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牧夾菜的筷子一頓,隨后收回筷子,有意無意地看了眼風(fēng)溯,“我辦了樁案子,縣令大人給了我半月時間休整,閑來無事就來了鏡湖?!?br/>
“看來這就是緣分,前有因,”風(fēng)溯笑著看向許牧,意有所指地道:“后有果?!?br/>
是了,若不是風(fēng)溯犯下命案,也輪不到她辦案,更由不得她休整。
許牧抿了口酒,道:“風(fēng)女俠說的有理。”
嵐青萍看了眼二人,淡淡道:“許捕快和溯溯看來是舊相識,不如講講你二人是如何結(jié)識的?”
杜嬰的眼睛亮了,“這個好!小牧,你既認識這等人物,先前都不和我說,真是小氣?!?br/>
“我……”許牧覺得她和許牧的初識實在說不得,說她被淋了一身血水?還是說她在井里撿了個人頭?
風(fēng)溯暗暗看著她的表情,不動聲色地喝著酒。許牧憋了半天,才道:“不如由風(fēng)女俠先說?!?br/>
“許捕快叫的好生客氣,”風(fēng)溯笑了,“只是我眼下并不想說?!?br/>
嵐青萍本就是為了打探許牧,看她是否記得兒時與風(fēng)溯的相識?,F(xiàn)在兩人都已看出她不曾記得,便見好地打住了這個話頭:“兩位身份畢竟有礙,看來是我唐突了。許捕快,失禮了。”
杜嬰怏怏地喝了口酒,“真是無趣?!?br/>
風(fēng)溯掃了一眼低頭的許牧,舉起酒杯,“近日我們四人能夠同桌共飲,也是有緣。兩位貴客,我再敬你們一杯?!?br/>
她這么熱情,許牧當(dāng)真不知這位葫蘆里買的什么藥,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四個人喝了個痛快,杜嬰喝到中途就醉了,被送回了房間。嵐青萍見時機差不多,也找了個機會離開,諾大的正廳,頃刻間只剩下了風(fēng)、許二人。
許牧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說些什么,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道:“風(fēng)女俠所留的匕首還在我這里,稍后我……我便將它還給你?!?br/>
“不急,”風(fēng)溯纖細白嫩的胳膊支在了桌子上,玉手撐住下巴,道:“說起來,你怎知那是我的匕首?”
“曾有幸見過你丟失的長劍,見識過上面的風(fēng)字?!痹S牧想著此事并非秘密,便道了出來。
風(fēng)溯想了想,“我兩年前確實丟了束天劍……嘖,原來那時你便關(guān)注了我?!?br/>
她的語氣中似是有幾分戲弄的意思,許牧莫名地開始緊張,忙解釋道:“不,那時是師父想讓我多了解些江湖之事,免得出去給她丟人?!?br/>
終于談到了風(fēng)溯想談的話題,她放下手臂,身子向前微探,“那……你師父是如何說我的?”
許牧一五一十地同她說了,她聽罷嘆口氣——看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氣氛尷尬起來,風(fēng)溯坐正身子,攏了攏頭發(fā),道:“話說回來,你拿走我木簪后,我已有四、五日未曾束發(fā)?!?br/>
“為何?”許牧奇怪道,“我見你這里簪子不少,晨間那兩位婢女都戴著不錯的簪子?!?br/>
風(fēng)溯又是嘆氣,這姑娘怎就聽不出她的話外之音?
對于許牧這種不解風(fēng)情之人,風(fēng)溯只得直說道:“那些簪子同我的蘭花木簪自是不同,不知許捕快會不會雕木簪,再還我一支?”
真是奇了怪了,許牧驚詫,按理來說,風(fēng)溯應(yīng)當(dāng)是說讓她再買一支,怎會問她會不會雕木簪?
難不成,這位知道自己會些雕刻?
許牧兒時沒人陪伴,和家里兄弟姊妹打交道也是被欺凌。一個人久了,她閑的無事,便央杜嬰為她帶來些木頭和雕刀,學(xué)起了木雕。
這些過往她自己很少提起,那風(fēng)溯又是如何知曉的?
想了一番,許牧不想騙她,只好道:“確是會上一些,只是手藝實在見不得人……”
“無妨,那你便雕上一支給我,麻煩許捕快了?!?br/>
許牧:“……”她哪句話說要答應(yīng)她了?!
她還不知風(fēng)溯也是個這般無賴的人,睜大了眼睛憤憤地看她。許牧喝了酒的臉白中透著紅,很是嬌艷,再配上這副嬌嗔不滿的樣子,惹得風(fēng)溯也紅了臉。
風(fēng)女俠為了自己不做出什么驚人舉動,匆忙起了身,“你早些休息,今日喝便到這里吧……”話音未落,一名婢女疾步進了正廳,俯身道:“主子,島中出了事?!?br/>
她說完這句,微微抬頭瞥了眼許牧,風(fēng)溯理了理臂上披帛,“繼續(xù)說。”
婢女收回視線,道:“昨日島上來了一批商人,其中一人昨晚失蹤,名為周敬容。剛剛有人在島邊草叢中發(fā)現(xiàn)了周敬容的玉佩,料想是他昨晚跌入了湖中,溺死了?!?br/>
風(fēng)溯鮮少在鏡湖居住,并不知這伙商人為何上島。但她在江州曾聽過周敬容大名,其人乃是江州首富,手中商路四通八達,頗有些本事。
此人生意場上很是吃得開,但據(jù)說口碑并不好,齷=。=鹺的勾當(dāng)也做過不少。
風(fēng)溯想著畢竟是島上之事,便道:“那我去看看。你去取我那套夜間的行頭,不要張揚,免得青萍知道又要擔(dān)心?!?br/>
婢女應(yīng)諾后退下,許牧起身站到她身邊道:“既是命案,那也帶上我,好歹我也是個捕快?!?br/>
風(fēng)溯側(cè)身瞧了她片刻,面上帶有笑意,“好?!?br/>
許牧回屋取劍,同時換上包裹里一套輕便的深色衣物。待她出來,風(fēng)溯已經(jīng)換好了夜行衣。
風(fēng)溯手中拿著兩個面巾,丟給許牧一個,“戴上,別暴露了身份?!?br/>
她風(fēng)溯倒不怕什么,她只是怕有人見了許牧同自己在一起,傳出什么傳聞。
許牧身份是捕快,與自己的身份畢竟是殊途。
風(fēng)溯沉默地戴上面巾,轉(zhuǎn)身踏地沖出走廊,許牧緊隨其后。
到了案發(fā)之處,兩人趁天黑躲在了樹林邊緣,看見一群人在湖邊站著,為首的人拿著玉佩,言辭激烈:“我兄長不可能自盡!他來此島的目的各位都知曉,他怎么可能自己投湖!定然是有奸人所害!”
看樣子,這位就是周敬容的弟弟,天色太暗,許牧看不清各人相貌,只能聽聲音辨認——這人似乎不是昨日乘船中的某位。
“周敬仁,我們并非說他自盡。昨晚他喝了那么多酒,誰知他是不是失足掉了下去?”
這聲音她倒熟悉,是呂季。
周敬仁一聽這話,立刻怒叫道:“呂季!定是你害我兄長!昨日他酒宴間取笑了你,你是懷恨在心!”
呂季不氣反笑,“區(qū)區(qū)幾句戲言就值得我殺人?”
旁邊有一人道:“可我昨日還聽到你飯后和他在廂房大吵,說是周兄搶了呂兄的財路……”
周敬仁抓住這點,情緒激動地抓住了呂季的衣襟道:“怪不得!呂季!你真是狠毒,只因為我兄長欲和你做同等生意,你竟下此狠手!”
暗處的許牧聽得糊涂了,在她印象中,呂季向來是清清白白的,他怎么會犯了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