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星期又過去了,元修要拿回重要文件的事還沒有辦妥,他也在這個公司里算是摸清了底細。
“說不定,與這家企業(yè)的老板合作,會有更快的效率把事情辦妥。”元修突然萌生了這么一個想法,細細考慮過后他覺得這個辦法可行,而且成功率還不小,值得一試。
他速速把手上的工作忙完了,僅僅在限定的一半時間內(nèi)就完成了自己的所有任務。
他到洗手間整理好自己的衣裝后,毫無臨危之感地步步走向董事長的辦公室。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公司里的小職員,他全身上下都散發(fā)著與眾不同的王者氣息,他在用自己的氣勢告訴大家,他是個King。
走到辦公室門口,元修定了定神,在腦海中大概構思了一下待會兒自己要說些什么。
深呼吸了一口氣,他輕輕地叩了叩門。
“請進?!睕]想到從辦公室里傳來的是女聲,聽著也怪熟悉的。
元修這又放心不少地打開了門,慢慢地走進去。
直到他看清坐在辦公臺邊上的董事長后,他開始后悔了。腦海中頓時變得一片空白,方才的勇氣與魄力在這張極度厭惡的臉孔面前頓時消失殆盡。
“元修,你怎么來了?”甄韻顯然沒有意識到元修會這么快就察覺到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元修走到她面前,不可思議地打量著她,“這公司是你的?”
“你來到這不是為了這件事?”甄韻花容失色,小巧的嘴巴微微張開,很是驚訝。她正準備解釋,元修又發(fā)問了。
“你又想干什么?我跟你說過,讓你永遠消失在我的生活中,不能再出現(xiàn),不是么?”
“你必須消失在我的生活中,永遠不再出現(xiàn)?!闭珥嵍呉恢被仨懼@句話,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元修是怎么果斷又冰冷地對自己撂下這么一句話。那讓她心寒透了。
她眼眶濕潤著,微微點著頭,“我沒忘?!甭曇舻途?,但已經(jīng)開始顫抖。
“這次又是什么目的?”元修方才重振旗鼓的心情一下就被破壞了,正如一塊好好的光滑鏡子,一下子就被人打碎,碎了個稀巴爛。
“我真的......”甄韻哽咽地想要為自己辯解。
“你真的只是想見我。你想這么說,是么?”元修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現(xiàn)在的語氣不再是像上次那樣冷若冰霜毫無感情,現(xiàn)在的他非常慍怒,他覺得自己被人耍了,而且還是兩次!
“是?!闭珥嵰詾樵藿K于明白了自己的一番苦心,很是欣慰地點頭。
“呵,你少自以為是了。我不想見到你,一點都不想?!痹夼钠鹆俗雷樱呐瓪庥行┎恢撏娜?。
許是見到他這樣發(fā)大脾氣,甄韻一下子無法接受,怔怔地伸出手想要拉拉他可還是不敢,雙手就這樣保持著姿勢僵在半空中,“元修,你不要生氣。我并沒有惡意?!?br/>
看著心急的她,那種優(yōu)雅姿態(tài)早已被拋之腦后,不知不覺中他已開始心軟了,不僅因為她是個女人,她更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這都是你一手策劃的對吧?”
“是我的錯,可我只是想和你靠近點,媽媽真的很想關心你,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甄韻終于不再顧及自己的優(yōu)雅姿態(tài),淚如雨下。顆顆淚珠從眼角滑落,形成一條好看的珠簾。
“你不是我媽。”元修很冷靜地回答她,“我只想離你越遠越好?!痹揶D身欲走。
甄韻終于鼓起勇氣拉住他,可憐兮兮地乞求著自己的兒子,“不要這樣對媽媽好不好?請你原諒,就算不能原諒也請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彌補這些年來對你的傷害好嗎?”
“你的消失,就是對我最好的彌補?!痹藓翢o考慮,決絕地撇開她的手?!拔視⒖踢f上辭呈,以后別再打這種念頭?!?br/>
看著他這樣決絕離去的背影,甄韻終于泣不成聲了,眼前一黑便癱倒在地板上。
元修突然聽她停了聲,禁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便看見她倒在地上,沒了聲響。
他急忙沖過去扶起她,使勁兒摁她的人中,好一會兒后甄韻才蘇醒過來。
她迷蒙地睜開雙眼,看見元修這樣扶著自己,這樣心急的神情,她又覺得充滿了精神。
“兒子......”她親切地喚了元修一聲。
“沒事我就走了。”元修還是那張冰塊臉沒有變,趕緊松開了甄韻,那種神態(tài)似是在扔掉一樣自己極其不在乎的垃圾。
“元修!”甄韻聲嘶力竭地喚著他的名字,可始終不見他回頭。
他還是走了......這么快,就走了。絲毫不留戀。
甄韻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啜泣,當年自己扔下他完全是年輕不懂事,不知道這對孩子的傷害有多大。才造成了今天這種子不認母的局面,是自己的錯,是自己活該啊!
“元修,媽媽一定會彌補你的。不能讓你孤身一人了。”甄韻哭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坐回座椅上,不經(jīng)意間瞥見了前些天助理給自己送上的文件,是關于元修平日生活的點點滴滴。
她還沒來得及看,現(xiàn)在看到了,也只好哀傷地打開文件夾,看著里面一張張的照片。
這是助理跟蹤他拍下的畫面,有他走路的、買東西的、上學的、開車的......當看到最后幾張照片的時候甄韻顯然有些激動,紅腫的雙眼閃爍著一種不可名狀的光彩。
照片上,元修為安米櫻撐傘、給她喂吃的、幫她拎東西、抱著她、背著她......
原來兒子已經(jīng)有了自己心愛的人。甄韻苦澀地笑著,心里是一種說不出的復雜情感。
立馬叫來了自己的助理,“去調(diào)查一下這個女孩的背景。”
她背過臉,靠在椅背上思索著,怎樣才能彌補元修而不讓他覺得抗拒。
她再嫁的那個丈夫去年死了,這才有機會回國來尋找元修的下落。當?shù)弥辉粴庵纶s出家門不聞不問了這么久,她就氣得近乎發(fā)狂。她發(fā)誓,她和元修所受的罪都要一點點從元柳生身上討回來!
今晚元修提早回到了家中,精神頹落的他一聲不吭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關得緊緊的。
安米櫻立刻便覺得不對勁兒了,先讓安琪小丫頭去打探一下。
“安琪,你哥哥好像有心事,你去找他聊聊天吧?”
小丫頭嚼著橡皮糖,有滋有味著,“好啊?!彼龥]有絲毫猶豫就開始敲元修的房門,“哥哥,安琪有事找你?!?br/>
元修即便再怎么心煩氣悶,也抵不住安琪的小奶聲,“什么事?”不過他還是沒有直接打開門。
“跟你聊一聊我們的人生大事!”安琪突然老氣橫秋地咂巴著嘴。
安米櫻看得目瞪口呆,果真是不營養(yǎng)的電視劇看多了。
元修此時此刻毫無心情與安琪逗樂,聽了這么一句逗笑的話,他也沒怎么開心起來,只是打發(fā)著安琪,“回你房間寫作業(yè)去?!?br/>
安琪嘟囔著小氣地走開了,哥哥這么趕自己走還是第一次呢。
安米櫻想要迫切地打開那扇門,當然她有很多辦法,要么撬鎖,要么撞門,反正這一扇門也擋不住她。可她現(xiàn)在就連敲門的念頭都沒有,既然元修能把安琪轟走,自然也不會搭理自己的喋喋不休。
或許讓他靜一靜也是好的,不過她更擔心的是萬一元修和自己一樣,比起孤獨更需要別人的陪伴呢?
可是這時候貿(mào)然去打擾他也不大好,安米櫻無奈地在他門口坐下來,靠在門上,他只要一打開門,便看到的就是自己。這樣至少能讓他心里好受一點吧。
就像自己,難受的時候只要想到有一個人在等待,就會舒坦許多。
也不知道悶了多久,元修起初一個人死命地回想著這一切。也許甄韻確實手法有些齷齪,但她最終也沒有傷害自己。真的只是為了好好彌補?元修內(nèi)心有些動搖,這番話使得他冰封許久的記憶一下子被融化掉了。
他還是取笑著自己的動搖之心,怎么就這么幾天,把七年來的委屈難受全給忘了?
最難的日子已經(jīng)挺過來了,不再需要她來插足自己的生活。自己已經(jīng)可以獨立,可以活得很好!
彌補?元修冷哼,似笑非笑地捏緊了拳頭,誰稀罕這點彌補?那么久的創(chuàng)傷,現(xiàn)在才來上藥,不是自鬧笑話嗎?
與她斷絕關系是最好的選擇,她既然當初選擇了美好的人生而拋棄了自己,那就不能回頭了。自己既然已經(jīng)被父母所拋棄,還有什么對她好心軟的?早在那一天,一切都變了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