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水仔細觀察后，忖度方略。
駐村干部和幾位村干部的出現(xiàn)，特別是鎮(zhèn)上出了名的陸水公安員到來，出乎預(yù)料的周方山，眾目睽睽之下，也感到窘迫、尷尬，臉上滾燙灼熱。
見身瘦如柴的袁蘭花披散著頭發(fā)，臉色枯黃，眼皮紅腫，那雙純樸無助的雙眼，淚水墜落時一串串漣漪，不由讓人心酸。
他暗思忖：袁孝順慘遭水淹死，床上有位老病號，如果周方山像債主一樣逼著家里拿錢讓他揮霍浪費，這個特困戶的家庭不啻是傷口灑鹽、雪上加霜，肯定會出現(xiàn)家破人亡的慘境，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這場悲劇發(fā)生。為了調(diào)節(jié)這緊張的氣氛，他深思熟慮后想出一套方案，不慌不忙地問大家：“在坐的各位鄉(xiāng)親，是不是希望周方山一家人能夠和睦相處？”
他提這個問題，整個吵鬧的局面從復(fù)雜喧囂一下子變得簡單寧靜，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點點頭，也有些納悶，他怎么提出這種怪問題。
陸水又征求意見：“老周、蘭花，你們是想繼續(xù)鬧嗎還是由我們平心靜氣的調(diào)解？”
袁蘭花也不由自主的表態(tài)：“自從爸遭水淹死之事發(fā)生后，我忙得頭昏眼花的，心里像被刀子割了半邊似的，那有心思和他吵鬧喔，是這個死犯人成天好吃懶做，無事找事，逼我拿錢他去還賭債，還要拿錢給他去搞賭博?！?br/>
周方山在眾目睽睽面前，面臨鎮(zhèn)、村、組干部和左鄰右舍的鄉(xiāng)親，看到蘭花心力交瘁的神色，只好低頭讓步：“只要叫她給錢我，他們又不是的敵人，當然愿意息事寧人?！?br/>
周緣、周娟、袁承看到父母停戰(zhàn)了，也乖巧地依偎在媽媽身邊，仍在惴惴不安地抽泣著。
陸水顯得有些刁鉆古怪，嚴峻而又神氣活現(xiàn)的神情，既關(guān)心又同情的眼神問周方山：“老周，還是你能干，別人都在忙著想方設(shè)法種糧賺錢，你卻有閑情逸致在這里打了個大花臉唱戲伸手向妻子要錢？你的確與眾不同?！?br/>
周方山聽了陸水說這些陰陽怪氣的問話，心里火辣辣的，慌得無地自容。不知道陸水這位公安員，心里揣的是明明白白還是糊里糊涂，只好如實回答：“是又那么嘛。這是我的家務(wù)事，又不犯法！你公安員又能把我奇奈何哉？”
“好吧，我先問你，你要如實回答，好不好？”陸水經(jīng)歷過多少潑皮無賴，就當沒事似的繼續(xù)和他溝通。
“有啥事你問嘛，這么多人聽到的，我還怕你整我的黑材料嗦?！敝芊缴铰犝f過這人解決問題有一套手腕，處處事事小心謹慎。
“你是不是問到袁蘭花要錢，要錢做啥子？”陸水故弄玄虛，不慌不忙地問到。
“你們家有錢、無錢、錢多、錢少你曉不曉得？”陸水也視若無睹的又問。
“當然一清二楚，是有點窮，多爾不少還是拿得出點錢?！彼孕诺幕卮?。
“嗯。這就對了！你還曉得有點窮，還不完全糊涂?！标懰咀龀鼋Y(jié)論。
陸水回過頭看到讓人憐憫和同情的袁蘭花，了解情況：“蘭花，你們家里買沒買茶葉？”
蘭花點頭：“還是買的一級花茶?！?br/>
“你一天泡沒泡茶？”
“每天早上都是先燒開水泡茶，然后才煮飯?！?br/>
“買沒買酒？”陸水繼續(xù)問。
袁蘭花自豪情的回復(fù)：“我還是專門到酒廠去打高粱烤的52度的高度白酒?！?br/>
“買沒買牌？”陸水接著問。
袁蘭花迷惑不解地搖搖頭，雙眼發(fā)射出驚世駭俗的神色，心里甚至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暗自忖度：“難道公安員陸水也是個賭博鬼，如果他都是賭博鬼，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公開支持周方山打牌？看樣子今天遇到他來解決我們的家務(wù)事，是非黑白說不清楚了，以后自己將過著沒有尊嚴，沒有愛，沒有溫暖，只有屈辱、恐懼和受欺壓的日子。我這個家只有破罐子破摔，一家人沒有指望了！這個家徹底完蛋了！”
“你舍得花錢為誰買的茶葉、酒，為什么不買牌？能不能麻煩把你的真實想法說出來讓大家聽聽?！标懰畯脑m花的眼神已經(jīng)看出她內(nèi)心亂如麻的疑惑，仍是裝成一付若無其事的樣子，追根求源，步步緊逼，環(huán)環(huán)相扣繼續(xù)問。大家聽了老陸今天的問話，有些迷惑不解，更是迷幻離奇，撲朔迷離。甚至咬牙切齒的恨他這個顛倒是非，混淆黑白的公安員，連周方山都被他提這些簡明扼要的問津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這葫蘆里裝的什么藥。
“我買茶葉、買酒和紙煙都是給這個死犯人準備的。我這一輩子摸都沒摸過牌，認都認不到牌，曉不得買啥子牌，那來錢買牌喲！我們家快一個星期沒吃油了，我家里那有錢拿給他去輸嘛！他還說我多爾不少拿得出錢，天哪，我又不是造錢的?！宾畷r，袁蘭花心一模管他的，死馬當成活馬醫(yī)，我如實說，看你公安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能夠是非顛倒，說到貧窮的家境，仿佛表露出自己傷痕累累一顆善良的心，心里一陣針刺刀俎似的疼痛，聲音有些嘶啞，燭黃色的臉上泛紅，心中無處傾訴的苦衷變成一串串淚珠情不自禁的潸然墜落，感傷地沉吟。
在場人聽到陸水問這些莫明其妙的話，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大家都全神貫注的看著他，連眼都不敢閉一下。
“老周，你婆娘當著大家的面說這些是真話還是假話？”陸水不管袁蘭花在如何猜測，再也看不下去她欲壑難填的心，又出神入化的轉(zhuǎn)過身，一雙洞若觀火的眼睛盯住周方山，意味深長、咄咄逼人地問他。
這時的周方山，被陸水的簡明扼要的問鼎觸動了良知，開啟了他人性的窗口，再也不好強詞奪理，誠懇的點著頭。
“我請教你一個問題，老周，你捫心自問，不要自欺欺人，要說天良話、講真實話，莫扯謊駕云。你過一輩子日子，老親娘、妻兒老小與社會上的朋友之間比較，誰親些？”陸水很謙恭又真誠的問周方山。
“你問這件事三歲細娃都曉得，我又不是傻子，當然是老親娘和妻兒老小親些，他們是親人，社會上接洽的人只是朋友。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好。今天發(fā)生這場家庭糾紛是周方山伸手向婆娘要錢引起的，周方同要錢，蘭花沒錢給，發(fā)生了剛才的吵鬧。而周方山要錢的目的是：喝茶、喝酒、打牌。茶、酒、煙在他家一個星期沒吃油的情形下，蘭花專門給準備起的，這些話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我估計不用我說大家都曉得，袁蘭花是用一顆什么樣的心待他，是關(guān)心他、尊重他、愛他呢，還是整他、害他，鄙視他？他以前一天在做啥子事，不用我說大家都明白，現(xiàn)在他家是個什么狀況，他處在一個什么角色上，又該干些什么，只要稍微懂點人情事務(wù)，人性化、理性化、親情化對待生活、家人，有點良知的人捫心自問就會明白?，F(xiàn)在只是買牌的事還沒落實，我有個想法，只要老周不反對，我出錢來辦這件事?！?br/>
陸水神態(tài)自若的對周方山：“我剛才向老周提的問題大家有目共睹，也是他親口承認的，老親娘和妻兒老小比雜七雜八的朋友親些！我請教你，需要紙牌、撲克還是麻將，工作上的事我都暫時擱下，我馬上就回去專程買來送給你。只能買手搓麻將，買一桌機麻你家沒有電，擱到這里是聾子的耳朵，配盤的。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吃五谷雜糧長大的，你家現(xiàn)在金銀滿貫，錢從三方冒出來呢？還是家徒四壁窮得叮當響！你想帶著一家老小打牌，這叫什么大家曉不曉得，按照社會上的說法叫操氣質(zhì)。像周方山這么操下去，子女們學會了打牌，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承包給給他家的良田良土和山林只有長雜草，草能讓人吃嗎，不現(xiàn)實，吃不下去，沒有吃的要活下去只有喝西北風，如果不刮西北風你們喝什么呢？你是這家的當家人、頂梁柱、家里的一把手，你表態(tài)你這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你的子女又將怎樣走他們的人生之路？”
“好?！标懰唤?jīng)心的一番問話，用這簡單直接的問答方式，總結(jié)了袁家人對周方山的一片盛情厚誼，剖析今天發(fā)生矛盾的源頭，從而追溯到這個家庭貧瘠的根源，透視了矛盾的核心部位，揪住制服周方山的致命弱點，提出的問題也是由淺至深，由表及里，入情入理，真正讓他認識到自己隨心所欲的危害及惡果，不僅會導致家徒四壁，更重要的是會讓子女走上一條不歸路，甚至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給他一個懸崖勒馬的機會，讓他口服心服地意識到走邪路的危害性，喚醒他的良知。
獲得在場社員發(fā)自內(nèi)心的支持和鼓舞，霎時，響起了激蕩的掌聲。人是高等動物，本性是善良的，何況周方山只是好吃懶惰而已，并不是十惡不赦的歹徒，只要方法得當，觸動到他的心靈，他也會如噩夢初醒，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陸水讓他這么一說反而羞澀：“我只是不愛說空話、大話、套話，實話實說，只要你明白自己該走什么路就是我想看到的結(jié)果?！?br/>
袁蘭花聽到陸水最后表態(tài)的話如釋重負，她聽到周方山在眾目睽睽面前，真誠的懺悔，畢竟二人是同床共枕十來年的夫妻關(guān)系，只要他能真心實意的過日子，還是要給他撿面子，她羞羞答答的牽著子女們情不自禁的依偎在周方山身邊。
霎時，群情鼎沸，相隔于周方山到袁蘭花家近十來年的冰川雪山已經(jīng)冰雪消融，以前雖然也說了些油腔滑調(diào)承認錯誤，都是應(yīng)付了事，他心服口服的向大家實心實意地承認錯誤，還是第一次，傾吐迷途知返的心里話，在場人都為這種結(jié)局而歡呼雀躍，大家對陸水這位“無品官”更是刮目相看，他的人性化、理性化、親情化教育人的方法，讓所有在場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先是毫不隱晦的問明事情真相，然后再公正的用講事實擺道理分析危害的策略，抓住對方的致命弱點猛攻，他的話入心入骨，使犯錯誤的人在錯誤事實面能前口服心服的賠禮道歉，表明改過自新的表態(tài)，這是人們期盼已久的最好結(jié)局。
周方山主動前去和干群握手言歡：“陸公安員，各位鄉(xiāng)親父老，剛才是我對不起大家，一時性急鬼迷心竅地胡絞蠻纏，打胡亂說的話得罪在場所有的人，請大家多多包涵、諒解，也請大家監(jiān)督我。如果我說了半句哄人的假話，天打五雷轟?！?br/>
駱州道明來意：“剛來我們來看到你像要吃人的兇神惡煞的野蠻勁，讓人鄙視又痛恨，原來我以為你的良心遭狗吃了，我還以為你沒吃五谷雜糧，是吃草長大的耶，那么蠻橫無理，要是憑我的個性，八輩子都不想理你這樣的人。聽到你后來說的話還有點人味，聽到你發(fā)自肺腑的懺悔，我看到了你人性的一面，人不怕窮，就怕破罐子破摔，不安心過日子，就是怕不安心徹底擺脫窮日子，就怕你沒有的信心和勇氣過踏踏實實的好日子。你捫心自問，這些年鎮(zhèn)、村對你家的錢、糧多不多，你家為啥還是這個樣子？關(guān)鍵還是你的心思根本就沒在家里，只想一個人吃好、耍好，成天在社會上瞎混。要真心實意想過好日子，要有周密的安排，一步一個腳印的付出辛勤的勞動，春天不下種，秋天那來收獲？你這個家，能否真正過上好日子，你是關(guān)鍵人物喲。過去的舊帳我就不給你細算了，以后安心過日子吧，只要你安心搞生產(chǎn)，不在社會上鬼混，國家有到村的扶持政策我們會用在你們身上，村上會力所能及的幫助你家，我們大家都會幫助你家真正過上好日子?！?br/>
劉禹主任也發(fā)表意見：“首先，我代表村委會謝謝大家主動來調(diào)解周方山家的糾紛，幫助教育周方山，這就是我們山里人常說的一句話，直路有人走，直話有人說，這是好事，既然老周表態(tài)，大家以后看他的行動?，F(xiàn)在大家回去煮飯吃，吃了午飯后，每戶留一個當家人在家里，我們來核實一下將不值錢的糧草變成值錢的肉、蛋這件事的落實情況?？纯催€有什么不明白的事，還有什么想法要向上面提的，有什么事需要我們村上解決的，我們一家一戶的了解，商量好后以后給我們回答?！?br/>
組長唐子葉匯報發(fā)言：“我準備抽時間專門給你們匯報，我們按照村上開會安排這項工作，這次一起去參觀的種養(yǎng)業(yè)大戶開了眼界積極性可高啦，卯足了勁，發(fā)揮各自的優(yōu)勢抓發(fā)展，有的養(yǎng)豬，有的喂羊，我的養(yǎng)雞、鴨、鵝，我都沒有想到會有這么好的效果，我們組五十六戶幾乎都在安排落實，只有三戶人還沒行動，有兩戶人是等打工的兒子和女兒寄錢回來才有錢買小豬和羊羔，周方山這一戶既沒有計劃也沒有養(yǎng)殖能力。眼時，大家提了三個具體問題，一是我們一個組就將近四百多社員，大家一下喂這么多豬、牛、羊，雞、鴨、鵝，擔心鎮(zhèn)政府會不會增收我們的特產(chǎn)稅。二是大家都說，養(yǎng)殖業(yè)是露水壩子里的財，能不能拿到手還兩說，最怕發(fā)生瘟疫，一旦發(fā)生瘟疫弄不好就要掃圈，社員們特別擔心，不知畜牧食品站能否不能解決這方面的難題，杜絕畜禽傳染病的發(fā)生和流行。否則，瘟疫像一陣風似的刮過來，我們辛辛苦苦養(yǎng)殖就要泡湯！三是我們這里修了水庫后，我們村通往鎮(zhèn)上只有這條公路，車子開進來晴天都簸得兇，下雨天根本莫法通車，交通條件這么差，一旦我們養(yǎng)殖這些家禽、家畜，銷售之時公路不暢通，捆綁在本地銷售，數(shù)量增加了，賣不出去，社員的收入照樣不能增加?！?br/>
陸水從自帶的公文包里取出文件拿了一份給組長：“你提這三個問題，我今天專程給各組送的鎮(zhèn)政府出臺的《決定》中都有明確的解決辦法，每個組有一份文件，組長組織社員慢慢學，我先講大概意思，一是鎮(zhèn)上不會對白陽村特產(chǎn)稅不會加碼；二是食品畜牧部門確定了值班獸醫(yī)、備勤人員，他們的主要職責是對本村的畜禽生產(chǎn)搞好產(chǎn)前、產(chǎn)中、產(chǎn)后服務(wù)、完成任務(wù)的時間與他們的工資、下村補貼、年終獎金都是掛起鉤的，專門搞疾病防疫工作。三是鎮(zhèn)上到縣上爭取了一筆公路修繕費，鎮(zhèn)上從農(nóng)發(fā)基金中撥?？顏碚迯逆?zhèn)上通往白陽村的公路，保證這段公路天晴落雨都暢通無阻。其中還有你沒提到的問題文件上都定了的。對庫區(qū)內(nèi)養(yǎng)殖戶的資金用以獎帶補的方式到位，向周方山這種家庭，搞養(yǎng)殖業(yè)缺少資金，采取三個一點解決：‘自己備一點，農(nóng)發(fā)基金幫一點，信用社貸一點’。這次要下決心消滅發(fā)展家禽、家畜的空白戶?！?br/>
“這就好，有了這樣的規(guī)定大家心里就踏實了，就怕我們把畜、禽養(yǎng)殖的火燒起遭這些莫明其妙的冷水澆滅，誰都承受不了這筆損失，我們基層干部還要挨罵?！逼呓M的組長滿載而歸，正準備去安排老陸和兩位村干部的生活。
此時，陸水的手機嘟、嘟、嘟的響著。他從腰間捆褲子的皮帶手機套子里取出手機接聽：“老陸嘛，我是仁愛，下午三點，姜鎮(zhèn)長，縣畜牧食品局的肖軍和我，到白陽村來簽訂畜禽生產(chǎn)服務(wù)責任書，請通知村、組干部準時在村活動室等候?！?br/>
陸水及時答復(fù)：“知道了。下午，姜鎮(zhèn)長帶隊，鎮(zhèn)上就要組織人員來和各組簽協(xié)議，落實鎮(zhèn)上《決定》中的幾項具體任務(wù)。”
唐子葉組長喃喃自語：“原來對搞畜禽飼養(yǎng)我的心里是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只要鎮(zhèn)上真的能把這些事解決，我就踏實安排，卯足勁干?！?br/>
周方山再也坐不住了，惴惴不安地主動要求：“如果政府真的有這方面的發(fā)展安排，我家也搞畜禽養(yǎng)殖?？刹豢梢?？看周緣她媽愿不愿意?！闭f完他又以求助的眼神看著妻子。袁蘭花看見，一起生活快二十年的丈夫，今天讓人刮目相看，主動提出搞家庭養(yǎng)殖業(yè)的事了。她苦惱的臉頰露出舒心的甜笑，發(fā)自內(nèi)心贊許，微笑著點了點頭。
唐子葉組長見這被大家稱之為混世魔王的人開竅了，他今天說的話簡直脫胎換骨，換的個人似的。為了鼓足他的勇氣，慷慨表態(tài)：“老周，你家要發(fā)展畜禽養(yǎng)殖，好哇！我曉得你們的家底，要叫你們?nèi)ベI來喂養(yǎng)，盡管鎮(zhèn)上出臺了扶持政策，你們家一時半會籌措不到這筆頭錢，干脆，我送五個小雞、五個小鴨子。等會兒，你們兩口子到我家的小雞小鴨中去挑選?！?br/>
駱州須臾表態(tài)：“我也送個人情，你們到我家去捉五個小鵝回來喂，不收一分錢?！?br/>
劉禹主任也不甘落后：“我家有一窩小豬崽馬上就要賣，賒三只小豬你家喂，秤你自己稱，價格比市價低百分之四十，反正是自己家喂的母豬下的崽，只要把頭錢拿回來就行。賣了肥豬才還頭錢，條件和他們一樣，要你們兩口子到我家的豬圈里去挑選?！?br/>
陸水驚愕地問：“你們送給他的為啥要他們到家里去選？”
劉禹主任笑呵呵地告訴他：“即使是我們送，只能讓接受贈送者到家里去挑選，我們山里人這樣做有兩層意思，一是避免說好孬，二是不影響贈送和接受者互相的養(yǎng)殖運氣?！?br/>
唐子葉提醒他：“老周，養(yǎng)殖業(yè)大意不得，你先把屋子從上到下打掃干凈，再到我家去弄些石灰和漂白粉回來，兌起水灑到屋里，重點要把養(yǎng)豬和雞、鴨、鵝的地方嚴格消一次毒，搞好疾病預(yù)防工作，再織好圍欄，整好圈舍，防止野獸的傷害?！?br/>
周方山爽快答應(yīng)：“要得，我一定按你們說的事一樣一樣的整巴適?！?br/>
陸水聽劉主任這么一說，恍然大悟，他見大家都伸出了友誼之手在幫助周方山，自己也不甘落后，從錢夾子里取一張百元大鈔：“我送給你家一百元錢，去買點油、鹽，一個家庭不能斷油少鹽。身體是本錢，千萬不要把你們一家老少的身體拖垮了?！闭f完，他就把錢交給了周方山，周方山一雙顫抖的手接過這張百元鈔票。
周方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真情，蹼嗵一聲跪拜下地，雙手捧著那一張百元大鈔：“你們這些干部是我周方山的再生父母，恩同再造。父、母生育我，而我呢，枉然活了近四十年。你們教育我，指引我走上一條嶄新的人生之路。以前我日思夜盼到鎮(zhèn)上去領(lǐng)救濟金，盼從老人或妻子手里拿到現(xiàn)錢出來打牌，以后我要老老實實的在家種莊稼，當好蘭花的助手！”袁蘭花和子女們也都跟隨跪拜。
陸水、駱州、劉禹、唐子葉組長都扶老攜幼。同時勸慰：“我們只能為你家盡獻微薄之力，以后居家過日子的路還很長，你們家遇到的困難還很多，需要你們一家子要真誠相待，互相關(guān)愛，遇到事情心平氣和地商量，團結(jié)一心共渡難關(guān)?！?br/>
頓時，陸水的手機又發(fā)出嘟、嘟、嘟的響聲。老陸取出手機接聽：“爸：我已收到縣重點高中發(fā)來的錄取通知書了，您不能失言吶?！甭牭絻鹤雨懰继盏脑捰窒?、又驚，喜的是，兒子沒讓自己失望，經(jīng)過他自己的刻苦學習，考入了縣重點高中，驚的是，手機要換主人了。
陸水理直氣壯：“兒子，我祝賀你！放心吧，爸說話是一直是吐一口唾沫一顆釘，絕不失言?！?br/>
駱州看見老陸接電話時神情錯綜復(fù)雜，驚奇問到：“你兒子有什么好事值得祝賀，你既然祝賀兒子的好事怎么還心事重重的？”
陸水這才回過神來：“我兒子說他收到本縣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彼[瞞了手機要給兒子的事，免得他們誤認為是要村上贊助買手機。
駱書記興致勃勃地問：“這是好事，值得慶賀，老陸，在你兒子入學前還是請一次客噻。我們也表示點心意！”
陸水焉然一笑：“娃娃讀高中是家常便飯的事，你們的心意我領(lǐng)了，這種形式就免了?！?br/>
唐子葉組長看手表后，對老陸說：“快到下午兩點鐘了，我回去安排婆娘給你們煮中午飯?！?br/>
周方山拖住組長的手，懇求他：“你們幾位不能走，就在我家吃飯?！?br/>
他的盛情一下子就難到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