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回憶(本章免費)

    景純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中。

    “記得……那個時候，我不明白他們家為什么一定要逼著我跟他離婚，難道就是將我當(dāng)成一個為他們家生孩子，為他們家傳宗接代的工具?？墒俏也恍?，我總覺得婆婆也是女人，她一定不會那么做，她不會那么絕情的。于是不管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我都打定主意忍下去，絕不離婚，我需要個家。就好像是計劃好的一樣，有那么一陣子他忽然不見了，不出現(xiàn)在家里，哪也找不到他。而就是那陣子，婆婆要我?guī)е⒆影岢鋈プ?。我說我能去哪里？婆婆說，我管你們?nèi)ツ睦镒?，我這里沒有地方給你們住，這孩子吵死人，整天叫整天哭，催命?。≮s緊帶上她給我走。那天還下著雨，我們母女兩個就從那被叫做是家的地方趕了出來。沒有一件衣服，連孩子的奶粉也沒有給我，讓我有拿走的機會，我和瞳瞳就這么被趕出來了。那天外面還下著很大很大的雨。我，討厭雨天，每到雨天我就會想起那一天，想起夜瞳的哭聲?！?br/>
    說到這里，景純嘆了口氣，秦楚看向蕭青翼的臉，臉色已經(jīng)好轉(zhuǎn)多了，不再像剛才那么猙獰，便悄悄放開緊抱著他的雙手。

    “我被你留下了。在那個雨天，我們在你屋外避雨，瞳瞳的哭聲吵醒了你，你本來是要出來發(fā)火的，卻為我打開了家門。你也不趕我們走，我為了孩子，用你屋子里的米熬粥，你也不介意，所以我就厚著臉皮住下了?？墒俏倚睦镞€是想回去，想看看他回家沒有，想他去求求婆婆，女兒還小，那也是一條命，畢竟是我和他的親骨肉不是嗎？我就這么想著，抱著夜瞳又回去了那個家。敲開門，看著原本臉上掛笑的他，看見我和女兒驚訝住的表情時，我的心碎了。我們就好像是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人一樣。我在想，也許那時候他們就是想逼著我們母女去尋死。礙著面子，他們還要繼續(xù)做好人，還想再有個生育的機會，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同意離婚。偏我那么不識趣，怎么都不肯給他們做好人的機會，所以就拐彎抹角的逼著我去做傻事。的確我也真的那么想了，可是瞳瞳一哭，我就不忍心了。她是個活生生的生命，我沒有資格剝奪她生存的權(quán)利。那天看著前夫看著我驚訝的臉孔，我下定決心離婚了。婆婆高興的不得了，她還特地為我和瞳瞳做了盤餃子。我吃的很香，瞳瞳也吃得很香，因為那是他們欠我們的。”

    “純……”耳邊傳來一聲哽咽而又滿含柔情的呼喚。

    知道是他的溫存，景純沒有回頭。她接著說道：“我恨死他了。怎么會有再跟他好的想法？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現(xiàn)在工作的地方，這些天總來糾纏我。這么多年沒見，夜瞳都這么大了，我以為他會說些什么有良心的話，沒想到耳朵里聽到的卻是，他無恥的要求我做他情婦的要求。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厚顏到如此地步，說出這種要求的，但是我跟他說，叫他死了這份心。他卻不依不饒，說我要是不依他，他就要要回女兒，所以這幾天我們才會糾纏在一起。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也沒有要跟他遠走高飛的念頭。我沒告訴你，就是怕你會誤會，這些年我很開心，我怕這種日子再破碎，我怕他真的奪走我的瞳瞳，所以我想私下跟他了結(jié)?！?br/>
    “小瞳也是我的孩子，他敢！”蕭青翼低吼?！皨尩?，當(dāng)初他能狠下心把不到三歲的小瞳趕到大雨里，讓那孩子被淋得全身濕漉漉，哭哇哇地叫個不停，現(xiàn)在竟然還有臉說要要回孩子。我宰了他，這世界就干凈了?！?br/>
    秦楚覺得喉嚨里有些發(fā)咸，他雙手緊緊抓住蕭青翼的胳膊說道：“師傅，你冷靜點，這是說這話的時候嗎！你們不為你們自己想，也該為夜瞳想。都這么一把年紀(jì)了，夜瞳也這么大了，什么事情不往好處想，總往壞處想。你們這么沖動，萬一出個什么事，夜瞳怎么辦？”

    “我只要純和孩子。我誰都不給。誰也別想逼我，誰也別想要走她們?！笔捛嘁砭髲姷卣f道。

    景純的身子微微一抖，她回頭看向蕭青翼，正與蕭青翼看著她的目光相交。

    “我會解決的，”景純說道：“我不是以前的景純，我想保護住我現(xiàn)在的幸福。我已經(jīng)做了我應(yīng)該做的事情。我告訴他，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而且我還對他說，女兒更不會給他。我知道他在嚇唬我，他在威脅我，他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軟弱的女人，可以任他為所欲為。相信我，我已經(jīng)全都解決好了。”看著那道溫柔的目光，景純說道：“對不起，我下午辭職了，因為我不想再在那個場所遇到他，沒跟你商量，我就這么做了，對不起。”

    “以后你乖乖地留在家里，我掙錢養(yǎng)你?！笔捛嘁淼穆曇粝喈?dāng)?shù)貓詻Q，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師傅，來炎吧，你不是不能彈琴，你還可以彈，你知道的。師娘為你努力了，也該你為她努力了?！?br/>
    “我不是不想努力，我總喜歡把自己鎖在黑暗里，我想努力忘掉一些事，現(xiàn)在，我想通了。小楚，你回去吧，我和你師娘沒問題的?！?br/>
    聽到蕭青翼的話，秦楚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出蕭青翼的家，將門輕輕關(guān)上。

    屋里的兩個人不需要他，此時的他們更需要兩個人的空間。有太多太多的話他們可以說，當(dāng)心愛的人能夠找到彼此，他們的話題會是永遠都說不完的。

    開著車，向家里駛回，這是今天晚上他第2次回家。第一次是送小師妹回去后歸家，第二次是照看完小師妹的父母回家。

    心里像是壓了塊大石，秦楚的耳邊回蕩著師傅的話：媽的，能狠下心把不到三歲的瞳瞳趕到大雨里，讓那孩子被淋得全身濕漉漉，哭哇哇地叫個不?！?br/>
    小師妹，那時候的你該是什么樣子？大雨里哭著的你會是什么樣子？在那個給了你生命卻不愿承擔(dān)責(zé)任的家里，每當(dāng)碗被摔破，盆被扔在地上的時候，你哭的樣子又是怎樣的？

    想起夜瞳堅毅的臉龐，秦楚心里暗道：小師妹，是不是年幼的你已經(jīng)把眼淚流干了，所以現(xiàn)在的你才那么堅強。小時候的你是怎么熬過來的……媽的，雜碎，對孩子竟然也能如此。

    這一路似乎很漫長，車開到小區(qū)里，秦楚拖著疲憊的身軀下了車子，進了家門。突然間覺得自己很累、很乏，什么都不愿意做。秦楚脫掉衣服躺到了床上，睡吧，早點睡，今天太累了。

    夢里，一直有個聲音在他耳邊哭，那是個小孩子的哭喊聲，咿呀叫喊著“媽媽、爸爸”的幼童在大雨里哭著喊著……

    是誰，是誰在看我？秦楚看過去，夢里的天空下起了雨，在細雨里，他的對面，站著一個清秀，背著個琴箱，拎著個琴箱的女孩子。她正在看著自己。夜瞳！

    秦楚喊道：夜瞳……

    夢醒了，睜開眼，已是早晨。

    覺得眼角似乎有什么東西，秦楚用手抹了過去。濕濕的……是淚嗎？自己在夢里哭了？因為她……

    夜瞳不知道，她不在家的這些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知道，她的父親蕭青翼已經(jīng)跨進了炎的門檻。

    整整二十年沒有再拋頭露面的蕭青翼，在二十年后，帶著他的琴，加入了自己徒弟的工作室。原本給人感覺總無所事事的蕭青翼像是變了個人一般，他不許景純?nèi)スぷ?，整天把她帶在身邊。樂隊排練的時候，景純就為工作室打掃打掃衛(wèi)生，幫他們訂訂工作餐。樂隊休息時，蕭青翼就會坐在景純身邊給她彈琴，也會拉著景純跟他說說話。其他事情，他都漠不關(guān)心，他的生命里已經(jīng)有了新的生活目標(biāo)和方向。他現(xiàn)在的責(zé)任就是照顧好景純，陪他白頭偕老的再不是什么吉他，而是一個真實的就陪伴在他身邊的女人。往昔那個彈吉它的神，與他蕭青翼再沒有什么關(guān)系。他只是凡人中最普通，卻又最幸福的那一個。

    秦楚和魯元浩背著蕭青站里是否有新的動向。那個殺神左手在發(fā)了那張血淋淋的左手圖片后，似乎人間蒸發(fā)站?？粗贈]有殺頁，秦楚郁悶地拿出支煙吸了起來。

    “小楚，有張新帖子被置頂了。”元浩看著屏幕忽然說道。

    秦楚看過去，只見一個醒目的標(biāo)題寫著：“秦楚同門師妹將上演吉他秀?！?br/>
    戰(zhàn)勝魯元浩的秦楚同門師妹，目前任“妖”樂隊主音吉他手的蕭景夜瞳，將于近日在花開學(xué)院的籃球館進行演出。據(jù)說是校方安排，妖樂隊將為今年花開學(xué)院的籃球賽，進行處女秀演出。（本貼消息絕對可靠！我家鄰居就是花開學(xué)院的高一年紀(jì)學(xué)生。據(jù)他說，在今年花開的新生匯演上，那時的妖樂隊還沒有女主唱，女貝司，是與原呼嘯樂隊的主唱田野搭檔演出的，當(dāng)時就轟動了整個學(xué)院。這一次，作為該校重大活動項目的籃球賽，妖樂隊被安排在比賽中場時間出演，此消息準(zhǔn)確無誤。）究竟這個“妖”是被做假做出來的，還是真有本事，大家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