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李大田等眾人全部聚集在自己周圍之后,開口說道:“看到這些錨了嗎?剛才敵人為了把他們的士兵送到快船上,拋下了錨。”
李大田指了指身邊從水底一直連接到船體的巨大鐵鏈,“船上還有多少敵人咱們還不知道,不過,岸上出了這么大的動靜,這支船隊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我估計……”
“人全都上岸了?”四狗子從李大田身邊的水中鉆了出來,濺了周圍人一頭海水。
“不是……”李大田白了他一眼,繼續(xù)說道:“我認為是他們的火炮打不到我們?!?br/>
“哦……”四狗子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那咱們怎么弄死他們?”
“康超!”李大田沒有回答四狗子的問題,卻叫了一個人的名字。
“到!隊長!”
“向碼頭發(fā)旗令,告訴大人,立刻向敵船開炮!”李大田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康超猶豫了。
“磨蹭什么!快去!我們不能因為一時的貪生怕死而給我們的兄弟和百姓帶來無窮的麻煩!”李大田十分堅決的打斷了康超想說的話。
“是!隊長!我立刻就去!”康超左手不斷的在水中劃著,右手卻伸出水面,神情嚴肅的給李大田敬了一個軍禮。待李大田回禮后,康超深吸一口氣,鉆入了水中。他要順著他們來時的路回到由漁網(wǎng)和商船組成的攔截網(wǎng)外面,給碼頭上的兄弟們傳遞情報。
“兄弟們,帶好你們的炸藥包,順著錨索潛入敵船!將炸藥包點燃,等快要爆炸的時候,從他們收取錨索的地方扔進去。然后各位兄弟們,便自求多福吧!”
“是!”眾人的聲音中充滿了決絕。
碼頭上。
“大人,碼頭已經(jīng)搜索了一遍,沒有發(fā)現(xiàn)存活的敵人?!币幻勘驍嗔苏驹诨鹚幈óa(chǎn)生的巨大深坑邊緣沉思的李承。
“好,接下來……”
“大人!”一聲呼喊打斷了李承的話,順著聲音看過去,原來是正在觀望海面態(tài)勢的尚澤謙。
尚澤謙帶領(lǐng)這一隊士兵快步向李承跑來。
“怎么了?”
“大人,剛剛突擊隊有人傳回旗令,要求我們立刻向敵船開炮!”
尚澤謙說完后,李承陷入了深思。
如果現(xiàn)在開炮,這五十個人鐵定的葬身大海。但是,如果不進攻,又可能會讓敵人逃脫。李承絞盡了腦汁,他想用一種兩全其美的方法解決這個問題,既能不讓士兵白白犧牲,又能解決掉這伙敵人。
“大人,我們怎么辦?”在一旁看著不說話的李大人,尚澤謙有點心急了。
“老尚……你說如果我不想讓咱們的勇士白白犧牲,又想利用咱們的大炮優(yōu)勢幫他們打掉一些船只,應(yīng)該怎么辦?”
“啊……”尚澤謙沒有想到李承竟然會向他詢問對策,一時之間反應(yīng)不過來,啞火了?!霸蹅儭蹅兛梢宰尷畲筇锼麄兿榷阍谝贿?,等咱們轟掉一部分船只之后再讓他們過去炸毀殘余船只,殺死敵軍將領(lǐng)?!?br/>
“嗯……這個辦法不錯?!崩畛邢肓讼?,說道:“來人,傳令給他們,要求,在炮火的掩蓋下,從西往東依次潛入敵船,完成炸毀船只的任務(wù)!”
“是!”在一邊待命的傳令兵大聲回答道。
“老尚,讓火炮陣地準備吧,準備妥當之后直接開炮,從東往西轟掉敵方一半船只?!?br/>
“是!我立刻就去?!?br/>
…………
…………
炮兵陣地,一名炮兵正站在陣地前沿用手指測量目標。
“各炮注意!”測量完畢,這名炮兵站在一旁,將手中的紅藍旗在半空中交叉揮舞。
“是!”
“目標:前方敵船!”
“目標,前方敵船!”
“距離2250!”
“距離2250!”
“一發(fā)裝填!”
“基準炮一發(fā)!急速射!”
“急速射!”
“放!”
“砰!”巨大的聲音震得人耳嗡嗡直響?;鹋谠谂诒牟僮飨?,將炮彈噴射而出。
過了一會,遠處荷蘭東面船隊的前方的海水被炮彈炸出了一股巨大的浪花。炮彈打入海水中依舊威力不減,直直鉆入了海底,未傷到船只。
“糾正!”這名負責下達命令的炮兵放下手中的千里鏡,大聲喊道。
“是!”
“距離:2300!”這名炮兵根據(jù)他在千里鏡查看到的試射結(jié)果,及時將距離修正。
“距離2300”
“一發(fā)裝填,全炮齊射!”
“放!”
“砰!砰!砰!”無數(shù)炮彈呼嘯著撕裂了天空,直直打入荷蘭人的船只中。它們穿透了船體、甲板,擊碎了這些木質(zhì)的船只,鉆入船只的身體中。
“轟……轟……”
幾乎一瞬間,打到船只的炮彈全部爆炸。炮彈中夾雜了無數(shù)致命的小型武器,大量微小的鐵丸子、鐵渣子在巨大的爆炸力中向四周開花似的崩了出來。炮彈炸點周圍的人群基本沒有能夠活下來的。就算僥幸沒有被滾燙的炮彈砸中,也被其中的鐵丸打成了篩子。
“更換子銃!”
李承部隊所使用的火炮,依舊采用了佛朗機炮這種子母銃的設(shè)計。母銃為大炮的本體,在大炮后方裝填彈藥的地方是有一個提手的子銃。每門大炮有一個發(fā)射手,兩個裝填手和一個觀察手兼火力支援。
由于鑄炮工藝以及工匠的技術(shù)問題,更先進的火炮并沒有研制出來,只是將原本重達千斤的佛朗機炮進行了一些改進。除了降低了重量,增加了機動能力,更換了炮筒、減弱了后坐力,增強了射程之外,并沒有什么跨時代的技術(shù)改進。這也是李承將來急需解決的問題,不過,年后崇禎皇帝答應(yīng)的西方傳教士就能到達浮山城,到時候自己便能從中選擇會鑄炮的人與自己手下的工匠們共同合作,研制一種更適合野戰(zhàn)部隊使用的機動火炮。這些都是后話,暫且不提。
上百發(fā)炮彈將荷蘭人東面的部分船只全部覆蓋,除了給荷蘭人造成了大面積的人員傷亡外船只的破損也十分厲害。很多被打中了火藥庫的船只更是引發(fā)了二次爆炸,將船炸成了碎片。一時之間,海面上漂浮著各種雜物、垃圾與跳入海中求生的荷蘭軍人。
“好!打的好!”李大田一拳狠狠地打在水面上,激起了無數(shù)水花。
“隊長,船上亂套了!你聽聽,船上的人那哭爹喊娘的聲兒……”四狗子湊到眼前,嘿嘿一笑,指著眾人頭頂上方的船只,說道。
“行了,別貧了。趁著他們亂套,咱們趕緊順著錨爬上去?!崩畲筇锓愿赖?。
“是!”
幾十號人在得到李大田的命令后,紛紛游到自己分到的船只附近,順著深入海水中的錨索,緩慢的往上爬著。李大田手腳靈活,不多一會,便已經(jīng)到了船舷下方。他緊緊地貼在船舷上,側(cè)起耳朵想聽一下船上的動靜。
只聽見甲板上一陣陣充斥著憤怒的大喊聲不斷傳來,人的腳步也十分雜亂。李大田心里清楚這是因為他們損失了近半的船只和士兵,心里又怒又怕。李大田接著月色打量起這只在船隊中算得上最大的一只船。
三只桅桿均勻的從前往后排列在甲板上。桅桿上沒有帆布,看來他們是逆風而來,收起了帆布,使用人力劃到這里的。中間最高的一根桅桿上有一個望臺,依稀可以辨認出望臺上有一個人在那里坐著,正不斷的觀察四周的情況,并將情報匯集起來向甲板上的同伴匯報。
甲板的最后面是一個兩層高的小樓,應(yīng)該是敵人船長所在的指揮所,因為李大田注意到桅桿上的觀察手將情報傳遞下來之后,又有專人快步跑進座二層小樓,將情報傳送進去。小樓正對李大田的一面是一個樓梯口,不斷的有人進進出出,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緊張,這些人全部帶著刀槍等武器,呼喊著奔向甲板。
李大田將甲板上大致的情況觀察了一下,便下定主意,他想潛入存放錨索的倉庫,然后摸進船長的指揮室里,干掉船長,然后炸掉這艘旗艦。只要這只船被摧毀,那么整只船隊便失去了指揮,到時候就任由他們折騰了。
說干便干,李大田小心翼翼的順著錨索滑了下去,直到伸出錨索的窗口,李大田才停下了身子。只見他貼在窗口的一側(cè),不斷的探出腦袋查看里面的情況。發(fā)現(xiàn)沒人后,李大田一只手緊緊地抓住錨索,另一只手伸出去抓住了圓形的窗戶。穩(wěn)住了身形之后,李大田腰部一用力,兩條腿便甩進了窗戶中。
從窗口翻進來,李大田跳到了一垛雜草上。將身子完全伏下來,靜靜的聽了一陣外面的動靜,確保沒人發(fā)現(xiàn)之后,李大田這才順著草垛滑了下來。
剛把倉庫的門打開一條細縫,便看到外面跑來三名士兵,李大田心中一驚,連忙將身子躲在門后。
不一會,這三名荷蘭士兵便推開門走了進來。李大田還以為被發(fā)現(xiàn)了,正掏出匕首想與他們搏斗,但是卻發(fā)現(xiàn)這幾個人直接走到錨索那里,正不斷的推動者絞索,想把錨索拉上水。
“這是要跑路呀!”李大田看到這三人緊張的模樣,心里明白過來。
手里緊緊地抓著匕首,眼睛也不斷的盯著正轉(zhuǎn)動著絞索的三名敵軍。李大田心里也有點緊張,他先在腦中回憶了一遍以前在軍營中學(xué)的搏擊術(shù),又緊緊地握了幾下匕首,這才下定了決心。抬起腿一腳就把房門揣的發(fā)出“砰”的一聲,然后房門便自己被巨大的力量帶動的關(guān)上了。李大田趁著三人被這突然的一聲巨響驚得沒有反應(yīng)過來,然后雙腿一屈,跳到了一名士兵身后,手起刀落,割斷了這名士兵的氣管,只聽他在嗓中發(fā)出“嗬……嗬”幾聲,便倒下了。
另外兩人經(jīng)過這幾下,終于反映了過來,離著李大田最近的一名士兵雙手伸到背后,想拿出火槍。但是李大田每日在軍營中流的那些汗水可不是白流的,見他雙手全都放到背后,前懷露出了大片的空檔,李大田抓住機會,一刀插進了他的胸膛。只見他從嘴里噴出一堆鮮血,眼看活不成了。李大田順勢將匕首從他胸膛中拔了出來,一道血箭隨著匕首的拔出,從此人胸膛中噴射了出來,濺了李大田一臉。
李大田隨手一抹,然后兩眼死死地盯著雙手拿著長刀,縮在角落里正顫顫栗栗的看著李大田的最后一名士兵。
這名士兵眼中充滿了恐懼,他的眼珠不斷的在躺在地上的兩名同伴以及李大田沾滿了鮮血的臉上轉(zhuǎn)動。看到李大田一步步的向他走來,他害怕的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長刀,一邊在嘴里絕望的大喊著什么。
“不要過來!你這個惡魔!不要過來!??!??!”這名士兵一邊揮舞著長刀,一邊哭喊著警告李大田??上Ю畲筇锫牪欢f的什么,依舊一步步的向著他走過去。
“不要過來……嗚嗚……我還不想死……上帝!你在哪里?快來拯救我??!上帝!”這名士兵絕望了,他企圖祈求上帝來拯救他,直到李大田一柄匕首插在了他的胸膛上,他也沒有等到他心中那位仁慈、寬厚的上帝。
李大田一步一停,慢慢的靠近了不斷喊叫著的士兵,他緊緊地盯著這張年輕的面孔,盯著那一雙緊張的眼睛。突然,李大田笑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笑,反正就是笑了,特別開心。潔白的牙齒在月色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白。在角落里絕望的喊叫著的士兵看到這張惡魔一樣的臉突然綻放了笑容,盡管他已經(jīng)被這個惡魔嚇得尿了褲子,但是他還是扔掉了手里的刀,他認命了,最后的希望——上帝,也沒有來救他,他是被上帝拋棄的人,他不配再繼續(xù)活下去了。
李大田麻利的解決了這場小戰(zhàn)斗之后,又將之前被他割斷了脖子的那名士兵的軍裝扒下來自己換上。用鮮血胡亂的在臉上手上抹了幾下,然后拿起了他們的刀槍,打開倉庫門,來到了混亂的船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