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
大喝聲震得年輕的聯(lián)警江龍一驚,他有點茫然,下意識的就踩了剎車。
“江龍!跑啊~!”他平日關(guān)系親近的一個同事大喊。
江龍莫名其妙的轉(zhuǎn)頭,車頭左側(cè)的后視鏡被擰成了骨折的樣子倒垂在下方,像個鐘擺一樣隨著車身晃動,如果他偏頭的幅度不大,只能看到半截路邊的護欄和綠化帶。
一瞬間他背心冒出了冷汗,雖然什么也沒看到,卻被一種無名的恐懼所控制,有些僵硬的扭轉(zhuǎn)頭,想往后方看。
砰的一聲,左側(cè)的車窗完全碎裂,小江還沒有看明白,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脖子用力的往外拉扯,同時,車窗外出現(xiàn)了一張猙獰的臉,外突的牙齒迅速的咬合在了小江臉上……
發(fā)自本|能的尖叫聲沖破云宵。
“冷靜!所有人準備作戰(zhàn)!楊寒,你倒車把貨車堵回去!”王隊長迅速命令。
因為王隊長及時命令江龍剎車,車道口并沒有完全露出,車廂仍然遮擋了一半,所有的喪尸毫無理智的一起涌出,反而互相堵住,形成了一個間歇。
但是沒有人抓住這個間歇及時挽救,所有人都驚失措的聽不到王隊長的命令。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毫無屏障的情形下面對這么多喪尸!
仿佛是無窮無盡的喪尸突然出現(xiàn),這畫面沖擊得所有人失了膽氣。
開走第一輛貨車的楊寒從后視鏡中看到這樣的畫面,根本忘記了怎么樣倒車,腳下一緊張反而踩緊了油門,迅速的撞向了停在路邊的一輛汽車。
隨著撞車的這一聲巨響,像打開了開關(guān),第一具喪尸掙了出來松動了堵塞,所有的喪尸都像黑潮一般從關(guān)口內(nèi)涌出。
楊青被這畫面驚得手上一軟,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她整個人從天窗口掉落,摔倒在副座上。
安安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眨著眼睛:“媽媽——”
緊張害怕到極點原來是會失聲的,楊青朝安安張開嘴,卻只發(fā)出嘶聲。
她拼命在心里大喊“冷靜!冷靜!冷靜!”
趙頌他們的防線離這里有一段距離,如果他跑回來開車,在中途恐怕就會迎面和沖過來的喪尸撞上。而她們躲在車內(nèi),只會被喪尸打碎玻璃拖出去。就算她勉強試著開車,那么多車同時搶向中間的狹窄通道,一定會再度堵塞。
必須棄車!
楊青迅速的拉開背包,把兒童背帶往身上一掛,半個字也不說,拎起安安面對著面往身前掛。
母女倆曾經(jīng)特意做相關(guān)的練習,安安雖然不解,兩腿仍然是很自然的往背帶跨腳處一套,楊青把安全扣一卡,打開車門就往外竄,站定后立刻打開了后車門,探進去一手一個拎住了趙星趙越的領(lǐng)子,把兩個孩子往車外拖,嘴里勉強的擠出一個字:“跑!”
聲音嚴重失真,兩個孩子懵懂的聽不分明,被她強行拖到了外面,還沒站穩(wěn),楊青就捉住了兩人的胳膊,一邊一個拖著往前跑。
安安摟著她的脖子,下巴擱在她肩窩處往后看。
“好多、好多、好多怪物!”安安惶恐的尖聲叫了起來。
楊青沒有回她的話,只知道跑,還要更快的跑!
趙星大叫:“楊阿姨,手痛!”
趙越直接哭了起來:“媽媽——!”
楊青什么也顧不得了,她像是沒有聽見幾個孩子的話,但她又分明聽到了身后凌亂的槍聲,聽到了痛苦的慘叫,聽到了嘶吼,聽到了咀嚼聲。
無數(shù)慌亂的人從楊青身邊尖叫著超了過去,安安大叫:“要抓到了!要抓到了!”
楊青腦子有些空白,她知道自己帶著三個孩子,速度一定不如別人,背后喪尸的指甲尖仿佛能發(fā)出寒芒,刺得她背心生疼。
要松開兩邊的手嗎?
她偏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趙星細小的胳膊被她箍得漲紅,稚嫩茫然的臉上滿是淚水。
真的松不開手啊。
為什么不能更快一點?練了那么久的神功,為什么不能跑得更快一點?
這個念頭一生,她早已經(jīng)爛熟于心的運路線迅速的運轉(zhuǎn)起來,那股暖流緩緩游走在經(jīng)脈,在她強烈的愿望下匯入雙腿。
瞬間她只覺得雙腳變輕了,不再是那么沉重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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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突變一起,趙頌就腦子一嗡,掉頭往回跑。
旁邊楚巡才跟著抬腿就被曹帆拉住,朝他大喊:“巡哥,人家是老婆孩子在,不能不回去,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咱們只恨少生了兩條腿,趕緊逃吧!”
楚巡拉開他的手:“你到前面等我,八百米外路左邊有輛白色面包車,我來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插著鑰匙,你試試車,沒油了就到旁邊車輛上刮點。我去救欣欣?!?br/>
曹帆有點急了:“巡哥,不是我說你,你有必要這么情圣嗎?你們都分手半年多了,再說她身邊還有個金牌保鏢,你怕她逃不掉是怎么的?都忘了她這塊牛皮糖是怎么甩不掉的啦?”
陸忠的唯一任務就是守著白欣,下車來防御的事他是不做的,也不缺集體供應的這點飲食。
楚巡甩開他:“別絆著我,去找車!”
剛才兩女人開車一左一右的搶中間通道,彼此撞了個正著,楚巡原本的越野車是別想開出來了。
楚巡拔腿就跑,他從小有點功夫底子,又是做健身這一行,幾乎是不怎么費力就追上了趙頌,兩人逆著人流往里鉆。
兩人從車縫里擠了過去,迎面就看見了楊青。
她臉漲得通紅,額上鼻尖全是汗珠,胸前掛一個,兩邊拖一雙,咬著牙瞪著眼奮力往前沖。三個孩子尖叫哭泣聲層疊不歇。
楚巡覺得她用力過度,眼睛珠都要瞪出來了似的,她又似乎看不到任何人,連趙頌出現(xiàn)了都沒能使她猙獰的表情有半點變化。
在她身后兩只喪尸正伸長著手朝她肩背抓去,趙頌一顆高高懸起的心才放下半點,又懸了起來,腿都軟了。
楚巡搶上兩步,手中一根長棍越過楊青的肩頭往前一下捅中其中一只喪尸的眉心,跟著橫向變招,掃向另一只喪尸的頸項。
趙頌上前一下攔住楊青,卻被她的沖力帶得倒退了幾步,他在她耳邊問:“劉素呢???”
楊青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有點醒過神來:“……不知道,她之前下車去了,亂起來我沒看到她?!?br/>
楚巡在兩人身后對兩具喪尸補了幾棍,終于把它們撂倒。
趙頌咬了咬牙,面現(xiàn)猶豫。
楚巡靜靜的開口:“你先帶他們一起走,來路八百米外有輛白面包車,到那兒會合。我看到你妻子會把她帶來?!?br/>
趙星趙越掙脫楊青的手,撲向趙頌,哭得喘不過氣來。
趙頌蹲下去一手抱了一個,狠了狠心道:“好,拜托你了。楊青,我們走!”
楊青回頭看了一眼楚巡,他已經(jīng)持棍迎著喪尸去了。她頭腦并沒有完全清醒,充塞著些空白,繼續(xù)提起腳,跟著趙頌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