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痛!
董無雙記得今天是自己鋼琴比賽的日子,她正在臺上演奏,突然心臟一抽,痛苦在那一瞬間彌漫四肢百骸,游走在琴鍵上的手指突然動不了了,她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鎂光燈就在她頭頂上方,刺眼的光芒照在她臉上,心臟傳來的疼痛也越來越劇烈,終于,在臺下觀眾的驚呼聲中,她暈了過去。
等她睜開眼睛,卻看到一個古裝打扮的小丫頭正滿臉著急地看著她,看到董無雙終于醒了過來,她驚喜地對她說:“小姐,您終于醒了!”
董無雙不明白她到底在干什么,為什么要叫自己“小姐”,她奇怪地環(huán)視著四周,發(fā)現自己睡的床,墻壁上的擺設,一切都是那么古色古香。她正準備發(fā)問,突然頭部一陣劇烈的疼痛,她連忙用手捂住頭。那小丫頭看到她這個動作,馬上著急地問她:“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頭疼?來,小姐您躺好,紫薔來幫您揉揉!”
董無雙看著她朝著自己伸過來的手,下意識地擋了回去,她從來不習慣陌生人的觸碰。子薔不明白小姐為什么會突然用這種警惕和防范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種眼神,像是完全不認識自己一樣。她不明所以地看著董無雙:“小姐,您怎么了?奴婢是紫薔啊,您怎么…像是完全不認識奴婢了一樣?”
紫薔?這個名字自己從來沒有聽過,可是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隨著頭痛的加劇,董無雙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無數零碎的片段,紫薔這個名字像一個引子,牽扯出一根記憶的長線,而那些片段就像是根植在董無雙記憶中的一樣,她一點都不感到排斥,仿佛那些記憶就是屬于她自己的,那個跪在祠堂中的小女孩,就是她自己。她馬上就明白了現在這個身體的身份,她是當朝相府千金--董無雙。
當然,說起來她是相府的嫡女,本應是無比尊貴的地位,可因為母親早早地就離開了人世,父親雖在朝堂上風光無限,可回到家里卻是個耳根子極軟的,現在家里已經是麗姨娘掌家,雖然也有不少人對姨娘掌家這種做法頗為不滿,可清官難斷家務事,這到底是相府的家事,旁人也只能議論議論。當然,最要緊的是,自從麗姨娘掌家后,她便對外宣稱嫡小姐身染惡疾,不便見客。
如今董無雙都已經10歲了,可原本那些該由嫡小姐出席的場合,卻讓麗姨娘的女兒,她的庶妹--董卓姿代為出席,恐怕現在在世人的眼中,早已將她這個正正經經的相府嫡小姐給遺忘了吧?
麗姨娘當著父親董遠山的面,總是對她客客氣氣,甚至,還頗有幾分處于下風的樣子,董無雙只是個小孩子,加上又是個無比坦率地性子,從來不懂得如何曲意逢迎,每次對麗姨娘的態(tài)度都很惡劣。董遠山自然而然地認為她是個沒有教養(yǎng),不尊長輩的孩子,對她的態(tài)度也越來越冷淡。
這個自以為無比英明的父親,只看得到麗姨娘虛偽的笑容,只聽得到半夜耳邊吹的枕旁風,哪里看得到她在相府內的凄慘境地!麗姨娘利用自己掌家的權利,私下克扣她每月應得的分例,每日的膳食中更是難得見到一點可憐的油星,已經兩年都沒有添過新衣了,而董卓姿身上的衣服卻是月月在做新的,而且每一件都是由城內最頂級的鳳錦制衣坊親自派裁縫上門為董卓姿量體裁衣。
董無雙沒想到自己不僅穿越到了一個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而且這個時代的“董無雙”跟自己原本的經歷居然這么像!同是幼年喪母,都有一個昏聵的父親,再加上一個總想往死里折騰自己的后母,她突然從心底生出一股憐惜,更是一種自憐,她覺得自己并不是穿越了,而是上天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她在現代報不了的仇,解不開的結,她要在這個時代,重新掌握命運,決不讓親者痛,仇者快!
想到自己將要面對的一切困難,董無雙立刻就不再迷茫了,她收回眼里的防備,冷靜地對紫薔說:“紫薔,我的頭很痛,你找個大夫來給我瞧瞧吧?!?br/>
站在一旁地紫薔剛剛看到董無雙突然一言不發(fā),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覺得小姐今天醒過來之后就跟以前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一時也不敢出言打擾,這時突然聽到自己被點名,立刻反應過來,馬上地朝門外大聲喊道:“張?zhí)t(yī),小姐醒了!”
太醫(yī)?怎么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平時董無雙有個三病兩痛的,麗姨娘讓人給她抓幾服藥就算是大發(fā)慈悲了,怎么今天居然還請了太醫(yī)來為自己診治?董無雙雖然不知道原因,可她猜想在她昏睡過去的這段時間里,相府內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
她看到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者從門外走了進來,身上穿的衣服頗像古代的官服,進來后他看到躺在床上的董無雙,皺了皺眉頭。他做太醫(yī)已有三十余年,幾乎都是為一些身份尊貴的人診病,閱過病人無數,可他還從未見過如此面黃肌瘦的閨閣小姐,而且還是當朝宰相的嫡小姐!如果不是早已被告知她的身份,孟太醫(yī)還真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房間。
他神色一凜,快步走到董無雙床邊,紫薔立刻為他搬來一把椅子,孟太醫(yī)坐下來后,卻不急著為她診脈,只是細細地觀察她的臉色,董無雙注意到他的神色從一開始的嚴肅漸漸變得明朗起來,心里明白過來他已經看出自己的病根所在。中醫(yī)看病講究的是望聞問切,這個太醫(yī)只須看一看便能得出結果,顯然是對自己的醫(yī)術相當自信了。
他站起來走到桌旁,吩咐紫薔為他準備筆墨,接著飛快地在紙上寫上藥方然后交給紫薔,想想還是有點不放心,對她叮囑道:“這藥一天只能喝一次,切記,一定要在里面加老姜?!?br/>
董無雙聽他說話時認真嚴肅的語氣,心想這個太醫(yī)看來不僅是醫(yī)術高超,醫(yī)德更是高尚,心中對他不禁有幾分敬佩。俗話說醫(yī)者父母心,可有幾個醫(yī)生是能真正為病人考慮的?想到這里,董無雙便朗聲對孟太醫(yī)說:“謝謝太醫(yī)!”,聲音脆脆的,充滿了童稚,可聽在孟太醫(yī)耳朵里,卻顯得無比真誠。
他愣了愣,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虛弱的小丫頭說起話來倒是無比清晰,他行醫(yī)多年,雖然一生為不少人診過病,可還從沒聽過這么真誠的一句謝謝。他頗有些驚訝地看著董無雙,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感動,這一聲感謝,讓他比得到萬兩黃金還覺得高興。他又重新走到董無雙的床前,看著這個跟自己的孫女還要小的女孩,面上原本嚴肅的表情松了松,他放柔了聲音,頗有深意地對董無雙說:“小姐請安心養(yǎng)病,太妃娘娘會來看你的?!?br/>
說完這句話,他也不再多言,轉身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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