撐的?此情此景誰會站出來?就算有人想站出來,但經(jīng)過這段日子的相處,起碼在這里有吃有喝,有人當你是人,尊重、關懷,互相平等。盡管魯板今天表演出強勢的一面,但他平時的和善也贏得了別人的友情。
魯板詫異地看看阿b,這家伙真會見縫插針,看著分散四處的兄弟,個個臉上的神情無比嚴肅,顯然每個人都是認真的。魯板此刻終于明白,當初的斧頭幫,絕對不是一時興起的玩笑。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帶領這幫兄弟去打打殺殺,既然是一個幫會,板板考慮更多的是,有飯大家吃,有衣大家穿,他想幫大家解決溫飽,再掙上點小錢,過著順心的日子,這就夠了。可如今他才明白,阿b提議的斧頭幫不是他一廂情愿想的那種好事,但板板還是有些迷糊,出動?動哪兒?學電影上的洪興仔跟人搶地盤……可板板在漢江沒發(fā)現(xiàn)所謂的地盤是什么!跟誰搶?人民群眾的口水都可以淹死你!
收保護費?扯蛋!公安的第一個滅了你!賣白粉?公安不僅滅了你,還讓你吃槍子!賭博?組織賣淫?不行!得找阿b談談!
阿b,我們出去談談!
兩人走到倉庫外邊,劉逼怪異地看著魯板,有時候,這位老大很聰明,很果決!有時候,這位老大非常幼稚,甚至于有些白癡!
板板問:你說我們明天開始要出動……
劉逼壓低嗓門說:我就那么一說!老大,剛剛那情況,正是立威的好機會啊!你想,闖蕩江湖幾十年,七進七出,越獄幾十回的老賊王被你抽得求饒,這時候不把大家震懾住,將來怎么辦?你難道真想用美好的愿望開公司辦企業(yè)?領導大家共同致富?大哥!不是我潑冷水,就咱們這幫人的墨水,那種望天咬月的事兒就別幻想啦!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找這些無家可歸的?我就是讓他們以斧頭幫為家!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找沒讀過什么書的?我就是要讓他們不會動心思!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找年紀小的?因為他們不像那些老江湖狡猾!用政委的話來說,這些同志利于改造啊!
板板被劉逼一連串機關槍般的自問自答弄暈了,看著劉逼反問道:改造?
在他看來,勞動改造就是指那些罪犯。劉逼苦笑,放緩語速解釋道:老大,改造呢就是替他們洗腦!就像解放前的宣傳,只有跟著共產(chǎn)黨,才能建立新中國……你看那些老電影嘛,造反有理,革命無罪!當然,咱們不會造反!唉呀,我都被你整亂了!我的意思就像當年的貧苦大眾跟隨毛主席,相信毛主席一樣,讓咱們的兄弟跟著你,信任你!
板板可不是當初的鄉(xiāng)下小子,眨眨眼睛看著劉逼問:那咱們的目標是什么?
劉逼呃地一聲,馬上答道:當然是吃香的喝辣的!
板板又問:那你認為要怎么做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賺錢啊!
怎么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