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動作自然,態(tài)度親密,一看就是情侶。</br> 臺下吃瓜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吹哨起哄,炸鍋了一樣。</br> 這種偶像劇情節(jié)誰不喜歡?都想做女主角,來個臺上那樣的男生救我于危難中,順便迎接其他女生羨慕嫉妒恨的目光。</br> 當然,這事兒不算危難,只是韓江這樣做也算昭告天下,這姑娘有主了,臺下那一幫藏了賊心的,可以消停了。</br> 溫顏表演完,韓江再沒回觀眾席,倆人在后臺待了一會,看工作人員跑前跑后弄好了升降臺,接下來的節(jié)目才能繼續(xù)。</br> 不知是天熱還是緊張,溫顏手心有汗,韓江握住她的手,用半張面巾紙擦干凈,“剛剛很漂亮?!?lt;/br> 溫顏仰起頭看他,笑著說:“就只漂亮嗎?拉的好嗎?”</br> 韓江說:“光顧看你了,沒仔細聽。”</br> 又在逗她,溫顏瞪他一下,又低頭笑了,跟后臺的工作人員打過招呼,兩人離開會場。</br> 迎新晚會結(jié)束后,緊接著是十月一日的國慶假期。</br> 聽說第二天學校還搞了個節(jié)目評比,溫顏的小提琴獨奏獲得了“最受喜愛節(jié)目獎”,但她是后來才知道的,因為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回家了。</br> 半個月不見,施靜一上來就是個大熊抱,家里已經(jīng)準備好很多零食和水果,韓江把溫顏表演的視頻給施靜看,施靜興奮地轉(zhuǎn)發(fā)給她的一眾閨蜜:看,我們家小丫頭,厲害吧?</br> 炫女心切,也顧不得她大作家應有的端莊范兒了。</br> 晚飯的時候,施靜告訴他們,國慶假期她找了個景色不錯人又少的海邊,準備一家人去那邊短暫地度個假。</br> 其實這個計劃早在溫顏高考后就該履行的,但那時發(fā)生不少事,大家都沒心情。</br> 韓江說:“十一哪有人少的地方?!?lt;/br> “我編輯發(fā)現(xiàn)的地兒,不是什么正經(jīng)景點,特別干凈,沿海開了幾個有特色的民宿酒店,晚上海邊一坐,玩玩水,吹吹海風,最舒服不過?!?lt;/br> 果然是浪漫的施靜。</br> 其實這有點打亂了韓江的計劃,他本想借著找焰離的名義把溫顏帶出去玩幾天,但施靜興致這么高,韓雪凇也難得有空,他不好掃興,只能表示同意。</br> 事情定下,最興奮的是施靜,她一下忙起來,訂酒店,寫攻略,準備要帶的東西。</br> 溫顏跟在她后頭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打下手。</br> 韓江就納悶了,不說只是個看海景的小地方嗎?有什么攻略可做。</br> 度假就是要慢悠清閑地過,時間安排那么滿,哪舒服得起來。</br> 韓雪凇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早習慣施靜這種事無巨細都要提前準備好的性格,拍拍兒子的肩膀:“什么都不用你操心還不好,不會享福。”</br> 十一當天人特別多,高速也堵,所以他們準備二號出發(fā)。</br> 施靜在海邊定了個家庭套房,三個房間,正好夠住,想著在那還可以吃到正宗新鮮的海鮮,她就忍不住流口水。</br> 她最愛吃海鮮。</br> 韓雪凇穿一件酒紅色的休閑POLO衫,搖身一變,從小山樓董事長變成家庭司機,這輛車是他平日私人時間用,副駕駛是施靜專座。</br> 今天雖然比昨天好些,但還是有些堵,一路走走停停,所花時間比預計長一些,等到那個地方大概天都黑了。</br> 韓江和溫顏坐后面,偶爾對視一眼,韓江眼中帶笑,遞給她一個橘子,溫顏接了,扒開皮,又還給他一半剝好的橘子。</br> 他悄悄握住她的手。</br> 溫顏條件反射般把手抽出,他抓了個空。</br> 韓江眉毛皺了皺,看她一眼,沒有說話。</br> 其實這個角度前面看不到,只是溫顏太小心。</br> 之后的時間里,韓江轉(zhuǎn)頭看向他那一側(cè)的窗外,不知在想什么。</br> 溫顏遞給他的橘子一直拿在手里沒有吃。</br> 到服務區(qū)后,大家休息了一會,施靜在小攤上買了兩個石榴石手串戴著玩,她一個,溫顏一個。</br> 回到車上后,換韓江開。</br> 溫顏坐在后面靠著施靜,視線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韓江的側(cè)臉。</br> 她一直盯著他看。</br> 中間韓江幾次偏過頭,余光都能感受到溫顏的注視,他抿了抿唇,剛剛心里那點不舒服總算緩解了一些。</br> 施靜說的沒錯,那地方確實好,人少,海岸線非常干凈,天特別藍,像加了濾鏡一樣。</br> 到地方是下午四點,民宿酒店環(huán)境意外的好,布置設施比家里還像家里,露臺直接連通院子里的獨立游泳池,打開窗子能聽到海的聲音,還有海邊獨有的那種濕潮空氣的味道。</br> 幾人放下東西,稍微休息了幾分鐘,施靜就迫不及待要去吃海鮮。</br> 這時間正是飯點兒,大排檔里幾乎沒有空位,大概等了十幾分鐘才空出一張桌子,點海鮮施靜在行,菜單都不看,零零碎碎說了七八樣東西。</br> 等餐的時候,忽然有人叫施靜的名字,她抬頭看過去,意外看到她的高中同學。</br> 這真的是挺巧的,兩人已經(jīng)很多年沒見,施靜過去跟她說了幾句話,知道她和老公在等位,索性帶過來拼桌。</br> 于是這頓飯變成了兩個家庭的會餐。</br> 施靜和女同學有很多話要聊,飯后轉(zhuǎn)戰(zhàn)其他地方,老公和孩子自由活動。</br> 天已經(jīng)黑了,海灘人不多,溫顏拎著拖鞋踩在沙子里,白嫩的腳丫陷進去,又抬起來。</br> 她用腳趾在地上畫了個大大的“心”。</br> 韓江坐在一旁,偏頭笑著她看玩。</br> 旁邊是個露天KTV,有人豪放地拿著麥克唱“娘子,啊哈”,意外的是,除了后頭一串英文唱的亂糟糟,其他方面還不錯。</br> 嗓門夠大,自信還是很重要的。</br> 韓江看到臺子旁邊有把吉他,轉(zhuǎn)頭看了眼溫顏,她畫的心被海水沖掉,這會兒低頭又畫了一個更大的,這次好像還在里面寫了字。</br> 韓江站起來,轉(zhuǎn)身走去音響臺。</br> 溫顏把拖鞋扔到一旁,用食指認真在那顆超大的心里面寫下:韓江[愛心]溫顏。</br> 想了下,又寫一句:韓江是豬。</br> 寫完忍不住笑,想回頭叫韓江,發(fā)現(xiàn)人不見了,她立刻站起來,四周看了一圈也沒影子,剛想給他打電話,忽然聽到不遠處露天KTV那邊,話筒里傳出非常熟悉的一聲咳嗽。</br> 是唱歌前清嗓子的那種聲音。</br> 溫顏小跑過去,擠到前面,看到韓江找了一把高腳凳,抱著吉他坐在上面,長腿撐在地上,隨意交疊在一起,他嫻熟地撥弄幾下吉他琴弦,調(diào)整話筒的角度。</br> 他好像只看得到溫顏一個人,也沒報幕,沒開場白,幾根琴弦撥動,溫顏馬上聽出來,是庾澄慶的《命中注定》。</br> 吉他琴聲悠揚輕快,配著韓江低沉慵懶的嗓音,是與原唱完全不同的味道。</br> [你讓我相信,有命中注定]</br> [你問我雨后可有彩虹]</br> 溫顏知道,他是唱給她一個人聽的。</br> 忽然想起六歲那年第一次見他,她被向飛鴻帶到施靜家,沒說幾句話,院子里的門咣當被腳踢開,那時他個子不高,小身板,書包不好好背,拎在手里在空中搖來搖去。</br> 他眼睛又黑又亮,小眉頭皺著,一臉警惕盯著院子里的兩個陌生人。</br> 那時他一定想不到,那個嬌小漂亮,躲在大人身后偷看他的小女孩,從那天開始,再沒從他的人生中走出去過。</br> 一曲畢。</br> 韓江硬生生把露天KTV唱成了慢搖酒吧的味道。</br> 慢慢有更多的人圍過來聽他唱歌,但他卻沒繼續(xù),把吉他還給老板,付了錢,走到人群里把溫顏牽走。</br> 兩人在海邊散步。</br> 溫顏毫不掩飾地夸他:“你唱的真好聽?!?lt;/br> 韓江笑了一下,“剛才在地上寫什么了?”</br> “你看到啦?”</br> “看到寫字,沒看到內(nèi)容?!彼W∧_步,略彎了腰看她:“有我的名字吧?”</br> 溫顏笑:“有?!?lt;/br> “寫什么了?”</br> 溫顏一個字一個字說:“韓-江-是-豬?!?lt;/br> 韓江愣了下,隨即失笑,伸手捏住她兩腮,用了點力氣,“誰是豬?”</br> 溫顏嘴唇紅潤,水蜜桃一樣,被他捏的噘起來,“你是豬?!?lt;/br> “那你是什么?”</br> “我是豬的女朋友?!?lt;/br> “誰的?”</br> “你的?!?lt;/br> 兩人相視而笑。</br> 如果此時有鏡頭對準他們,一定是幅非常溫暖的畫面。</br> 歲月靜好,大抵是這樣吧。</br> 回到酒店,韓江看到廳里的燈開著,韓雪凇和施靜早就回來,這會兒倆人都在房間里。</br> 韓江覺得,再這樣下去,沒準哪天他會多出個弟弟或妹妹。</br> 今天大半天都在路上,大家都有些累,溫顏回房準備洗澡,但沒想到韓江跟著她進來。</br> 他用后背把門靠上,拉過溫顏的手,把她推到獨立衛(wèi)生間的玻璃門上,“我親一下。”</br> 話剛落下,溫顏的嘴巴就被他堵住。</br> 溫顏覺得韓江是太愛親了,而且這個人有一百種親法,有時溫柔,有時兇猛,有時弄得人喘不過氣,但每次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br> 今天他卻有點不一樣。</br> 他似乎不太滿足,親了一會就抱她起來,走到房間里面,把人放到床上,壓著繼續(xù)親。</br> 溫顏的拖鞋被踢掉。</br> 他的手不可控地碰了她一下。</br> 溫顏被他親的暈乎乎,但在那一刻猛然清醒,雙手抵在他胸口,把人推開一些,小聲說:“你出去吧,等下靜姨過來找我就糟了?!?lt;/br> 韓江垂目看了她一會,身子沒動,他低了頭,下頜緊繃,過了一會抬眼看她:“顏顏,我不想這樣了?!?lt;/br> 溫顏愣了下。</br> 其實這兩天他就有些不舒服,在學校沒什么感覺,一回到家就要遮遮掩掩,偷偷摸摸,剛開始他還能配合一下,但現(xiàn)在他不太愿意了。</br> 韓江說:“我想告訴我爸媽,我們在一起了?!?lt;/br> “不行!”溫顏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因為她明顯感覺到韓江的臉色更差了。</br> 韓江盯著她:“我們見不得人嗎?”</br> 他松開她,站起來。</br> 溫顏從床上坐起來,抬起頭看他。</br> 房間里的氣壓似乎有些低,溫顏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拉了他衣角一下:“我們在學校也沒有遮掩啊,大家不是都知道嗎,”她停頓一下,“家里這邊……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lt;/br> 韓江看著她,沒說話。</br> 溫顏低了頭,盯著地上的瓷磚縫隙,“讓我想想,怎么開口,或者找一個合適的時機?!?lt;/br> “靜姨把我養(yǎng)這么大,我還沒開始報答,就先把她的兒子拐走,她會生氣的。”</br> 溫顏不敢確定施靜在這件事上的態(tài)度,畢竟這么多年她都拿她當女兒養(yǎng),是那種兩個孩子半夜在同一個房間都不會懷疑的信任,忽然轉(zhuǎn)變角色,她能接受嗎?</br> 韓江緊抿著唇,“我是你男朋友,也照樣是她兒子,這兩件事有什么沖突嗎?”</br> 大概男生和女生的思維方式不同,韓江喜歡快刀斬亂麻,而溫顏一向顧慮很多,她向前走一步,“你不要著急,假期就只有幾天,回學校就好了。”</br> 韓江沉默幾秒,說:“要等多久,什么才叫合適的時機?!?lt;/br> 溫顏現(xiàn)在也說不上來,但能感覺到,剛剛安撫他的話并沒起什么作用,他還是很煩躁,不高興。</br> 韓江沒得到回應,便不再說話,原地站了一會,一個人離開房間。</br>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的情緒也沒得到緩解,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br> 附近有座小山,山上有個觀景臺,據(jù)說視野特別好,早飯后,施靜就張羅著一起上山,這是她旅游攻略的一部分。</br> 上山的路有些陡,不能開車,只能徒步,網(wǎng)上說大概要爬至少四十分鐘。</br> 韓雪凇常年鍛煉,身體素質(zhì)很好,牽著施靜的手走在前面。</br> 韓江和溫顏一前一后走在后面。</br> 韓江這個樣子,溫顏心里有點難受,也沒什么興致看風景,只跟著施靜的指揮罷了。</br> 爬到后半部分,溫顏的體力明顯跟不上,速度變慢,韓江回頭看了她一眼,依舊沒有說話,但腳步明顯慢下來,跟她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br> 在一個陡坡,他兩三步蹬上去,回頭把手遞給她。</br> 溫顏怔了怔,伸手過去,被他拉上去后,他很快松了手。</br> 山頂?shù)娘L景確實好,這個時間,亭子下面還有穿著白色太極服的老大爺慢悠悠打拳。</br> 施靜把手機遞給老公:“給我拍照?!?lt;/br> 韓雪凇順從地接過來,他構(gòu)圖不錯,拍出來的效果很好,兩個人頭對頭研究刪減哪些照片。</br> 沒有一會,施靜說:“自由活動吧,我跟你爸去那邊的茶莊看看,你們兩個玩夠了就下山,還在昨天吃飯的地方見?!?lt;/br> 片刻后,這里只剩他們倆。</br> 韓江往前走了幾步,靠在觀景臺的紅色柱子旁,望向海面。</br> 溫顏原地站了一會,隨后走過去,站在他身邊。</br> 她抬起手,攥住他一根手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