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澤木然地看著眼前的液晶屏，網(wǎng)吧里的味道不怎么好聞，.

    程翊在填志愿，程東城每天管理公司沒時間管這些，他自己也忘了有這么回事，連高考成績都忘了查，好在現(xiàn)在想起來了。

    他隱約記得自己的高考成績挺好，當(dāng)初報了H市的Z大被錄取了，所以現(xiàn)在輕車熟路報了Z大，專業(yè)也還是原來的那個專業(yè)。

    等他忙完看周以澤還在那兒坐著一動不動，順嘴問了一句，“你查分?jǐn)?shù)了嗎？”

    周以澤搖搖頭，他頓了兩秒轉(zhuǎn)頭看程翊，啞著聲音說：“你幫我吧?！?br/>
    程翊有些詫異，這是在求他幫忙？

    “你自己不會？”

    周以澤這次沒和他犟，搖了搖頭，又強調(diào)了句你幫我吧。

    程翊看了他兩秒，才問：“準(zhǔn)考證號？”

    “不知道?！?br/>
    “身份證號？這你別說不知道?！?br/>
    周以澤從口袋里拿出身份證遞給了程翊。

    程翊掃了一眼噼里啪啦輸了數(shù)字，登錄進去查了他的分?jǐn)?shù)。

    周以澤看著那個分?jǐn)?shù)，問了一句算高嗎？

    程翊：……658還不算高？故意跟他顯擺是吧。

    “你想上哪兒的學(xué)校？”

    “這個分?jǐn)?shù)能上哪兒？”

    程翊抽了下嘴角，“上清華北大可能會有意外，其他的應(yīng)該差不多?！?br/>
    “這么厲害?！?br/>
    周以澤當(dāng)年成績稀爛，高中上了一半就輟學(xué)了，給人看場子替|人打|架，度過了極為荒誕的兩年，那段時間他幾乎覺得自己活了今天就沒明天了。

    他剛才那句話是真心感慨，他沒想到程翊表哥這么厲害，可這話聽在程翊耳朵里是極其欠扁的一句話。

    程翊敷衍道：“行了，厲害的表哥，你想上哪兒？”

    周以澤想說你隨便報，但是又想到這是人寒窗苦讀這么些年才取得的成果，他不能糟蹋了。

    程翊看他猶豫不定，回想了一下他表哥當(dāng)年好像跟他是一個學(xué)校的，索性說道：“報Z大吧，這個分?jǐn)?shù)沒問題?！?br/>
    周以澤知道的名牌大學(xué)不算多，清華北大，還有H市的Z大，他知道Z大是十大名校之一，思忖了下點點頭。

    “專業(yè)也我?guī)湍氵x？”

    “啊？嗯，你來吧?！?br/>
    程翊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沒睡醒？”

    .

    程翊嘆了口氣，“算了。”他憑借印象幫周以澤選了以前的那個專業(yè)。

    等兩人出了網(wǎng)吧也不過才九點多鐘，夏夜的風(fēng)涼涼的，吹的人很是舒爽。街上的行人挺多的，大多都是出來散步的。

    本來說打車回去的，但是程翊想了想摸出了錢包翻了一下，里面就還剩一張二十的和幾個鋼镚兒。

    他合上錢包問了一下還在神游的周以澤，“有錢嗎？我就還剩二十，不夠打車的?！?br/>
    周以澤拿出錢包看，就翻出來一張身份證和兩張銀|行|卡。

    程翊看了一眼，“卡里有錢嗎？”他出來的時候他爸就把他銀|行|卡給繳了。

    周以澤老實地說：“不知道?！?br/>
    程翊：“……先找個取款機看看?！?br/>
    程翊在一旁等著，可發(fā)現(xiàn)周以澤傻站著不動，他皺眉：“愣著干嘛？輸密碼啊?！?br/>
    周以澤跟夢游一樣幽幽地說：“我密碼是什么？”

    程翊：“……我怎么知道你密碼多少。”

    周以澤聞言沒吭聲，把身份證拿出來看了看。

    “你別看了，一般人不會用身份證上的數(shù)字當(dāng)密碼的?！闭f完他就看周以澤快速輸入了幾個數(shù)，還真的對了。

    程翊：……

    卡里還剩幾千元，周以澤取了一千出來。

    程翊雖然覺得周以澤的行為有些怪異，但是沒有細想，只是以為他是因為沒有睡飽大腦處于罷工狀態(tài)。

    周以澤走他前面，兩人往大馬路邊走去，本來是準(zhǔn)備打車回去的，可這時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程翊就看一個黑色的人影狠狠地撞了一下他表哥，緊接著那人沒有半刻停留如同亡命一般跑遠了。

    程翊還沒反應(yīng)過來，幾個壯漢兇神惡煞地掂著鋼管追了過去，大有弄死那人的架勢。

    周以澤本來被撞得踉蹌，又被壯漢推了一把，直接往一旁倒去，程翊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搖搖欲墜的周以澤。

    程翊從后面握住周以澤的肩膀，能感受到他身子僵硬，以為他被嚇住了，還沒開口說話周以澤突然掙開他的手朝著那幾個人的方向發(fā)瘋一般追了過去。

    程翊瞪著眼睛看著他的漸遠的背影，“周以澤！”

    可周以澤仿佛沒有聽見，尋著那一伙人的軌跡玩命兒地追。

    “操！”程翊想著那伙人來勢洶洶，他又不可能放任他表哥一個人，只好也追了過去。

    他憤憤地追著周以澤，媽的！不是說沒力氣嗎？跑的比他還快。

    他們一群人在大街上狂奔極其引人注意，周圍的路人也都被這陣仗給驚住了，紛紛退得老遠，唯恐傷及自己。

    在大街上跑了好一段路，那一伙人閃進一個陰暗的胡同里。

    周以澤沒有半刻猶豫也往里面沖，程翊眸色一沉吼了句你站住，可周以澤就是尖著腦袋往里面去。

    程翊一咬牙猶豫追了過去。

    胡同里陰暗潮濕，程翊時不時還能踩到幾個水坑，他顧不得嫌臟借著微弱的月光跟著前面那人七拐八拐，也不知道拐了多久眼前豁然明亮起來，他們又回到了大街上……

    那伙人早已經(jīng)沒了蹤跡。

    周以澤像是找不到目標(biāo)了一般，步子都雜亂了，他精疲力盡腳下一軟臉朝地往下摔。

    程翊見狀長臂一伸，從后面拉了他一把，結(jié)果用力太猛周以澤直接撞進他懷里。

    程翊顧不得他想，雙手虛虛地環(huán)著周以澤的腰。

    周以澤滑坐下去，程翊也只好蹲下身單膝跪地用懷抱支撐著他。

    周以澤大口大口地呼氣吸氣，不發(fā)一言。

    程翊也不知道追著他跑了多久的路也累得氣喘吁吁，他罵道：“瘋了吧，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那群人都不要命的，你追他們干嘛？??？”

    周以澤一動不動沒有搭話。

    程翊聽不見他回答火氣又上來了，他伸手粗魯?shù)乜圩≈芤詽上掳桶艳D(zhuǎn)了過來，可只一眼程翊就愣在了那里。

    周以澤跑得雙頰潮紅，頭發(fā)都打濕了，他嘴唇泛白止不住的發(fā)抖，面色灰敗，看起來十分可憐。

    程翊第一次在那張臉上看到這幅的表情，不再是原來囂張的模樣。

    他…在害怕？

    程翊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一時間喉嚨發(fā)緊，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姿態(tài)去面對周以澤。

    到最后他只是松開了手，不再出聲只給周以澤提供一個依靠。

    過了好一會兒，周以澤才平復(fù)下來，他微微動了動，眼神落在程翊那雙沾滿泥水的鞋子上，他囁嚅了下嘴唇卻沒發(fā)出聲音。

    他后背緊貼著程翊結(jié)實的胸膛，他清晰地感受到程翊大起大伏的呼氣吸氣，鼻息之間也全是兩人的汗味，周以澤突然不想起來，他閉上眼睛覺得身心俱疲。

    程翊在他背后，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來往的行人看兩人的姿勢怪異，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走老遠了還時不時回頭看。

    兩人誰都沒有搭理這樣的目光。

    程翊等的都以為周以澤在他懷里睡著了，沒想到人竟然動彈了一下從他懷里站了起來。

    程翊猛地站起來，沒想到蹲太久起得過猛腦子缺氧了，一陣暈眩。

    周以澤伸手想扶了他一把，“你……”

    程翊擺擺手沒讓他扶，他說：“沒事，要回去嗎？”

    周以澤又低頭看了一眼他的鞋子，頓了下才說：“你吃飯嗎？”

    “嗯？”程翊奇怪地看著他，吃什么飯？現(xiàn)在？

    周以澤補充道：“帶你去吃飯?！彼緛硐胝f你晚飯也沒吃，剛才又跟著我跑了那么一遭，可到最后沒說出口。

    程翊都餓過頭了，也不知道自己是餓還是不餓了，他摸了下肚子想了想答應(yīng)了。

    十分鐘后，程翊坐在通亮的小飯館里沉默不語。

    周以澤遞了一雙筷子給他，語氣平和，“別不高興了，我兜里也沒多少錢。沙縣也挺好的，便宜實惠?！?br/>
    程翊沒搭話，他定定地看著桌子，上面看著好像有一層油污，看得人覺得渾身都油膩。

    周以澤注意到他的目光，抽了幾張紙巾伸手幫他把桌子又狠狠擦了好幾遍。

    “行了，就這樣吧?！背恬磭@了口氣。

    店里就他們兩個人，老板在后廚忙活。

    過了會兒，周以澤幫程翊要的蛋炒飯就端了上來。

    周以澤抽了一雙一次性筷子遞給他，“趕緊吃吧?！?br/>
    程翊接過筷子，看那盤炒飯賣相不錯食欲被勾了起來，開始動筷了。

    剛開始味道還挺好，可越來后來越難以下咽，油擱太多了吃的人膩歪。

    程翊沒吃完就放下了筷子，“吃不下了。他這擱的是不是都地溝油，這么舍得放。”

    話剛說完老板就端著一個小蒸籠出來，正好聽到程翊那句話。

    老板瞪了他一眼，粗聲粗氣地說：“雖然做的是小本生意，但那種沒良心的事我們還是不會做的?！?br/>
    程翊微哂，有些尷尬。

    周以澤抽了下嘴角好像在忍笑，他咳了一聲，“還有份蒸餃，你吃不吃？”

    程翊：“你吃吧，我吃飽了?！?br/>
    老板是個中年的大叔，聽這話出聲刺了他一句，“也對，地溝油不能多吃。”

    程翊哭笑不得，他是真吃飽了好不好？而且這大叔脾氣這么沖還想不想做不做生意了。

    到最后程翊也沒吃那份蒸餃，餃子全進了周以澤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