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寒有心叫顧家人知道捕蛇不易,做事時就特意做了個大概,留下那斑斑血跡,也好叫人知道她捕蛇時的艱難。
還別說,那一條條各色花紋的蛇,糾纏在一起,傷口猙獰,混雜著猩紅血水,可不叫人看著觸目驚心?
反正顧曉雪是接受不了,才看到這惡心的東西,當(dāng)時就一股反胃沖上喉嚨,抱著肚子在一邊狂吐起來。
“嘿嘿~”
顧曉寒摸摸頭,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一時也是忘了這碼事。
有了這個插曲,回家的路上,顧曉雪愣是不跟她走一塊了。這個前面還滿懷愧疚的姑娘突然才發(fā)現(xiàn),自己以為跟羊一樣溫順的三妹,其實(shí)心狠手辣著呢——瞧那些蛇死的多慘!
呸,虧她之前還對人那么愧疚!
瞧見顧曉寒完好無缺的顧曉雪心一下放松了,平日的刁鉆很快就全都回了來,心里恨恨罵著這死丫頭故意叫她出丑,回到家,卻高聲喊起來:“爹,娘,你們快來,三丫回來了!”
她狠狠白了顧曉寒一眼,克制著滿身的雞皮疙瘩接過她手里的背簍,顧曉寒先還不肯給,被顧曉雪狠敲了一記手背,轉(zhuǎn)身她拿著背簍卻又來扶顧曉寒,對第一個跑出來的顧曉滿說道:“姐,你快去倒杯水來,瞧三丫這狼狽的,可見是累壞了。”
一時王氏顧父等人出來,就見顧曉雪對著顧曉寒噓寒問暖的:“你這衣服怎么搞的?全臟了?頭上咋還沾上草了?不是在山里摔倒了吧?”又緊張地問,“今天沒受傷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你要是哪里傷了撞了,可別瞞著,一定要跟大家說!”
顧曉滿聽見,也急忙跟著點(diǎn)頭。
顧曉寒瞧了顧曉雪一眼,這位二姐背對著顧父王氏又給了她一記白眼。顧曉寒莫名有些想笑,故作著為難的樣子道:“哎呀我都說沒事了……就是摔兩下,沒什么大不了的……你以為山路好走???這摔幾下碰幾下不是再正常不過了?死不了人的!”
她說的云淡風(fēng)輕,可屋里眾人卻止不住心頭都是酸澀,只當(dāng)她是不想家里人擔(dān)心,所以故作堅(jiān)強(qiáng)——連一開始聽她說沒事的顧曉雪,此刻也不由懷疑,她之前,是不是哄自己的?
顧曉雪登時就急了,兩眼鼓起來:“你傷者哪兒了就趕緊說,別藏著掖著。你不知道身體要緊啊,這么逞強(qiáng),你當(dāng)最后能落著什么好?”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辣顧曉寒回屋里檢查,哪還有剛才的自在。
她之前故意在顧父王氏面前說顧曉寒艱難,是想讓那對狠心的父母好好瞧瞧,她們把自家女兒逼成了什么樣,所以作態(tài)時也不很緊張。只如今,她懷疑顧曉寒騙她,其實(shí)還是受了苦,這自然就不一樣了。
顧曉寒見她誤會了,也不分辨,只一把拽開她的手:“說了沒事了,你怎么還那么煩?”一邊沖著王氏顧父道,“爹、娘,我今兒捉了不少呢,都在背簍里,你瞧瞧?!?br/>
顧曉雪在一邊都很不能敲開顧曉寒的腦袋看看里面都裝的什么!她不是很有些小心眼嗎?攛掇著大姐跟爹娘耍手段,還敢離家出走,這會兒怎么這么老實(shí)?受傷了也悶著不說,難道爹娘還會多心疼她不成?瞧著好了,就是今晚拉著她說再多話,明天該她進(jìn)山捕蛇還得進(jìn)山!
可盡管一肚子氣,顧曉雪卻還是幫著搭腔道:“是啊,三丫今天看著收獲不小呢,我拎過背簍,好家伙,這最少也上了三十斤了。”
顧曉寒忙道:“也不獨(dú)蛇,我還撿了些果子回來?!鳖D了頓,說道,“我就發(fā)現(xiàn)了那么多蛇……”
這點(diǎn)顧父王氏自然是相信的,這蛇是野物,還能漫山遍野都是。他們一早就有了心理準(zhǔn)備,只要有十斤蛇肉,就已經(jīng)很好了。
夫妻倆很想當(dāng)場打開背簍來瞧瞧,可又覺得這樣好像太猴急,只笑著說道:“沒事,不管打到多少,你都盡力了,我們都明白。”
王氏拉起顧曉寒的手:“你餓了沒?家里給小火燉著骨頭湯,你來喝兩碗,山里涼呢!”
今天是顧曉寒進(jìn)山頭一天,王氏早早去肉鋪買了塊肉,帶了幾根骨頭回來,骨頭便宜,多兩把火的是,熬透了加點(diǎn)枸杞當(dāng)歸,好喝又滋補(bǔ)。大肉加蒜苗辣椒炒一炒,鮮香可口,最適合下飯。
王氏為了叫顧曉寒知道家里還是很在意她的,可是用了好一番心思。
只是顧曉寒才在山里吃了那么大一只雞,這會兒別說湯了,她是連口水都喝不下了:“不用了?!彼疤撊酢钡財[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吃。我好累,我就想睡一覺……”她可憐巴巴地看著王氏,“娘,我想休息會兒!”
可王氏哪里肯答應(yīng),輕聲溫柔地哄道:“好孩子,我知道你累了,可你還小呢,身子骨可不是開玩笑的,好好喝碗湯先,回頭你再去睡,好不好?”
顧曉寒還要不答應(yīng),顧父也開口了:“喝個湯能有多難?你先喝一碗,剩下的放在灶上熱著,你起來了,再喝一碗!”說話跟命令一樣,不過語氣倒是比平日和緩了一些。
顧曉寒這次是真苦瓜了臉,面對著王氏顧父絲毫不肯退讓的模樣,也只能認(rèn)了。偏顧曉滿是真疼愛這妹妹,有心叫她吃好,居然還拿了個大碗來裝,熬成了乳白色的糖水點(diǎn)綴著紅艷艷的枸杞,上面還浮著一塊煮白了的肉,鮮美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鉆……顧曉寒、別提多難受了!
中午吃撐了的雞肉這會兒還在積著呢,打個嗝顧曉寒都怕有雞肉味沖出來,這么一大碗的湯——這是要撐死她的節(jié)奏?。?br/>
“姐~”顧曉寒哀求著,“我真吃不了那么多,你給我個小半碗就行了!”
顧曉滿瞪起眼睛:“胡說什么呢?這可是好東西,娘還加了當(dāng)歸呢,對身體特別好!你累了一天了,就該多吃點(diǎn)!”
顧曉雪在一邊跟著點(diǎn)頭,虎視眈眈地看著顧曉寒,一副她不喝下去就決不罷休的模樣。
顧曉寒是真沒辦法了,只能一遍遍強(qiáng)調(diào):“我今天累了一天,真沒胃口吃……先放著還不行?等我先休息一下再喝!”
顧父王氏還不肯,一直沒說話的顧奶奶一敲拐杖,埋怨道:“行了行了你們,孩子都說喝不下了,你們還逼著?擱你們忙了大半天,不休息會兒,能吃的進(jìn)東西?湯放灶里,再加把火燉燉,回頭孩子休息好了,再吃!”一邊讓顧曉滿去拿了個小碗來,親自到了一碗遞給顧曉寒,“不過你累了一天,就算要休息,肚子里也不能空落落的……這碗必須得喝了!”
得,沒辦法了!再拒絕下去,可就要露餡了。
顧曉寒只得接過小碗,小口喝了起來。
別說,湯其實(shí)挺好喝的,姜和枸杞去掉了骨頭的腥味,上面的油都被撇掉了,喝起來又淳又鮮——要是她之前沒吃那么撐,這一碗湯對于來到這世界后就沒怎么喝過湯水的她來說,絕對是美味中的美味。
可現(xiàn)在……
她肚子快撐破了!
湯都到了她喉嚨口了!
顧曉寒難受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虛弱地沖著眾人笑笑:“那我先去休息了!”該死的,湯要從喉嚨里沖上來了,不行了,好難受!
顧曉寒拖著沉重的腳步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自己屋子挪,顧曉滿顧曉雪忙過去陪著她。顧奶奶瞧著人那“累壞了”的模樣,長長嘆了口氣:“……作孽?。 ?br/>
回過頭瞧了眼自家兒子跟媳婦,又是一聲長嘆,回屋去了。
顧父和王氏的臉色都有些不大好,兩個兒子顧耀祖顧耀宗在一邊不敢說話,可眼睛卻死死盯著了桌上剩下來的湯。
王氏白了眼他們,嘆口氣:“行了行了,剩下的你們拿去分了吧!”
兩個孩子歡呼雀躍一聲,端上湯碗,興沖沖往自己屋子去了。
堂屋里就剩下了夫妻兩個,兩人面色都有些不好,坐著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許久,顧父突然罵了一句娘,站起身來一把抄過那背簍,粗魯?shù)匾环?,里頭的東西瞬間落了一地。
那圓滾滾的板栗瞬時撒了一地,還有好些野果,都有些摔爛了。
王氏驚叫一聲,罵道:“你這人,怎么這么糟踐東西?!”一邊急忙去撿。
“啪”一聲,裝蛇的油布袋掉了出來,口子沒系緊,里頭的滑膩膩的蛇就這么從袋口滑了出來……
夫妻倆的動作有瞬間停頓,然后顧父緊步上前打開布袋,王氏跟在他后頭探腦袋。
里頭十幾條蛇盤在一起,畫面可不好看,王氏惡心了一下,回過神,臉上就樂開了花。推推顧林成:“他爹,這、這里頭有多少蛇???”
顧父是男人,接受力比女人好的多,不用王氏開口,他早已動手檢查了起來,一數(shù),也是喜出望外:
“十六條!”揪起布袋子掂了掂,“最少有十五斤!”
“真的?”王氏驚叫一聲,臉上直笑開了花,“這才一天呢,就有這么多?”推搡著顧父,讓他趕緊算算,“咱們能得多少錢?”
顧父盤算一下,十六條蛇,十六顆蛇膽,藥店賣十五文,老錢答應(yīng)要,怎么也該高一點(diǎn),十六文肯定沒問題,這就得有兩百五十六文錢,蛇肉算十五斤,這是最新鮮的肉,最少八文錢一斤,就有一百二十文錢,這蛇皮最少也該有個二三十文錢吧?算一算,今天下來,該有、四百文錢?
不說顧林成對這個數(shù)目瞠目結(jié)舌,王氏聽著都快樂瘋了。
“四百文錢?這都快半兩了,還只一天?”王氏再原地猛打著轉(zhuǎn),“要是每天都這樣……不,每天就算能賺個三百文錢,十天就是三千,一個月就是九千……”她聲音都有些發(fā)飄,“九兩銀子啊……”
顧父在一旁,心也跟著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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