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xiàn)在最先要解決的事情,便是穩(wěn)住眼前這個隨時可能取自己性命的危險人物,陳安其實哪知道什么解除控制的辦法。剛才也只是碰巧猜出了奉山力士的困局,這才能勉強(qiáng)死里逃生,在這個時候,就算是不知道,也要裝作知道。
他裝模作樣的圍繞著奉山力士,在他的身上敲打一番,而后皺起了眉頭,隨之便感受到一股殺意正在凝聚,連忙道:
“我現(xiàn)在的神通被壓制了,施展不出來,要到城外去才行?!?br/>
奉山力士點了點頭,說道:
“我跟著你?!?br/>
陳安疑惑,“你不用回去向顧仙朝復(fù)命?”
奉山力士搖了搖頭,淡淡道:
“我并非是他的下屬,只要跟著你就行了?!?br/>
陳安愕然,感情奉山力士早就打好了算盤,看來這個體內(nèi)構(gòu)造非是人族的大漢,也并非是死板愚笨。
事已至此,陳安的命是暫時保住了,不過還依然懸在奉山力士的手中。一旦自己顯露出無法解除控制的辦法,那么這個無情的金屬人偶定然會痛下殺手。
他捏了捏眉心,頓感頭痛,自己若去皇宮內(nèi)面見夏帝,那么很大幾率會碰上當(dāng)值的顧仙朝,必然會遭到阻攔,甚至連夏帝的面都見不上,直接進(jìn)了天牢。
而去找清玉或者夏幕幫忙,陳安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這二人的性格也不會出手相助。
正當(dāng)他苦惱之時,一襲紅衣出現(xiàn)在不遠(yuǎn)處,陳安定睛一看,竟是清玉,想必她是悄然跟隨而來。
清玉神色不善,提劍緩緩的走進(jìn),奉山力士沉聲道:
“需要我出手解決掉她嗎?!?br/>
陳安聞言一驚,連連搖頭,在帝京殺掉一個公主,且說能不能殺掉。就算殺掉了,陳安也不覺得自己能安然逃過。
清玉聽到了奉山力士的聲音,身形一頓,停留在了原地,眼睛警惕的盯著奉山力士,口中的話卻是對著陳安說出:
“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對不對,這個人也是你指使來救你的?!?br/>
陳安無奈的攤了攤手,說道:
“我說不是你信不信?!?br/>
清玉面無表情,呵呵一笑,陳安煩惱的揉了揉眉心,忽然感應(yīng)到了什么,神色微動,而后問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
清玉理所當(dāng)然的回道:
“自然是將你押解回金紀(jì)衛(wèi),你若是敢逃,我就將你就地正法。”
陳安深呼吸了一口氣,愁眉苦臉道: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那些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啊。”
清玉冷然一笑,說道:
“這些話你去跟金紀(jì)衛(wèi)的人說,看他們相不相信你。”
陳安嘆了口氣,緩緩道:
“我得罪了顧家,或許在里面我會死的不明不白?!?br/>
清玉不為所動,淡然道:
“犯了大夏律例,就得接受懲罰。”
陳安低著頭一言不發(fā),面目隱在奉山力士的陰影下,看不清臉色的表情。此時,周圍陷入一片幽靜,巷中的陰影似是隨著月色拉長了一些。
清玉一直注意著奉山力士,這時耳邊突然沒有了陳安的聲音,她臉色微變,看著巷中漸漸拉長的陰影似是想起了什么。腳尖連點,向著身后急速后退。
然而為時已晚,巷弄中的陰影忽然瘋狂的沖向她的身體,鏘啷一聲,長劍出鞘。但縱使劍光極快,也難以斬斷不斷涌上的黑影。
最后,清玉的身體被無數(shù)黑影綁縛得結(jié)結(jié)實實,只留下鼻子,眼睛和耳朵露出在外面。
陳安面前,一團(tuán)陰影匯聚形成一個立起來的漆黑人影,人影單膝跪地,手上捧著一把劍和一個粗布袋。
陳安面無表情將粗布袋和血芒長劍拿走,而后淡淡道:
“你打傷了一個騎卒。”
黑影卻是并不回話,抬起頭漆黑一片沒有五官的臉望向陳安。陳安眼睛微瞇,注意到黑影的身體已是支離破碎,強(qiáng)行拼合在了一起。
“進(jìn)來吧。”
陳安平淡道。
黑影隨即鉆入到陳安身下的影子中,陳安拔出血芒長劍,指著自己身下的影子道:
“等你恢復(fù)過后,我再問你,若真有罪,便要做好挨罰的準(zhǔn)備?!?br/>
影子中最漆黑如墨的部分動了幾下,陳安見狀,轉(zhuǎn)過頭看向被影子束縛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清玉,緩步走了過去。
奉山力士也跟上,陳安輕聲道:
“去,給我看著有沒有人來?!?br/>
奉山力士點點頭,走到巷口處,堂而皇之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門神。
陳安收回了目光,轉(zhuǎn)而看向地面上那把散發(fā)著淡淡紅芒的長劍,而后用手中的血芒長劍挑起,仔細(xì)端詳了一番,笑道:
“不錯,你這把劍和我的劍有些搭配,看來我們還真有緣分。”
他抬頭看向清玉,卻是發(fā)現(xiàn)清玉瞪大了眼睛,神情十分憤怒的樣子。陳安呵呵一笑,說道:
“怎么?不就是拿了你的劍么,至于這么生氣。你要是再生氣,我等下就用我手中的這把劍,把你的這把劍斬斷信不信。”
清玉的眼神忽然又變得哀求起來,陳安愕然,他只以為清玉這般的女子會寧死不屈,縱使自己真的斬斷了她的劍,這個女子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他頗有興致的欣賞了清玉此時的眼神,而后放下了劍,他輕聲道:
“有沒有什么辦法把她藏起來?!?br/>
影子回道:
“這地方壓制了我大部分神通,我能將她束縛住已是極限,再多也做不到了。”
陳安看著眼前這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的女子,揉了揉眉心。這時不遠(yuǎn)處傳來馬車的聲音,陳安站在巷弄中,看著那一眾護(hù)衛(wèi)圍住的車廂里,剛好掀起車簾向這邊望來的男子,微微一笑。
那男子正是驅(qū)安詩會三大才子之一的田玉軒,田玉軒今日的興致并不算好,連平日里最疼愛的那個花魁也無心陪伴,便提前離開了詩會打道回府。
他現(xiàn)在的心里不光想著陳安大鬧詩會的情景,還有清玉公主那絕世的容顏和窈窕的身段。所以再看身旁嬌艷的花魁時,就覺得俗不可耐,渾然沒了興致。
而就在此時,他鬼使神差的想掀起車簾張望一下時,卻是正好看到站在巷弄中的那張可惡嘴臉。
“停車!”
田玉軒輕喝一聲,然后掀起車簾跳下馬車,對于站在巷弄口的那個高大漢子,田玉軒并未在意,跟在自己身邊的可是好幾個江湖好手。
田玉軒可是在帝京城中,親眼目睹他們將一個赤龍巨人打得死去活來的,于是這才把他們收為扈從。對付眼前那個身材還不如赤龍巨人的大漢,并未放在心上。
“呵呵,陳安,沒想到還能在這里見到你?!?br/>
田玉軒望向陳安,呵呵笑道,從他的角度,被黑影綁縛的清玉所在處漆黑一片,他只是覺得略微有些奇怪,并未在意。
“是啊,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我真是太開心了?!?br/>
陳安哈哈笑道,這用大茂的話來說,就是想打瞌睡了剛好有人來遞枕頭。
他是由衷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開心,這份真誠的笑容看得田玉軒有些詫異,他冷冷道:
“你開心什么?”
陳安走到奉山力士身后,打量著田玉軒寬敞豪華的車廂,還有那兩匹雄俊的棗紅馬,笑道:
“開心田兄的慷慨,給我松了一輛馬車過來?!?br/>
田玉軒聞言冷笑一聲,說道: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給我把他抓過來。”
跟在周圍的護(hù)衛(wèi)聞言,緩緩的走上前去,留下一人守在田玉軒身邊,他們不是門外漢的田玉軒。對于那個如鐵塔般的高大漢子,他們能夠看出漢子手上肌肉的力量,心中頗為忌憚。
田玉軒見這些人緩緩上前的樣子,怒道:
“你們磨磨蹭蹭想干什么!快給我上!”
那些護(hù)衛(wèi)對視一眼,卻是迅速散開,并不一齊沖入巷內(nèi),兩人正面攻向奉山力士,意圖纏住他。另外四人則是從兩邊的位置躍上墻頭,然后向著巷內(nèi)跳去。
只聽砰砰幾聲,那幾個在江湖中也算是頂尖的好手,竟然是失足摔下了墻頭,砸在地面上發(fā)出一陣悶響。
而那正面沖向奉山力士的二人,竟是連一招都抵擋不了,被他兩拳擊出,發(fā)出更大的兩聲悶響,砸在了田玉軒身后的墻壁中。
田玉軒看著那摔下墻頭的四人,咬牙道:
“沒用的廢物?!?br/>
留在田玉軒身邊的中年男子是這幾人中的首領(lǐng),他在奉山力士出手時臉色微變,暗道這是一個內(nèi)家高手,十分渾厚和強(qiáng)大。
而那不慎摔下墻頭的四人,他卻是沒有注意到,此刻聽見了主子的不滿,剛要出聲呵斥,卻看到奉山力士的動作,連忙道:
“小心身后。”
然而為時已晚,這四人被奉山力士一手一個,像是拎小雞一般給扔了出去。
中年男子微微皺眉。而后只見他身形快如幻影,先是分別接住四人。再化去他們身上的沖勁,這才使得他們沒有像先前二人般受了較重的內(nèi)傷。
奉山力士正眼看向中年男子,似是此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而田玉軒此時也對中年男子惡狠狠的說道:
“你要是也打不過,以后就和你的人一起滾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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