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裴琛看著悶悶不樂的好友,問道。
“沒事?!?br/>
男人言簡意賅,好似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煩惱說出來,只是一杯一杯接著喝。
裴琛和云子墨面面相覷,兩人你看我我看你,裴琛眼神示意讓云子墨去試探,云子墨則是讓他去,你推我推,最后誰也沒問。
反而是當(dāng)事人主動開口了。
“結(jié)了婚生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低沉的嗓音忽然響起,帶了無奈和困惑,裴琛和云子墨都怔住了。
裴琛的反應(yīng)比較快,“你們兩個吵架了?生孩子?生什么孩子?不是還有喬寶嗎?”
“老爺子希望我們再生多一個孩子,給喬寶作伴,你也知道,老爺子喜歡兒孫滿堂,前幾天回去的時候說到了,結(jié)果喬夏拒絕了,表示不愿意再生。”
陸謹(jǐn)言還是把心中的苦悶說出來了,眉頭皺的厲害,深邃的眸子里都是煩躁的思緒,他就是想不明白為什么她抗拒生孩子。
裴琛聽著,并不覺得有什么:“不生就不生唄,養(yǎng)孩子很麻煩的,你自己也不見得多喜歡孩子,有喬寶一個也夠了。”
裴琛自己是對孩子無感的,當(dāng)然除了喬寶之外,喬寶就是他心尖上寵著的,誰都比不上。
陸謹(jǐn)言不說話,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裴琛安靜了一會兒,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一愣,道:“你該不會是因為夏夏不想生二胎,所以吵架了吧?”
“……沒吵架,”陸謹(jǐn)言聲音悶悶的,“我就是想著多一個孩子也好,家里熱鬧點,孩子也有伴,喬寶一個人有些孤單。”
裴琛完全不相信他說的“沒吵架”,很明顯他們就是吵架了,而且還是陸謹(jǐn)言的問題。
想到這里,裴琛心里莫名燃起一股怒火。
“陸謹(jǐn)言,你是覺得,喬夏不肯再生一個孩子,所以你生氣了?”
質(zhì)問的語氣,嚴(yán)肅的神情。
陸謹(jǐn)言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裴琛呵呵冷笑兩聲,繼而道:“陸謹(jǐn)言,如果你真的因為這個原因而氣喬夏,埋怨她,那我只能說,你他媽真不是個男人!你根本就不配當(dāng)喬夏的丈夫!”
氣氛忽然變得冷起來,劍拔弩張,云子墨坐著看了一會兒,連忙起來道:“怎么了這是,不就是聊天說話,至于這么生氣嘛,都是兄弟,有什么話坐下來好好說?!?br/>
說罷他又低聲對裴琛道:“他們兩人的事情你就別管太多了,左右都為難,還不如當(dāng)看不見?!?br/>
像他,就從不干涉這些事,有用得著他的地方他再出來就是了。
“要不是喬夏是我妹妹,你以為我想管?”裴琛怒道,“陸謹(jǐn)言,你說清楚,你到底是不是那樣想的?”
陸謹(jǐn)言本來就很煩這些事,被裴琛這樣指責(zé),一時之間脾氣上來,吼道:“難道我這么想也有錯嗎?我們是夫妻,商量生養(yǎng)孩子也有問題?裴琛,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他可沒忘記,從前裴琛對喬夏有多好,別說是兄妹關(guān)系,他明顯對喬夏就很特別,要么這么多女人放著,他為什么不對他們好,獨獨對喬夏?
男人最明白男人,那點兒覬覦之心他又怎么會看不懂?
“你別忘了,喬夏現(xiàn)在是我們裴家的女兒,陸謹(jǐn)言,你之前對喬夏多壞你別說不記得了,若不是喬夏心在你身上,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能跟她在一起?”
“裴琛,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指責(zé)我?別忘了,喬夏是我的妻子,我們的事情,你沒權(quán)利管。”
陸謹(jǐn)言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
“對,我沒資格,你有資格,你他媽永遠(yuǎn)就只想著你自己,你有為喬夏考慮過嗎?生孩子,難道就因為她不愿意,你就生氣了,這是什么理?”
“裴琛,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你最好在我發(fā)火之前,收回這些話。”
陸謹(jǐn)言強(qiáng)忍著心底的憤怒,逼自己冷靜下來。
“我為什么要收回?”裴琛冷笑,“就沖你今天說的這些話,我只想狠狠揍你一頓,讓你體會一下什么叫做痛!”
裴琛道,他是一直陪著喬夏懷孕生子,個中的心酸委屈和痛苦,沒有人比他還明白,連他一個局外人尚且覺得殘忍,喬夏又是承受了多大的苦楚。
“裴、??!”
兩人同時站了起來,裴琛一臉憤怒,臉上寫著“我早就想揍你”這幾個大字,慢條斯理的開始卷袖子。
云子墨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不會吧,你們倆來真的?我說你們至于嗎,不就是一件小事,今晚是出來開心的,不是來打架的,有什么事以后再說?!?br/>
云子墨出來拉架,總不能看著他們兩人在自己面前打起來吧,那樣他得多丟臉,這里到底是他的地盤,傳出去了,他面子都沒了。
“子墨,你走開,我不想傷到你,”裴琛說著,“我今晚就是要打醒這混蛋,讓他嘗嘗滋味!”
話音剛落,裴琛一個勾拳出手了。
陸謹(jǐn)言早有防備,在裴琛出手的時候立刻躲開了,一個閃身,一個飛腳踢出去。
哐當(dāng)一聲,幾個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破碎的聲音,兩人開始打了起來。
情況一發(fā)不可收拾。
裴琛動手出了全力,一拳一拳往陸謹(jǐn)言的臉上砸,后者不斷的防備,卻不進(jìn)攻,一個來勢洶洶,一個有心退讓,就造成了裴琛不斷攻擊陸謹(jǐn)言的局面。
“喂,你們別打了,適可而止,再打下去,我這包廂里的東西都被你們砸爛了,你們不心疼我心疼啊!”
云子墨頭疼,這兩人越打越起勁,從桌子這邊打到吧臺,吧臺上擺著不少名貴好酒,都是他的珍藏,好幾瓶已經(jīng)因為打斗而摔碎了,云子墨的心疼得,話都不會說了。
兩人打得難舍難分,誰也不讓誰,陸謹(jǐn)言因為不在狀態(tài),一直處于下風(fēng),被裴琛接連揍了好幾拳,拳拳往眼睛鼻子砸,云子墨在一旁看著都覺得疼。
兩人都勸不住,云子墨一個火大,干脆上去,一手格擋一個,硬是把兩人分開了。
云子墨黑白兩道都混,手腳功夫自然不用說,這兩人加起來也未必能打得過他,所以要分開他們,還是很簡單的。
他把兩人往相反的方向推開,冷硬道:“行了,打過了就算了,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至于下重手么?”
“子墨,你別管,這是我跟他的事?!迸徼〔桓市牡?。
云子墨被這兩人莫名其妙的怒火搞得云里繞霧里來的,火氣上來了干脆道:“行,你沒打夠是吧,我陪你打,打一晚上怎么樣,你能打下去我就奉陪!”
云子墨的手腳功夫在裴琛之上,裴琛自然不會這么傻送上門給他打,悶哼了兩聲,最后還是作罷。
陸謹(jǐn)言無心戀架,云子墨一勸,他也就停了下來。
滿地的玻璃碎片,還有濃重的酒味,云子墨嫌棄的看了一眼,打電話讓人進(jìn)來收拾。
“兩位大哥消氣了沒有?要是沒有消氣,小弟這兒還有空的地方,讓你們在里邊打上一整晚都沒問題,嗯,要不要去我去準(zhǔn)備?”
云子墨坐在被清理干凈的沙發(fā)上,笑著問。
聞言,陸謹(jǐn)言和裴琛對視一眼,兩秒后不約而同的移開視線,誰也不看誰。
云子墨見他們消停了,總算松了一口氣。
“你們兩個,一個是喬夏的老公,一個是她哥,你們這樣打起來,讓她怎么想?誰受傷了她心里都不好受,還是你們就是想讓她難受一下?”
兩人臉上微變,尤其是陸謹(jǐn)言,裴琛下手狠,他臉上掛了彩,嘴角還流著血絲,微微一動都覺得痛,等會兒回去了,也不知道該怎么交代。
想到這里,他抬頭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裴琛不甘示弱的瞪回去,道:“看什么,難道我打錯你了?陸謹(jǐn)言,你要不是我兄弟,我真想讓人把你給做了!”
這話是發(fā)自真心的,對于這個好友,裴琛可以說是“又愛又恨”,愛吧,是兄弟之間幾十年的感情,恨吧,是他對喬夏的冷漠和傷害。
無論哪一個,在他心中都占有很重的分量。
云子墨也不太明白裴琛為何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見某人又一臉難堪,索性就幫忙問了:“其實他們夫妻要孩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生孩子嘛,不就是女人生,你怎么這么大反應(yīng)?”
“哦,你說的容易,生孩子而已……”裴琛前面語氣還很平靜,下一秒頓時尖銳:“懷孕生子是很簡單的事情嗎?懷孕有多辛苦,生產(chǎn)那一刻有多痛,你們知道嗎?”
他們不知道,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否則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云子墨明顯一怔,他的確是不知道,只是,女人生孩子痛是免不得了,雖然會心疼,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不過這也跟他沒什么關(guān)系,反正他也討厭孩子,也不打算生孩子。
陸謹(jǐn)言則是臉色一僵,對于裴琛的話,有些迷蒙,卻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陸謹(jǐn)言,你永遠(yuǎn)都不會明白喬夏為了你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是,你想要孩子,所以她就得生,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她懷喬寶的時候有多辛苦?你永遠(yuǎn)都想象不到的!”
“如果你不懂,大可以去問問你媽,哦,或者你也可以去搜一下,女人生孩子到底是什么樣的,那簡直就是踏進(jìn)了鬼門關(guān),運氣好出得來,母子平安,運氣不好,一尸兩命!”
他以前也不懂,直到看到喬夏生孩子,他才感受到一個母親到底會有多偉大,所以無論自家母親做再多過分的事情,他總是無底線的包容。
從裴琛口中說出這番話,無疑在陸謹(jǐn)言心中留下狠狠的撞擊,他叫住要離開的裴?。骸鞍岩郧暗氖虑楦嬖V我,我要知道?!?br/>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裴琛反問,“你就自私的抱著你的想法過日子吧,不過,你最好不要讓喬夏懷孕,否則,你會后悔的?!?br/>
隨著話音落下,砰的一聲,裴琛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