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那我們就來跑一圈玩玩?”
白馬之上,陸云寒一身黑色的騎士服,顯得身形格外頎長,他倨傲的眼神里是勿用懷疑的挑釁神色。
他用眼角不屑的瞟了方靖宇一眼,方靖宇氣得抓狂但還無法正面反抗于他,只得直了下背,然后硬著頭皮答應(yīng)了個字:“好!”
當然語氣里是很勉強的,他其實很不愿意和陸云寒比試,因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但凡陸云寒出手就沒有輸?shù)臅r候。
但方靖宇又不能撥了陸云寒的面子,是以只能硬著頭皮答應(yīng)了下來。
蘇以諾一聽方靖宇這個“好”字說出來后就覺得他沒有贏的可能了。
因為他在氣勢上完全在被陸云寒牽著走。
蘇以諾終于可以翻身下馬了,剛才在馬背上顛了一路,她差點沒被硌死。
她站在安全的地方,看著陸云寒和方靖宇將馬帶到了統(tǒng)一位置……
方靖宇在比賽開始就狠狠的抽了一下馬鞭,然后馬兒馱著他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差點沒濺了蘇以諾的皮靴上。
陸云寒則是坐在馬上有條不紊的跟在后面,路過蘇以諾的時候還側(cè)頭給了她一個不屑一顧的邪魅笑容。
蘇以諾攥著手站在那里,不知道陸云寒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忽然跟鬼一樣出現(xiàn),然后還故意挑釁方靖宇要和他賽馬。
這個男人的想法簡直沒法理解……
陸云寒騎著馬緊緊跟在方靖宇身后,十分淡定的看著方靖宇不斷揮動馬鞭的背影。
方靖宇在馬背上急匆匆的樣子和陸云寒悠然自在形成了強烈對比。
盡管陸云寒落在了后面,但動作嫻熟淡定,速度也正好控制在離方靖宇身后十米處。
他的白馬緊緊的尾隨著方靖宇的黑馬,就如同一道黑白相拼的影子一般粘著方靖宇,讓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陸云寒越是如鬼魅般糾纏,方靖宇在馬上就越是方寸大亂,他揮舞著馬鞭只想著早點跑完比賽……
跑著跑著……方靖宇騎著的馬兒忽然馬失前蹄,來了一個前傾。
方靖宇立刻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從馬上摔了下去……
“?。 狈骄赣钗嬷?,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叫著,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陸云寒看似關(guān)心般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動作干凈利落,不帶一絲拖沓。
“我的腿折了!”方靖宇抱著雙腿痛苦的喊著,眼淚流得稀里嘩啦的。
腿折了?陸云寒向方靖宇走了過去,他可不想要方靖宇躺在醫(yī)院里太久,以免破壞了他的整盤計劃,所以他走到方靖宇身邊,很仔細的摸了一下他摔到的腿骨,然后冷靜的說了句:“無大礙,就是有一處脫臼了。”
陸云寒將他的褲腿撕開想要為他正骨,但是立刻聽到了他驚慌的阻止……
“不要碰我,陸云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恨我們,恨我們方家。所以你是故意跟我搗亂的!現(xiàn)在我摔傷了,你肯定在想著如何落井下石呢吧?”
方靖宇坐在地上,瞪著陸云寒,因為腿痛所以豆大的汗珠順著白皙的臉淋漓而下。
聞言,陸云寒只是冷笑一聲,站起了身,然后好整以暇的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皺。
既然方靖宇覺得他是想害他,那么他就索性不去管他就好了!
本來他也懶得去和這頭笨似豬的男人解釋,他害人還需要親自動手?
蘇以諾遠遠見方靖宇從馬上摔了下來,很著急的跑了過來,然后看著坐在地上疼得直咧嘴的方靖宇不知如何是好。
她知道方靖宇現(xiàn)在肯定是很疼的,不然他一個大男人怎么會眼睛里都都是淚水?
她錯愕的看了眼站在旁邊無動于衷的陸云寒,眼神傳達的意思自然是責(zé)備……
陸云寒則一臉不屑:好吧,他承認是故意的,故意來搗亂,故意讓方靖宇出丑的,但是那只是想破壞方靖宇不懷好意的約會而已,并非想真要害他摔斷腿好么?方靖宇心里素質(zhì)不強也要賴他嘍?
他不屑的瞟著蘇以諾,神態(tài)輕蔑,根本懶得同她解釋……事實是,他一直都是個想干嘛就干嘛的男人,恣意妄為慣了,自然也就不喜歡解釋了。
“疼嗎?我給你的助理打電話。”蘇以諾擔憂的看著倒在地上神色痛苦的方靖宇,然后立刻撥通了他助理的電話。
看著方靖宇疼得在地上來回打滾,她著急的很……
要像陸云寒那樣冷心冷肺的淡定,她終究是做不到的。
方靖宇疼得嘴唇都白了,自然也顧不上別的了,他被助理抬上了救護車的時候嘴里只是不停的喊疼。
蘇以諾望著救護車離去的方向微微嘆口氣,本來她也應(yīng)該去醫(yī)院表示一下關(guān)心的,可是她在心里一直都非常抵觸醫(yī)院,所以沒法跟去。
然后她回頭瞪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始作俑者陸云寒……
陸云寒微微冷哼了一聲,漫不經(jīng)心的問:“心疼了?你最好別忘了自己的身份?!?br/>
“我知道自己不該有同情心,可是你也不用那么冷靜的看著他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吧?”
蘇以諾對他說話的語氣里夾雜著怒氣,她生氣是因為他剛才的冷漠,就算方靖宇只是他的對手,他也不至于把人害得斷腿啊!
所以,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是在對自己發(fā)脾氣嘍?
陸云寒緩緩的向她走過去,修長的手指優(yōu)雅的抬起她漂亮光滑的下顎,問:“誰給你的勇氣讓你敢用這種態(tài)度和我說話?”
他聲音沉靜平和,但目光如炬,咄咄逼人。
蘇以諾看得出來他的不悅是以平靜的回答:“是我冒犯了陸總,以后不會了?!?br/>
她的聲音不卑不亢,身上穿著的白色的襯衫顯得干練老成,面對陸云寒的強大氣勢她也能平淡如許的應(yīng)對,冰冷氣質(zhì)絲毫都不減。
陸云寒送開了挑著她下顎的手,轉(zhuǎn)而用很閑散的語氣說:“沒有冒犯,很好,以后我準許你這樣放肆?!?br/>
他許她放肆,至少在她放肆的時候他能看到她內(nèi)心的想法,否則她在他面前只是帶著假臉的一個演員而已。
一個虛偽的假人他肯定不喜歡,所以他恩準了她的放肆。
可是蘇以諾卻因他的話有點怔忡,她還以為他又要吼她,卻沒有想到會得到了他這樣一句開恩!
他拉著疑惑中的她向自己的白馬走去,然后伸手輕輕摸了摸馬背對她說:“上去,讓爺來帶你溜一圈?!?br/>
被他帶著跑一圈,那她還有命活著嗎?
她趕緊拒絕,“不,不了……我,哎!”
蘇以諾反抗的小腳剛邁出去兩步,身體就被他的大手提起來直接扔到了馬背上。
然后陸云寒伸腳一蹬,長腿優(yōu)雅一邁也跟著跨到了馬背上。
他要帶她騎馬,還哪里容得上她反駁,所以他在上馬之后就立刻催動了馬兒跑起來了。
剛才她只是坐在馬背上溜達就覺得有些顛簸了,而現(xiàn)在乘坐的馬卻是在奔跑,她那副小身板那里招架得了……
隨著馬兒的顛簸她整個視野都開始繁亂起來了,而且她覺得自己隨時都有要被甩出去的可能。
她靠在陸云寒結(jié)實的懷抱里,強忍著心里的害怕情緒。
就在陸云寒勒緊馬韁的瞬間,她的身體也跟著失衡,慌忙間她快速側(cè)身過去緊緊的抱住了陸云寒的腰,她可不想也被摔下去也弄個腿折,所以一抱之下就死死的不松手了。
馬被陸云寒勒停,她驚慌間抬眸迎上了他滿含笑意的眼,他的唇旋即落于她因緊張而發(fā)白的唇瓣之上。
他們的周圍是一片鮮紅的楓樹林,一陣強風(fēng)掠過,血色的楓葉被刮落,帶著颯颯的輕響,其中還有一片紅葉在婉轉(zhuǎn)之后飄落于她的懷中……
她默默的承受著他步步加深的親吻,在這片鮮紅的楓林間,這個甜蜜又漫長的吻來的是如此夢幻而不切合實際。
午后的陽光透過紅艷的楓林映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在那里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美。
他吻過之后便緩緩放開了心跳加速的她,邪魅的眸看著她泛著紅暈的臉頰,輕抿起還沾著她的甜美氣澤的薄唇。
蘇以諾被他溫柔的一吻打亂了方寸。
向來他都是一個如強盜般的無理男人,想吻她便會不管她的意愿強勢親吻,可是這一次似乎略有不同,他剛才的那個吻是慢慢的,溫柔的,很不同于以往的霸道。
她臉色一紅,略略低了頭問道:“你為什么會來這里?”
為什么會來?他要是不來,還不知道方靖宇會把她怎么樣呢?
方靖宇帶她來這種山莊里明顯是有意圖的,可是她還一副傻咧咧的樣子賣萌裝傻。
但是現(xiàn)在,他一點也不想說那些掃興的事,他只是騎在馬上摟著她。
他輕然一笑,用手指輕輕抿過她凌亂的發(fā)梢,語氣清幽的說:“來看看你是怎么勾搭男人的?!?br/>
勾搭男人,這從何說起?
蘇以諾看著他,不悅的蹙了蹙秀氣的眉反駁:“你說什么呢?”
“我說什么?我也訂了這里的套房,讓你體驗一下今天方靖宇沒摔到的話會做什么。”
陸云寒眼底里仍舊是揶揄神色,令蘇以諾窘迫不已,他訂了套房?
難道他的意思是方靖宇來這里是為了泡她?
“怎么可能,我和方少爺根本不熟……”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身下的馬兒自顧自往前走了兩步,她身體一歪差點摔下去,不過還好陸云寒手疾,伸出手臂牢牢摟住了她。
每每與他近距離的接觸,她都覺得有些窘迫,所以她紅著臉提議道:“我能先下馬嗎?”
陸云寒攤開雙手,沒了他的支撐她頓時覺得身體晃悠悠的又要倒下去,于是又緊緊摟住了他結(jié)實的腰,待把身體的重心全然落在他的身上以后,她才邁開腿跳了下去。
呼……落地以后的她感覺安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