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饒被肖恩送回去之后,就倒在床上睡著了。第二天清晨,他被敲門聲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床上爬下來去開門,然后被站在門口的諾曼嚇了一跳。
“有,有什么事嗎?”平時可是無論他睡到多晚都不會有人來打擾的。
“正在開內(nèi)部會議,作為管理者的一員,你也要去參加。”諾曼說。
“能等一會嗎?”他可才剛起床,連衣服都沒有換。
諾曼罕見的居然只是皺了皺眉頭,“盡快?!?br/>
“好的?!睖仞堃膊桓依速M時間,從衣柜里翻出一件衣服就穿上了。就在他準備就這樣和諾曼出去的時候,諾曼抽了一條紅黑格子的領帶遞給他,“系上?!?br/>
溫饒將領帶接過來,諾曼抬腳走了出去,溫饒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試圖將領帶系好。但天知道,他連西裝都很少穿,更別提去研究領帶應該怎么系了。就在他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條領帶的時候,忽然撞上了一個軟軟的東西,抬頭一看,居然是諾曼的后背。
諾曼停在一個房門的門口,正準備抬手敲門,沒想到和領帶糾纏的溫饒居然沒有注意到,就這么直接撞了過來。
總之先道歉吧,“那個,我……”
轉過頭來的諾曼,看著將領帶揉的皺皺巴巴還沒有系好的溫饒,眉頭狠狠的一皺。
“抱歉。”
溫饒剛說完這兩個字,繞在衣領上的領帶忽然收緊,他被拽著往前靠近了一步,諾曼的臉,就在這個時候靠近了。
深邃漂亮到不像話的藍色眼睛,專注的望著他脖頸上的領帶。諾曼的手指也十分靈活,在溫饒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領帶已經(jīng)系好了,并且以溫饒的眼光來看,系的還很完美。
諾曼站直了身體,轉動門把走了進去,“進來吧?!?br/>
溫饒跟在諾曼身后走了進去,寬敞豪華的房間里,坐在沙發(fā)上的肖恩和希爾洛聽到聲響,都抬頭望了過來。還有另一道陌生的目光,是——剛回來不久的希爾維。
諾曼走到仍舊坐在輪椅的男人面前,低聲和他說了些什么,那個男人就點了點頭,抬頭對溫饒說,“先坐下吧?!?br/>
完全沒有聽說今天居然有什么會議的溫饒,只能默默的選了一個不算顯眼的位置坐下。
“好了,會議開始。”
剛坐下的溫饒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才剛剛開始嗎?他以為他遲到了這么久,會議已經(jīng)進行到了一半了。或者說,他們都在等他?
“就像我一開始對你們承諾的那樣,希爾維一回來,我就會宣布繼任考核的內(nèi)容?!弊谳喴紊系哪腥耍瑑墒纸化B的放在手杖的頂端。
除了溫饒以外的所有人,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態(tài)度在等待著他接下來說的話。
“考核條件就是,得到三個管理以上認同?!?br/>
已經(jīng)做好老板會偏心向諾曼或者溫饒的肖恩,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么一個聽起來相當公正的考核條件,“就這樣?”
“是的?!蹦腥嗣鏌o表情,“事先申明的就是,每位管理,只有一次認同的權利。”
“那,認同自己也是可以的嗎?”肖恩像是開玩笑一樣的問道。
“可以?!?br/>
肖恩看向諾曼,如果這就是考核的話,諾曼看起來很難繼任呢。
男人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因為都是和管理的職務有關,才來到這里不久的溫饒,一點也聽不懂。好不容易捱到會議結束,在男人離開之后,溫饒也松了一口氣,站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已經(jīng)走到門口的諾曼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溫饒連忙將胳膊放了下來,諾曼收回目光,繼續(xù)往門外走。
坐在對面沙發(fā)上的肖恩站了起來,攬住溫饒的肩膀,故意說給諾曼聽一樣,“嗨——溫,你覺得誰做老板會更好一些呢?”
“咔噠——”是諾曼轉動門把的聲音。
“嗯——這個嘛……”溫饒可一點也不想摻和進去,在肖恩靠近了在等待他答案的時候,溫饒從他胳膊下面鉆了過去,然后先諾曼一步溜了出去。
……
之后幾天,溫饒有明顯的感覺——肖恩在拉攏他。
因為從被晉升成管理之后,從來沒有過人來教他管理應該做什么,但突然間,肖恩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旁,除了會叫他參加一些活動以外,還會邀請他共進午餐。當然,是在二樓的豪華餐廳里,偶爾他還會在那里,看到同樣來進餐的希爾洛和諾曼。
從那件事之后,希爾洛好像很畏懼他,即使迎面走來,也會倉促的移開目光。
諾曼雖然會打招呼,但看向別有用心的肖恩時,目光都會帶上警告的意味。
肖恩一點也不在意,笑著攬住溫饒的肩膀,和他商量下午該去哪里放松,他好像突然從忙碌的狀態(tài)中解放出來了一樣,和溫饒一樣成了一個無所事事的閑人。當然,在放松了一天回來之后,肖恩需要處理的,是當天積壓的所有事情。
就這么過了一個星期之后,溫饒先屈服了,“你還是先去處理工作吧。”
“帶新人管理熟悉管轄區(qū),也是我的工作之一。”肖恩笑瞇瞇的說。
溫饒只好坦白,“其實,你沒必要拉攏我?!?br/>
肖恩挑起眉。
溫饒硬著頭皮繼續(xù)說,“我手中,并沒有管理認同的權利?!痹谀翘扉_完會之后,那個男人特別找了他,和他說了這件事。溫饒完全可以理解,讓他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鬼去做管理,還可以理解為因為他的身份,但要是連決定自己產(chǎn)業(yè)的權利也分給他,那就太胡鬧了。
聽溫饒說完話的肖恩,沒有溫饒意料中的暴怒。他只是有點失落的嘆了一口氣,“這樣啊——可是,我也并沒有這么想來著。”
“嗯?”
“我說了,帶新人管理也是我的工作之一。”肖恩說,“至于你有沒有那個認同的權利,我并不在意?!?br/>
溫饒還以為,肖恩是想從他手中得到認同,這段時間才和他走的這么近的。
“真令人失望啊,在你眼里,我居然是這么一個卑劣的家伙?!毙ざ魈謱㈩~發(fā)捋到了后面。
溫饒想解釋點什么,但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是這樣想的,任何辯駁在這個時候都顯得很蒼白。
肖恩放開他的肩膀,向他擺了擺手,“好了,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該去忙了?!?br/>
溫饒看著肖恩離開的背影,心情有些微妙——大概因為他一開始就覺得肖恩另有目的,所以這幾天肖恩做的一切事,在他眼中都只是拉攏的招數(shù)。但現(xiàn)在仔細想想,肖恩這幾天,除了帶他到處放松以外,還將身為管理需要做的事,和他講述過一遍。
所以,他是誤會肖恩了?
……
回歸到一個人在房間里用餐,溫饒還有些不太習慣,他想到語氣失落的肖恩,心里更有些不是滋味,在吃掉小半碗土豆泥之后,溫饒終于忍不住了,他下樓去找肖恩,平常這個時候,肖恩應該在用餐來著,但是等他趕到二樓的時候,肖恩并不在那里,溫饒準備離開,卻被同樣用完餐準備走的諾曼叫住。
“不吃點東西嗎?”諾曼看見他好像只過來看了一眼。
溫饒解釋,“我已經(jīng)在房間里吃過了?!?br/>
諾曼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溫饒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諾曼!”
諾曼對他的態(tài)度,和從前一樣,根本沒有因為他手上擁有的那個認同權而熱絡多少,“還有什么事嗎?”
溫饒想,同為管理,諾曼應該知道肖恩現(xiàn)在在哪里,“你知道肖恩在哪嗎?”他覺得他該給肖恩道個歉來著,畢竟隨意揣摩別人的善意,的確是很傷人。
“肖恩?”
溫饒點頭。
諾曼像是思索了一會,“他下午和希爾維要出去處理一些事?!?br/>
“已經(jīng)走了嗎?”那他只有晚上再去道歉了?
諾曼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銀色的腕表,“不,這個時候,他應該正在門口準備出發(fā)?!?br/>
溫饒聽到之后,反而有些躊躇起來。他現(xiàn)在可沒準備好道歉詞,要不要等肖恩晚上回來……
諾曼卻絲毫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提醒道,“如果你有事要找他,就盡快?!?br/>
“啊,好的!”諾曼的話,總是會給人一種強烈的威壓感。溫饒剛剛在腦子里打轉的,再等一會的念頭,因為諾曼的話而消失了。他往一樓的大廳走去,但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后,才想到忘了和諾曼道謝,回過頭去看諾曼,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離開了。
跑到門口,就像諾曼說的那樣,希爾維和肖恩正準備出發(fā),肖恩已經(jīng)彎下身準備坐上車了。
溫饒叫住他,“肖恩——”
突然聽到他的聲音,肖恩還愣了一下,然后抬起頭,看到從高高的階梯上跑下來的溫饒,他扶著車門站直了身體,等著溫饒跑到他面前,才笑著問道,“有什么事嗎?”
看著肖恩總是無比耀眼的笑容,溫饒目光閃爍了一下,“關于,昨天的事,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嗯?”
因為低著頭,溫饒看不清此刻的肖恩是副什么樣的表情,他只能從肖恩發(fā)出的單音節(jié)中揣測他的心情,“如果懷疑你的話,我一開始就該講清楚……”
溫饒還正在措辭,面前突然多了一片暗影,肖恩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在說什么?。俊?br/>
哈?他在道歉啊,難道聽不出來嗎?
抬起頭,一只手忽然蓋在了他的頭上,然后把他的頭發(fā)揉的一團糟。肖恩帶著惡劣笑意的聲音傳來,“那樣的小事,你還特別跑過來道個歉,真的是——”
溫饒總算知道了,肖恩這家伙,根本就沒有把這種事放在心上,虧他還以為……
生氣的推開肖恩放在自己頭頂?shù)氖直?,溫饒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準備回去了。
“溫——如果我能按時回來的話,晚上要不要一起用餐?”
溫饒已經(jīng)跑上了高高的石階,他回過頭,發(fā)現(xiàn)肖恩還站在原地,他臉上那道不太明顯的疤痕,像是被陽光給虛化了,整個笑容顯得溫暖又明朗,“不用了,我自己在房間里吃?!?br/>
得到了拒絕,肖恩也沒有絲毫不悅。話說,和溫在一起的時候,還真是開心很多呢。
坐進車里的肖恩,臉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隱去,靠著車窗坐著的希爾維,渾身冰冷肅殺的氣質,和他簡直截然相反。肖恩也察覺到了,他蜷起手,放在嘴唇上咳嗽一下,整張臉上的神情,也隱去笑意的嚴肅起來,“出發(f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