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佳,尚未艾直接上了樓頂,東方魚肚白,瞟了一眼手表,已是五點過,樓下傳來的低沉嘶吼,喚回了稍稍飄遠的思緒,一切回歸現(xiàn)實。
稍顯遲疑的不愿上前查探,便站在原地緩了一陣,該面對的終將面對不是嗎?說服自己的同時,習慣性的掏出一顆蘋果,削掉腐爛的部分后,果斷的咬了起來。
微微一嘆,心煩所剩的蘋果不多且都快爛的沒地方下嘴了,接下去她要到哪里搞些蘋果呢?為毛當初不種一顆蘋果樹呢?
如是想著,解決掉了蘋果。
隨手在大腿上蹭了蹭一手的蘋果汁,擦了擦嘴,快步走向了樓頂邊緣。
數(shù)量眾多的行尸讓她心情稍稍轉好,愉悅的吹了一聲短哨,露出了燦爛的笑臉,照舊取下樹枝上的復合弓劍,松弦箭出,一只行尸爆頭倒地,正好露出了身后的另一只行尸。
讓她的眼見不由一亮,連忙放下復合弓,順著樓頂邊緣,跳到了一旁的車架上。
這一幕正巧被上樓的華勝涵看見,顧不得緣由跑上了前,見到尚未艾瘋狂而致命的舉動時,驚出而來一身冷汗。
“你干什么!”
朝著尚未艾喊了一聲,可對方不聞不問,似乎被什么東西吸引得緊,臉上的愉悅和興奮令人莫名的頭皮發(fā)麻。
華勝涵本心生不滿,為剛才安琳下床尚未艾冷眼旁觀的舉動很是惱火,可現(xiàn)在看見這一幕,瞬間沒了惱火,反倒?jié)M心警惕。
熟練的身手,讓尚未艾在尸群之中游走的得心應手,穿插其中,行尸竟然無法碰到她!這一點他做不到,恐怕連秦楠和秦燁都不一定做得到!
想到這里心中不免疑竇叢生,既然這么輕松就能對付行尸,為什么要選擇在這樓頂,日日重復著獵殺?
是把這些行尸當成練習的活動箭靶嗎?
不像。
在他看來尚未艾的弓術已經(jīng)爐火純青,百米開外箭無虛發(fā)且常常一箭就放到多只行尸。
那么為什么?
為什么這么做?!
越想華勝涵的心就越不安穩(wěn),看尚未艾的眼神也就越是警惕,最后已然成了防備。不過這樣的神情很快被華勝涵收進了心底,不留一絲痕跡。
這個人,太危險!
華勝涵對尚未艾圈上危險定義時,尚未艾也得手自己想要的東西,助跑躍身上了二樓,單臂攀附著窗檐,輕輕松松上了樓頂。
坐于樓頂邊緣,手里已經(jīng)多了一臺外放CD機,雖然看見了身旁的華勝涵,尚未艾也沒有搭理的打算,一門心思放在CD機上,鼓搗了一陣,節(jié)奏的RAP伴隨著小提琴響起。
尚未艾如同一個孩子得到心愛的玩具一樣,興奮的露出了笑臉,心情愉悅至極,反倒沒有了清理行尸的打算,隨著音樂隨意的搖晃了起來,懸掛在半空的雙腿要回搖晃,險險勾住的人字拖似乎稍稍用力就會掉下去。
一如尚未艾這個人。
華勝涵看著尚未艾的背影,暗中升起一股殺意,如果此時此刻他推尚未艾一把,能解決掉人的概率是多少?
拿捏不準勝算,于是遲遲沒有動手,如果出手,成功當然最好,可若不成功,他完全沒把握能對付得了尚未艾,賭注太大!
于是收斂心神,不再顯露半分殺意,頂多就是不滿。
“這樣只會引來更多的行尸,你想要干什么?”
“呵呵~!”隨口一笑,扭頭看向一臉不滿的華勝涵,尚未艾問了一個無厘頭的問題“你覺得這些行尸會喜歡我放的RAP么?”
華勝涵的沉默并沒有影響尚未艾的好心情,拿起CD機起身的同時,提出了要求。
“我救了并收留你們,你們總該做點什么吧~!”
“你想要什么?”
聽見這話,尚未艾從一旁的廢棄雜物里翻出了一把□□,順帶十幾只□□,一并交到了華勝涵的手里。
“今天你負責清理那些行尸?!闭f完手上CD機的音量陡增,而尚未艾臉上的表情也越發(fā)的興奮,不過看在華勝涵的眼里,那更像是瘋狂。
雖然心不甘情不愿,華勝涵還是接過了□□開始清理工作,而尚未艾則拿著CD機,聽著聽音樂一臉享受的躺在了樓頂邊緣的石欄桿上。
既不擔心失手掉進尸群,也不擔心會被拽下去。
看在眼里,站在一旁的華勝涵尚且提心吊膽,然而奇怪的是,尚未艾卻一臉輕松淡然。
躺下之后,尚未艾身上的那股瘋狂勁兒似乎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靜若一灣清泉,巨大的反差讓華勝涵一時之間為之愣神,他從沒想過一個人的情緒會轉變得如此之快!
還真是變臉比翻書還要快!
看了看手上的□□又看了一眼閉目養(yǎng)神的尚未艾,認命的架弩上前清理行尸。因為音樂,行尸比昨日多了不少,很快華勝涵的□□就見底了,搭上最后一支箭的同時,叫醒了尚未艾
“喂,沒箭了!”
怎料自己叫了半天也沒見對方有個反應,轉頭之際正好瞧見尚未艾睡迷糊的想翻身,這一翻還得了?!
下面可是伸長手張大嘴等著的尸群??!
行動快于思考,一把抓住尚未艾的同時,CD機掉落摔得粉碎,而尚未艾懸于半空,人字拖與行尸利爪之間的差距不過幾厘米。
好在華勝涵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衣領,這才讓尚未艾免于落入尸群。
“臥槽!你他娘的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就睡大覺!”華勝涵漲紅了臉,碗粗的手臂青筋突顯,因為他完全沒想到尚未艾有那么重!
而被救醒過神的尚未艾,神情迷茫,皺眉盯著華勝涵看了老半天,似乎在回憶眼前人是誰,而自己又身處什么樣的環(huán)境!
等到完全鬧明白時,華勝涵已經(jīng)力竭快到了極限。
“臥槽!”暗罵一聲,想一股勁將人給拉上來,奈何尚未艾就跟鉛塊兒似的,一個女人怎么可能有這么重!
“哎喲~怎么一急就爆粗口呢~!”尚未艾醒神之后的第一句話,不是驚慌尖叫,也不是緊張詢問,而是毫無用處的一句話,說完還不忘牢牢扣死華勝涵的手膀,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華姐姐,你可不能松手啊~!要松手可就得陪著我了啊~!”
這下華勝涵真的想徹底放手了,可也沒辦法放手了!天知道他當時發(fā)什么狗屁善心救了這么個瘋子!
“我草你娘的!老子是男人!”
然而氣急爆出口的也就是這么一句反駁,華勝涵知道不能把事情鬧僵,既然對方半開玩笑半認真,就是讓他選,是當個玩笑呢?還是當真!
這下他也算回味過來,為什么尚未艾一個瘦弱的女人會這么重!他娘的!一不小心差點著了這女人的道!
“哎喲哎喲~華姐姐,作為一個有些‘壯碩’的女人,雖然不怎么討喜卻也不至于非要說自己是男人啊~!”說著一臉冷笑的看著華勝涵“你瞧瞧,這粗胳膊粗腿兒的,總有愛你的大哥哥在等著你呢~!”
諂媚的揶揄之話,氣得華勝涵是臉紅脖子粗,不過此時此刻已經(jīng)完全分不清楚到底是因為什么造成的了。
“你………”
氣急反倒無言以對。
眼見華勝涵的費力的拽著自己,尚未艾嘴角微揚,眼神微沉。
“華姐姐,松手就可以殺了我喲~”
這話讓華勝涵心中一驚,背上一陣冷寒。
“老子才不是那種人!你他娘的給我使點勁兒,滾上來!”
華勝涵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心驚尚未艾察覺到自己的殺意,還是其他的原因,脫口而出的竟然是這么一句話。
明明知道這是尚未艾刻意為之的試探舉動,為什么他不干干脆脆松手?也許真能借行尸殺了這個潛在的威脅。
可他還是沒那份膽量,萬一輸了呢?這丫頭剛才在行尸中來去自如,就為了一個CD機,能做出這事兒的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他當尚未艾是瘋子,可這時的短短幾句話,就讓他不由的猜想,這一切也許僅僅是對方試探他的舉動,如果動手了,死的也許只會是他!
謹小慎微的個性,讓華勝涵選擇了一裝到底,完全收起了自己的殺意,一心一意的救人。
不知是心境變了,還是那份重量不在了,尚未艾竟然真的被華勝涵拽上了樓,一得解脫,華勝涵力竭虛脫的倒地,大汗淋淋一場,換來一個瘋子繼續(xù)遺留人世。
華勝涵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心情煩躁的完全不想看見尚未艾。
于是錯過了那一抹落寞而痛苦的眼神。
“你他娘的下次再說老子是女人,老子讓你當女人?!本忂^勁兒的華勝涵,頗為嚴肅的警告道。
然而,得到的卻是沉默,疑心坐起身時,迎面而來一團黑色的物件兒,好在接得快免了面門之災。
“華姐姐,樓下的行尸可就拜托你了啊~我受驚過度,得休息一會兒~!”
這話一說,不但完全無視華勝涵的警告,而且還說什么受驚過度得休息!
丫的!是他氣喘吁吁累得半死好吧!誰他娘看見這丫的剛才有受驚?!
“我………”
“別艸我老娘啊~她老人家不喜歡你這個類型的?!闭f完轉頭認真而同情的看著華勝涵“最重要的是,我老娘是直的?!?br/>
“我……去你娘的!你在說一次老子是女人試試!”華勝涵氣得沒了方寸,起身就找尚未艾理論,他一堂堂七尺男兒被人說成是女人,誰能受得了!
“你不是女人么?”尚未艾掩嘴偷笑的問著,這自然挑撥了華勝涵已經(jīng)傷的不輕的神經(jīng)。
揚手之際,見到尚未艾既不躲也不閃,反倒是一臉笑意的候著,于是多了個心眼兒收回了手。
“老子不和你這樣的女人一般見識!”再怎么氣,罵歸罵,動手不是男人該做的事!
“哎喲哎喲~!華姐姐好MAN喲~~!”
“我艸!你有完沒完!為毛一直這么叫我?!”
眼見華勝涵氣得臉紅脖子粗,瞪著的雙眼跟銅錢似得,尚未艾思忖了一會兒,略顯麻煩的回了一個令人吐血的答案。
“我覺得很搭啊~!”
“老子覺得不搭!”
“那你可以不這么叫??!”
“我他娘的叫毛線!”
“哎喲~原來華姐姐真名叫毛線啊~!”
“我……”
兩人你來我往的斗著嘴,全然沒注意到樓道口的安琳和小陳安。
“琳姐姐……”
小陳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安琳示意噤聲,原本還一臉擔憂的小陳安,見到安琳臉上和煦的笑容后,心中的不安緩和了不少。
安琳抬眼再次看了看抬杠斗嘴的兩人,露出了笑容,決定牽著小陳安轉身下樓。
其實在尚未艾掉下樓的那一刻她就已經(jīng)到了這樓梯口,聽見了兩人的對話,才打消了上前的念頭。
一則,在體力上她實在幫不上什么忙,二則,她也疑慮重重??床煌干形窗@個人是為了什么如此瘋狂?;蛘吒唵我稽c,她和華勝涵一樣覺得利用這個機會殺掉尚未艾也未嘗不可?
不過,在華勝涵把人拽上來的那一刻,不知何時懸著的心落了地,而不經(jīng)意間看見而尚未艾眼中的落寞和痛苦,又瞬間揪緊了她心里最為殘破的那個地方,因為似曾……相識。
那一刻她知道尚未艾也許有那么短暫的幾秒是真的想死去,只是被華勝涵打破了計劃。
也許這一場殘酷的生死選擇,也許只是個意外,這個答案恐怕只有尚未艾自己知道。不過最終以這樣的鬧劇收場,不得不說,這的確讓她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自然也悄悄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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