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明了蕭瑾不可能謀反,因而蕭定雄入獄的罪名不攻自破,他回到將軍府,第一件事就是支走自己的女兒,把云墨安拉到書房。
“墨安,你到底想干什么?為何不說服蕭瑾,跟你回東南?你明知道紀(jì)嵩并不敢動我?!笔挾ㄐ勰樕怀?,朝著云墨安質(zhì)問道。
云墨安早就料到未來岳父會責(zé)怪自己,帶著一絲苦笑道:“岳父,以蕭瑾的性格,她又怎么可能放任您在大牢,安心和我回東南?”
蕭定雄本來有些怒氣,聽著云墨安這么自然的就叫出了“岳父”兩個字,他的臉上的怒氣差點兒沒繃住。
兩人只是定親,還沒成親呢,賢侄,你的臉皮也太厚了吧?
“哎,”蕭定雄嘆息一聲,“你既然知道蕭瑾的鳳星身份,更加明白,現(xiàn)在她女子身份一旦曝光,有心之人遲早會懷疑的。”
去年蕭瑾離京去江南平叛,蕭定雄之所以放心,把自己的女兒交給云墨安照顧,除了云墨安喜歡蕭瑾,另外一個原因也是因為,云墨安僅僅憑借許多不相關(guān)聯(lián)的線索,自行推測出蕭瑾的鳳星身份,甚至來到自己面前,說愿意助一臂之力。
“岳父,今時不同往日,我已經(jīng)利用輿論把鳳星都推到了沈汝玥的身上,現(xiàn)在天下之人就算知道蕭瑾的女兒之身,也不會有人再聯(lián)想到鳳星。”這也是云墨安敢于,此時把蕭瑾的女扮男裝丟出來的前提條件。
蕭定雄緊皺著眉,一只手輕輕地敲著書案道:“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了,先說說東寧出兵的事情?!?br/>
云墨安心中咯嘣一聲,轉(zhuǎn)瞬又化作平靜,蕭定雄雖然一直都是韜光養(yǎng)晦,低調(diào)地做人,以免引起帝王的懷疑,可不代表他不了解天下的形勢。
想到此,云墨安突然上前,單膝跪地,低頭承認(rèn)道:“東寧確實是我賣的消息,可即便我不賣這個消息,北勒、東寧也遲早會出兵,這點岳父大人,比墨安更加了解,不是嗎?”
蕭定雄望著,正跪在自己面前請罪的云墨安,臉色未明道:“你的最終目的是什么?”
他能容忍云墨安做的這些事情,可不能容忍云墨安把算計打到他們父女身上。
云墨安咬了咬牙,終于堅定地抬頭道:“東北和西北形勢一觸即發(fā),以岳父大人在大昌軍中的威信,為何要一直隱忍?”
“云墨安,你知道你再說什么嗎?你是再建議我舉兵造反嗎?”蕭定雄眼睛微瞇,透出幾分凌厲。
云墨安只是眉毛輕挑,眼神連閃都沒有閃一下,靜靜注視著蕭定雄,反問道:“為何不可?如果岳父大人覺得無法違背“永不背叛大昌”的那個承諾,其他交給我來,我會讓大昌徹底滅亡,您再舉兵也不遲。”
“簡直胡鬧!”蕭定雄突然怒意橫生,隨手抓起書桌上的硯臺,朝云墨安扔了過去。
云墨安跪在地上,動也沒有動一下,仍然道:“蕭瑾既然是鳳星,岳父大人難道沒有自知之明嗎?大昌遲早要亡。”
蕭定雄氣極而笑,“墨安,是你一直沒有自知之明吧?蕭瑾既然是鳳星,你既然想娶她,為何不在東南好好經(jīng)營,你善謀、蕭瑾善戰(zhàn),你們兩個算得上當(dāng)世之最強組合,大昌即便真的動亂,我女兒也有個安身立命的場所?!?br/>
這本就是蕭定雄為女兒留下的最終后路,現(xiàn)在云墨安居然反過來逼自己,他豈是為了一起私欲,挑起天下戰(zhàn)火之人。
“鳳星從來都是圖了天命所歸,我從不相信這些,只相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上,既然有上策可選,何苦要選擇下策?”說完,云墨安自嘲一笑,東南才一萬多兵力,整個大昌有將近一百萬的兵力,而且即便他想在東南壯大自己,可紀(jì)嵩他們對岳父動手,蕭瑾又豈會眼睜睜看著?
蕭定雄苦笑不得,故意問道:“那你愿意做駙馬?我只有蕭瑾一個女兒,以后你們的孩子要姓蕭,你也愿意?”
云墨安想都沒想就回答道:“云家還有我小弟。”
這個答案,蕭定雄有些無語,囔囔笑道:“真不知道我女兒到底喜歡你什么?”
說完,就把云墨安扶了起來,又慎重對云墨安道:“你不該算計到我身上,這么多年的征戰(zhàn),我也累了,一旦尋到合適機會,我打算去和你師父一起去深山做個伴,墨安,記得你答應(yīng)過我的,好好待蕭瑾。”蕭定雄從自己的妻子去世,就已經(jīng)萌生退意,現(xiàn)在又豈會舉兵。
云墨安不甘心,意有所指道:“岳父,那你就忍心讓蕭瑾以一人之力,去東北力挽狂瀾嗎?”
東寧出兵,之后紀(jì)嵩忌憚蕭定雄,一定會安排蕭瑾出征東北,這就是云墨安之前對這個計劃,猶豫再三的原因。
蕭定雄無奈道:“這既然是你和蕭瑾兩人,共同的選擇,以后的路,你們自己走?!?br/>
本來他就搞不定唯一的女兒蕭瑾,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人,他蕭定雄是造了什么孽。
與此同時,他心里涌起一陣不好的預(yù)感,總覺得這兩人在一起,會把這天下掀起大風(fēng)浪,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
云墨安還想說點什么,可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果然門外,就傳來蕭瑾敲門的聲音,“父親,全叔他們都回來了,你們還要聊多久?”
聞言,蕭定雄打開書房的門,見一身女裝的蕭瑾,正笑面如花地看著自己,突然心中一熱,也許云墨安的這個計劃也有可取之處。
至少自己的女兒,終于可以正大光明恢復(fù)女裝了,這是作為父親,多少年來的寄望。
以后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了,想到此,蕭定雄心情稍好了不少,微微笑道:“好,去見見全叔他們,我入獄這期間,他們的日子一定也不好過?!?br/>
說完,就走出了書房,如果忽略書房內(nèi),兩個年輕人的話,他想他的心情會更好些。
蕭瑾走到云墨安面前,拉住他的手,一臉擔(dān)心地低聲問道:“我父親沒罵你吧?”
云墨安眉眼微動,語氣之中居然帶著一絲委屈對著蕭瑾道:“沒事,岳父大人,罵我也是應(yīng)該的?!?br/>
見到云墨安的俊臉上除了之前自己咬的牙痕,額頭還有一小塊青紫,又見書房地上的硯臺,將軍府雖然被封,可是并未被抄家,東西擺設(shè)是一樣都沒有動的,她頓時明白了什么。
“父親怎么還動手了?”她斜著眼,對著云墨安懷疑地問:“你不會又打了什么亂七八糟的主意吧?”
書房門口的蕭定雄喝了一聲,當(dāng)他不在嗎?“夠了,蕭瑾,你跟我一起去?!?br/>
答應(yīng)兩人定親是一回事,可是親眼和親耳所見,這兩人如此親昵,尤其是云墨安還裝可憐,他一個江湖高手,小小的硯臺砸到了又如何?
蕭定雄絕不承認(rèn),他妒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