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旻有心和邵遠光把話說清楚,可那人卻又推三阻四起來,惹得她心里像埋了個**包,忐忑難安。
一周下來,會議那邊聯(lián)絡(luò)得有了些眉目,陶旻神色卻已憔悴了幾分。
白天里,她要負責(zé)聯(lián)絡(luò)會務(wù),雜事堆了一堆,一閑下來又是滿腹心事,自然而然,夜里便輾轉(zhuǎn)反側(cè),睡得不踏實。
臨近大會的一天下午,她正哈欠連天地和梁毅鳴、涂佳將會議材料裝袋,放在桌邊的手機忽地響了起來。
陶旻丟下手里的事接起電話,不過十秒鐘,她結(jié)束了通話,將會議的事情交代給了梁毅鳴,便拿起包匆匆出門了。
這兩周來,她忙得暈頭轉(zhuǎn)向,竟然把和楚廣源的約定忘記了。要不是楚廣源遣老張來提醒她,她怕是真的就把這事兒拋到了九霄云外。
到了馳眾,陶旻已不陌生了,做了電梯直接上到頂樓,通報之后,被請進了總裁辦公室。
楚廣源正坐在沙發(fā)里沏著功夫茶,拇指大點的小茶杯,一杯杯倒入散發(fā)著醇香的茶水,相當愜意。
陶旻站在門口,叫了聲“爸”。
楚廣源也沒有抬頭,自顧自地拿起一小杯,品了一口,暗自搖頭。這茶氣味雖是香醇,但入口艱澀。
“你很沉得住氣?!背V源倒掉杯中的茶水,開口道,“我已經(jīng)寬限了你一周,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br/>
“我已經(jīng)決定了。”陶旻站在原地不動,開口道。
楚廣源抬起頭看著她,不可思議地笑了一聲:“我那天說的話不夠清楚?我找你來不是和你商量的,我給你時間也不是讓你考慮的。我要的是結(jié)果。”
陶旻咬著牙沉了口氣,說:“我以為您已經(jīng)看到結(jié)果了。”
“結(jié)果?”楚廣源冷笑了一聲,大手一揮,猝不及防,茶幾上的茶具被拂到了地上。一時間,茶水四濺,茶壺摔得粉碎,小杯子卻依舊堅強,完好無損地在地上亂滾,有一個滴溜溜滾了幾步,停在了陶旻腳邊。
“我說過,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楚廣源依舊坐在沙發(fā)上,冷冷地說,“我現(xiàn)在對你好言好語,你不要以為我是拿你沒有辦法?!?br/>
陶旻沒料到楚廣源會大發(fā)雷霆,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小茶杯,面上無恙,心里卻驚魂甫定。
屋外,總裁辦的人聽到了屋里的聲音,敲了敲門,開門時看見一地狼藉,頗為驚訝。秘書怯怯地喊了聲:“楚總……”
楚廣源靠在沙發(fā)里,臉色陰沉。他壓抑著怒火,說道:“合作不成,陶小姐今后不要怪我?!?br/>
陶旻還站在辦公室的門口,等著楚廣源更加刻薄的言語。
許是有外人在場,楚廣源礙于顏面,到最后只是罵了句:“滾!”
陶旻聽罷,轉(zhuǎn)身往門外走。
門口,秘書小姐沒見過楚廣源發(fā)這么大的火,聽了那個“滾”字,一臉震驚加茫然,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慌亂無章。
陶旻看著秘書,不知哪里來的閑情逸致,從她身邊經(jīng)過時,還安慰道:“他是讓我滾?!?br/>
從總裁辦出來,陶旻反而覺得輕松了許多,仿佛剛才揮手發(fā)泄的不是楚廣源而是她自己。
她坐電梯下到了樓下,剛出了電梯,又折返了回去。
穿過大客戶部的格子間時,正巧碰見了楚恒的助理小許。
小許看見陶旻熱情地打了聲招呼:“嫂子,來找哥?”
陶旻笑笑,正要推門進屋,小許又叫住她:“哥不在,說是下午有事出去了。他沒跟你說?”
她只是被楚廣源招來,一時興起順帶來看看楚恒,自然沒有機會事先跟他打招呼??杉热皇欠蚱蓿挠兴麄冞@樣生分的?
陶旻尷尬地看了眼小許,道:“我把這事兒忘了,算了,我先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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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旻回到學(xué)校后,又去辦公室準備了第二天會議的事項,一切安排妥當,從心理系的辦公樓里出來時,屋外早已夜幕降臨。
六月初,b大校園里梔子花開得正旺,白燦燦的花瓣在黃暈的燈光下透出鬼魅般的色澤,連帶著那股甜膩的想起都有些令人莫名醉心。
又是離別的季節(jié),陶旻沿著路邊走著,看到穿著學(xué)校文化衫的成群學(xué)生從她身邊走過,不由心生寥落。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過了最轟轟烈烈的日子,一切也都該歸于平靜了。花到荼蘼,大概也就是這個樣子吧。
她想著心事,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走到了學(xué)校門口。等她意識到時,楚恒家已近在咫尺了。
既是周末,也該回去了,只是明早還有會要開。
陶旻這樣想著,卻依舊朝著楚恒家走去。接連幾個晚上都沒睡好,楚恒的床又軟又大,指不定能睡個安穩(wěn)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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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恒九點多回到家里,他站在門外,便聽見屋里有電視機吵吵鬧鬧的聲音。楚恒心里一暖,挑嘴笑著開了門。
電視里在播著綜藝節(jié)目,一個男人咿咿呀呀地唱著高音,而那女人早已洗了澡,這會兒只穿了件睡衣歪在沙發(fā)里,一雙白腿撇在一邊,他開門進去也沒個反應(yīng),多半是看著電視睡著了。
楚恒走近看了看,果真如此,睡得倒是挺香。
他輕手輕腳關(guān)了電視,屋子里一下安靜了下來,陶旻反倒迷迷瞪瞪睜了眼睛。
“吵醒你了?”楚恒放下遙控器,轉(zhuǎn)念一想,這么說好像不確切,分明是安靜了下來,她才醒的。
他笑笑,作勢就要去抱她:“困了就進屋睡去?!?br/>
陶旻從他臂彎里鉆了出去,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回來得真晚?!?br/>
楚恒扯了扯嘴角,敷衍道:“陪個客戶。”
“女的吧?”陶旻隨口譏諷了一句,卻把楚恒問得有些心里發(fā)毛。
中午的時候,楚廣源莫名其妙地把他叫上了樓,讓他去陪個客戶騎馬。楚恒以為是老頭新拉攏的大客戶,義不容辭地去了,去了才發(fā)現(xiàn)哪兒是什么大客戶,分明是個小丫頭。
那丫頭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的千金,嘰嘰喳喳拉著他吵了一下午,又是騎馬,又是吃飯,簡直比最斤斤計較的客戶還難伺候,楚恒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她哄滿意。
陶旻放下水杯,見楚恒沉默不語,瞥了他一眼,笑道:“還真是?”
楚恒這一下午早已把楚廣源的心思揣摩清楚了,訝異之余,仔細一想,這種事情倒真是老頭能干的出來的。只不過這事如此不堪,哪兒能讓這女人知道?
他走到她身后,輕輕環(huán)住她的腰,與她耳鬢廝磨:“吃醋了?”
男人貼著她的背湊了過來,耳邊也緊接著響起他均勻的呼吸聲和勾人的嗓音。陶旻聽了他的話,腦子里“嗡嗡”一響,細細一琢磨倒真覺得像是起了醋意??蛇€沒等她出口反駁,男人便已將柔軟的薄唇貼到了她的耳畔,輕輕摩挲起來。
他的氣息倒是爽朗,沒有餐桌上的煙酒味,更沒有*的脂粉味。隔著薄薄的睡衣,陶旻甚至感受到了他燥熱的體溫和突如其來的悸動。
得知了楚恒的反應(yīng),她愣了愣,心跳也不由跟著加快。
楚恒抱著陶旻又纏綿了片刻,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便被那女人無情地拍掉。她逃脫了他的束縛,戲謔道:“酒喝多了吧?”
楚恒訕訕笑了笑:“我開車的,可是滴酒沒占。”
陶旻沒再搭理他,趁著這會兒功夫已經(jīng)繞開他溜進了臥室,直接鉆到了被子里,和他道晚安:“我明早還要開會,先睡了?!?br/>
楚恒看著那女人若無其事地閉上了眼,抽了抽嘴角,神色自若地回了句:“早點休息?!笨尚睦飬s在死命壓抑著那股躁動。
陶旻躺在床上假寐,等浴室傳來了水流聲響,才微微睜開眼。她何嘗不知道剛才楚恒的意圖?但面對他炙熱的吻,她竟然完全不敢像原先那樣回應(yīng)。
六月初的夜晚已有些燥熱,可陶旻卻不由拉緊了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想起了剛剛的場景,她臉上泛起了薄紅的同時,心里也有點害怕。這些日子,變化太多,一切都轉(zhuǎn)變得太快,快到讓她無法去掌控,也沒有時間去消化。
可就在今天下午,她明明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分明也感受到了輕松,還有什么可害怕的?
陶旻睜著眼想了半晌,仍理不出頭緒。直到身側(cè)有了塌陷的感覺,她才逼著自己閉上眼,撇空思緒。可無奈這些事情,越想越精神,盡管她近來缺覺,但此刻聽著耳畔男人的細微鼾聲,卻又萬分清醒。
天快亮的時候,陶旻才漸漸睡去,沒睡多久,身旁的男人翻了個身,把她抱在懷里一陣繾綣。
陶旻那時睡意正濃,也無暇去理會他,便任由他擺布。迷迷糊糊間,便聽到男人在她耳邊低語:“旻旻,你放心,我有分寸?!?br/>
楚恒的發(fā)梢輕輕刮著她的臉頰,弄得她癢癢的。陶旻倦怠得很,伸手一拂,翻身又睡了過去。
睡不了多時,鬧鐘又響了。關(guān)掉鬧鐘,陶旻迷蒙中發(fā)現(xiàn)身邊的位置已經(jīng)空出來許久了。她望著身邊的空位,回想起早晨與楚恒肌膚相貼的那種真實感,仿佛此刻身上還殘留著楚恒的余溫。
分寸?他說的分寸指的是什么?陶旻想著楚恒留下的那句話,坐起了身。
她一晚睡得不深,此時微微有些頭疼。她把臉埋在雙手間,才依稀察覺到左手的無名指上有一種束縛感。
陶旻翻過手,睜眼仔細看了看,一枚鉑金的戒指嚴絲合縫地套在了她的指頭上,上邊還鑲了一顆亮閃閃的鉆石。
陶旻怔怔看著手上的戒指,耳邊又回響起楚恒今早的話。
分寸?他真是怕她吃醋了,還送她鉆戒哄她開心?可是這樣份量的鉆戒也不是說買就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