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州一中高三某班的宿舍內(nèi),柳飛燕正在跟謝文西等人部署營救趙子英的計劃,這時一個不速之客闖了,進來。只見此人身高有一米八掛零,一身豹紋迷彩,深黑色的軍勾走起路來擲地有聲,給人帶來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只見他點名要謝文西上前搭話,謝文西早就聽說過青幫的麒麟虎于朗的裝束,此時見到眼前的人自然是緊張非常。卻有一個人很輕松地笑了一聲,正是在一旁站了很久的柳飛燕:
“我當是誰,孫教官怎么這么有閑情逸致跑到這高年級的宿舍樓來了,你不是應(yīng)該給那群初中的小孩子們上晚間課的嗎?”
“柳老師,這屋子里酒氣熏天,我剛剛聽到還有一個女人的叫聲,怕出什么事,所以過來看看,你這么晚了怎么也在這兒?。俊北环Q作孫教官的中年人回答道。他是這一屆初中部新生的教官,今晚是他帶隊巡邏。
“我也是過來看看有什么情況,剛剛我正在教訓他們呢。”說著還不忘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一語雙關(guān)地問道“我剛才說的話你們都記下了嗎?”
一屋子人不知道她問得是什么記下了沒,所以誰都沒有答話,還是謝文西反應(yīng)快:“柳老師,我們都記下了,以后不會再這么晚瞎胡鬧了。時間不早了,您和孫教官也早點回去睡吧?!?br/>
胖子生怕孫教官還有下文,趕忙打岔道:“對對對,時間確實不早了,您二位也早點‘分別’回去休息吧?!彼€特地加重了分別兩個字,滋怕孫教官沒誤會剛才謝文西的言語。
孫教官屬于超級嚴厲型的,平時話不多,以保持他在學生們心目中的威嚴。他只是轉(zhuǎn)過身說了句“關(guān)燈”便把開關(guān)一按離開了宿舍。
柳飛燕“啊”的大叫一聲,孫教官趕忙折了回來,把燈重新打開:“什么情況?!绷w燕不好意思地沖孫教官喃喃道:“我怕黑。”此話一出,宿舍的人全都樂趴下了。
一夜無話,且說第二日一大早,醫(yī)院里便人來人往的多了許多的陌生人。柳飛燕在謝文西的配合下綁了一個戴著工作證的女醫(yī)生,讓柳飛燕換上了她的工服。
柳飛燕推著醫(yī)護車走向了趙子英所在的病房,其中一個便衣守衛(wèi)百無聊賴地問了一句:“醫(yī)生,這個人什么時候能出院啊,我們哥倆都在這兒守了快一個禮拜了,真煩人?!?br/>
“別急,我再給他換一次藥,下午就可以出院了,你們就可以解放啦?!绷w燕只是隨口一說。剛才問話的那個便衣突然看了看柳飛燕,上前就要伸手摘下她的口罩:“姐姐,你的聲音怎么變甜啦?”萬分危急之刻,柳飛燕伸手擋了一下,趕忙把聲音加粗了八度:“討厭,油嘴滑舌。”便轉(zhuǎn)身走進了病房。
門外傳來了兩個人無聊的打屁:
“我說老王,你什么時候好這口啦,要不我給你撮合撮合?!?br/>
“去去去,我就隨便這么一說。”
“討厭,油嘴滑舌?!绷硪粋€便衣學著柳飛燕剛才的語調(diào)說了一句。
“你特么……”
趙子英正在病床上看著近一星期的早報,他的身體剛剛好轉(zhuǎn),通過報紙他了解到了最近一段時間發(fā)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突然有人進來了,他趕忙放下報紙,一眼便認出了是昨天幫他縫線的護士。
“怎么樣,我那封信送到了嗎?”趙子英急切的問道。
“你怎么不問問我這一路上有沒有危險?!绷w燕這句話問得趙子英有點無地自容了,是啊,現(xiàn)在有這么多人都在盯著自己,盯著這間病房,盯著這座醫(yī)院,能幫他把信送出去肯定是驚險萬分了。
“不好意思,你,還好吧?!壁w子英不好意思地問了一句。
“還好啦。我問你,想不想出去。”
此話一出,趙子英的精神為之一振,他用疑惑的眼光看了看眼前這個人,頭腦里的思緒開始混亂了。
柳飛燕自然是看出了他的迷茫:“我是受人之托,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了?!睍r間緊迫她把計劃簡單地跟趙子英說了一便,便走到了門邊對剛才的便衣說道:“病人的病情突然惡化,需要馬上手術(shù)治療?!?br/>
她一招手,門口便過來了兩個推著急診車的醫(yī)護人員,他們手腳麻利地把趙子英抬上了病床。其中一個便衣伸手攔阻道:“沒有上級的命令,他不能離開這個病房?!薄翱熳岄_,人命關(guān)天,再晚病人會有生命危險。出了人命你們負擔得起嗎?”柳飛燕很急切地說了一句便指揮進來的兩個人推著急救車快速奔向了手術(shù)室。
兩個便衣已不敢再做阻攔只是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跟著來到手術(shù)室門口。此時的手術(shù)室已經(jīng)被謝文西等人控制,他們趕忙給趙子英換上一套白大褂,戴上口罩。一時間手術(shù)室的人便進進出出地忙開了。
沒多久,手術(shù)室里只剩下了柳飛燕一個人,她也滿頭大汗地跑了出來對兩個便衣說道“你們看到我的兩個助手了沒有,現(xiàn)在病人需要輸血,你們在這看著,聽說他是要犯,千萬別讓他跑掉了?!闭f完不再理會這兩個人自己也跑開了。
兩個便衣等了一會兒,手術(shù)室內(nèi)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主治醫(yī)師跟兩個助手一個都沒有回來。他們也感覺不對勁了,趕緊沖進了手術(shù)室,發(fā)現(xiàn)里邊有幾個人被結(jié)結(jié)實實地綁在手術(shù)臺上,而且嘴里被塞滿了一團一團的紗布。
他們趕忙給總部去了電話,得到的命令是立刻封鎖整間醫(yī)院的各個出口,任何人只許進不許出。
此時的趙子英早已經(jīng)離開了醫(yī)院,坐上車離開了。這還只是第一道封鎖,門外于朗的人和王朗的人早就守護在了醫(yī)院的門外。他們見整座醫(yī)院開始戒嚴,知道一定發(fā)生了大事。恰巧也就是在此時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匆匆忙忙地跑上了一輛得利卡,他們便開車尾隨了過去。
得利卡急駛在街頭,放不開速度,很快四周便圍滿了從四面八方趕過來的青幫車輛?!班琛薄芭尽薄班亍彼麄儚能嚧吧斐鲣摴苡昧Φ厍么蛑美ǖ能嚿?,甚至用車頭以及車身去跟得利卡展開碰撞。
謝文西開的車由于受到了強烈的撞擊,已經(jīng)開始失去平衡像一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終于在一處施工斷路整輛車直撲了出去,徹底地熄火了。趙子英、柳飛燕、謝文西和李卅四人被迫棄車來到了施工的場地。因為前一天剛剛下過雨,工地上積水很深,一時還不能開工,工人們都在帳篷里休息,所以工地之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們四個人已經(jīng)被對方幾十個人圍困在了一起,再沒有退路。趙子英攬過謝文西跟李卅:“好兄弟,謝謝你們了,不過這次咱們哥仨恐怕是要折在這了?!彼戳丝丛谝慌詼喩碚礉M了泥土的柳飛燕:
“護士姐姐,非常感謝你能出手相救,你走吧,他們找的人是我,應(yīng)該不會為難你的。我這兩個朋友的托付你也算是完成了,沒必要跟我們把命都搭上?!?br/>
謝文西也算得上是個光明磊落的君子,他可不想占別人的便宜:“英哥,恐怕這次是你搞錯了,我們哥仨才是受人之托?!?br/>
一句話把趙子英給說糊涂了:“你們?受誰所托?!?br/>
“柳飛燕啊!”
“是她?她怎么會找到你們,更何況……”
話還沒說完,謝文西把臉一沉“英哥你不會這么快就想耍賴吧,你女朋友柳飛燕可是答應(yīng)我們兄弟了,救出你之后我們在臺球室談的條件,你都得答應(yīng)我。”
“女朋友?柳飛燕?”這回趙子英是徹底地迷茫了。他轉(zhuǎn)身想問一問那個一直戴著口罩的護士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時柳飛燕已經(jīng)摘下了口罩:“這個以后再跟你解釋,現(xiàn)在你們必須得聽我的,你們劫持我威脅他們放了你們,我大哥會因為顧及我而放了你們的?!?br/>
“嫂子,于朗那小子靠不靠譜啊,他會因為你而放了我們,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李卅充滿了懷疑,其實不光李卅,趙子英跟謝文西也不信,只是他們沒有說出來而已。
四周轉(zhuǎn)眼間就聚集了百十號青幫的人,只見于朗也從一輛大奔上走了過來,來到了人群的最前邊,柳飛燕趕忙往趙子英的身邊湊了湊面向于朗大聲喊道:“朗哥救我,別過來他們手里有槍?!?br/>
于朗趕忙停住了腳,他倒不是擔心柳飛燕的安危,而是他聽到對方手里有槍不得不有所顧及。酒肆一戰(zhàn),他是見識過趙子英的槍法的。他站在了離趙子英大約一百米的距離,這已經(jīng)到五四式手槍的絕對有效射程之外了。
他轉(zhuǎn)身向黑猩使了個眼色,黑猩趕忙從后備箱取出了一支八五式狙擊步槍,瞄準了趙子英和柳飛燕的方向,不由分說,抬手就是一槍。趙子英早在于朗開槍之前就感覺到了勢頭不對,趕忙抓住柳飛燕往旁邊一帶,子彈從柳飛燕的耳際呼嘯而過。
柳飛燕看了看子彈飛去的方向,竟然深深地沒進了一棵槐樹的樹干?!跋憬赌銈€巴拉,你連我都殺,虧我還認你做我的老大,我跟你拼了?!币贿吅爸贿吘鸵皼_。
于朗舉起狙擊步正要再次狙殺趙子英,四周傳來了鋪天蓋地的喊殺聲。不消片刻,便殺散了于朗的一班人馬。這時從人群里飛奔下來了“一大頂綠帽子”,是張一。張一興高采烈地跑到趙子英身邊:“英哥,我來的還是時候吧?!?br/>
趙子英的眉頭皺了一下,不過很快又舒展開了:“兄弟,這些天你一直跟文西兄弟在一塊兒嗎?”
“恩,我一直沒敢回去,廖凡那小子叛變了,他勾結(jié)草鞋王坤奪了大佬壁的位置,這些兄弟都是反對他的,騰哥也被關(guān)進警局了,我們這些天都一直躲著,今天大家聽說要要救你出來,都特地前來接應(yīng)的?!?br/>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去再說?!壁w子英拍了拍張一的肩膀,招呼著眾人一起來到了西郊一個豪華的別墅,別墅后面還有一座新起的樓盤剛剛裝修完畢,足能容得下上千人。別墅是紅幫龍頭送給劉月姍的生日禮物,后邊的樓盤也是龍頭陳昊天自己的私人產(chǎn)業(yè),所以王坤沒能一起接手。
一行人便在這里臨時安頓了下來。晚上,幾個紅幫的骨干分子和文西會的主要人員在別墅的大廳開始商討進一步的計劃。與會人員有:紅幫四九趙子英、張一,青幫巡風柳飛燕,文西會謝文西、李卅、王狂海。
“英哥,咱們下一步怎么辦?”張一是紅幫的人,他還是比較信任趙子英的,因為他是大佬壁除了陳進跟左騰之外最信任的人了。
“都發(fā)表一下意見吧?!壁w子英其實早就想好了下一步的計劃,只是兼聽則明的道理他還是懂得的。
“英哥,我謝文西沒佩服過幾個人,你算一個。我們文西會現(xiàn)在有兩百多人,再加上張一帶來的那兩百多人,我們可以跟于朗他們拼一拼。”謝文西當然知道趙子英不會同意,他這是在向趙子英表明心跡,如果為了兄弟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還有什么不可為的呢。
“文西,你不用試我,我已經(jīng)把你當自家兄弟了,我們跟他們硬碰硬占不到便宜的,現(xiàn)在王坤跟于朗的人加起來足有兩千人風頭正勁,我也只是紅幫的一個四九,還不夠威望,恐怕也很難領(lǐng)導(dǎo)這些紅幫的人?!壁w子英說的不無道理,實力實在是太過懸殊了。
“那我們把大佬壁保出來,他一言九鼎,在紅幫資歷又老,兄弟們肯定愿意跟著大哥一起干。”張一雖然平時沒少被劉壁訓斥,但他也明白那是大佬對自己的恨鐵不成鋼,他還是愿意跟隨大哥劉壁的。
“今天你們能把我救出來,也看到情況了,我只是一個四九仔,他們都看守的那么嚴密,好多弟兄都差點丟了性命。我自己也險些被于朗狙殺,他們在警局四周部署的人馬要比醫(yī)院外邊多得多,也厲害的多。我們就算不為這些兄弟們考慮,也要為大佬壁的安危考慮。其實劉壁大哥在號子里待著是最安全的?!壁w子英分析的有板有眼。
由于是紅幫的家事,李卅跟王狂?,F(xiàn)在還是文西會的人,也不好多說什么,所以就一直沒有說話。而柳飛燕曾經(jīng)是青幫的人,自然也想避避嫌。不過李卅感覺自己的大哥謝文西跟趙子英都在看他,他覺得自己一句話不說有點不合適,便把這個傷腦筋的事兒拋給了柳飛燕:“嫂子,你怎么說,我聽你的?!蓖蹩窈J莻€純粗人,他哪兒懂什么計劃部署啊,聽胖子這么一說也趕緊附和道:“對對,大嫂,你說呢?”
柳飛燕這個汗啊,臉都紅到脖子根上了:“別瞎說,我跟趙子英可是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早知道你們關(guān)系這么好,我就不騙你們了?!?br/>
“什么騙不騙的,反正我們是認下了,你自己看著辦昂?!迸肿舆€耍起無賴來了。
“行了,行了這說正事兒呢?!壁w子英見柳飛燕臉上有些掛不住了,趕忙把胖子給攔下了,要說他趙子英喜不喜歡柳飛燕啊,那是肯定的,要不他也不會在最絕望的時刻把她托付給謝文西了。有句話不是那么說的嗎:你可能會騙得了任何人,但在死亡面前,你是騙不了死神先生的。他轉(zhuǎn)過頭看了看滿臉緋紅的柳飛燕:“燕子,你怎么看?!?br/>
“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去求助紅幫其他幾位話事人,想來他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绷w燕被逼的緊了不得不說出了她自己的想法。
“恩,我們是要求助紅幫自己人,但是這幾個人都是各懷私心。之所以,于朗能讓他們舒舒服服地離開東州警署而沒加以迫害。很大程度上是看透了他們之間會互相殘殺,同門內(nèi)斗,這有利于他們向我紅幫擴張。我們要找就要找到為紅幫的核心利益考慮的人,那就是掌棍龍頭陳昊天?!壁w子英的分析讓在場的人無不折服。
“但是陳先生遠在安南,我們怎么才能聯(lián)系到他呢?”柳飛燕說出了在座眾人心中的疑問。
“陳先生的行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開了安南,聽說今年的罌粟欠收,陳先生正在大理跟各個社團的龍頭談判。我就去大理?!壁w子英上面的分析都是有條不紊,剛才說的那些話自然也不會有人懷疑。
“我跟你一起去吧?!绷w燕和謝文西竟然同時開口。趙子英擺手回絕了兩個人:“現(xiàn)在劉壁大哥還在獄中,他的女兒劉月姍沒人照顧,你們就都留下來吧,想來在學校于朗的人也不會搞出什么大的動作,更何況劉月姍現(xiàn)在對他來說也沒什么利用價值了。不過還是小心點好,大佬壁始終是要再出山的,他一定希望我們能照顧好他的家人?!壁w子英說的沒錯,劉月姍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這樣你帶王狂海去吧,他這個人話少不容易誤事,身手也很不錯。跟你一起路上還有個照應(yīng)?!敝x文西見趙子英還要再說些什么,他急忙伸手阻止住了,“如果你再不答應(yīng)那我也保證不了劉月姍的安全?!?br/>
趙子英笑了笑:“好吧,那謝謝文西兄弟了,猛虎自有歸山日,時不我待,咱們就此別過吧?!?br/>
正欲起身之際,一個聲音打破了屋內(nèi)的沉寂:“誰都不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