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風(fēng)也開始大大的刮了起來,漫天的雪花凌亂的翻滾起來??耱唤兄蒲┧轱L(fēng),鳳鳴撕裂蒼穹,金光陡然暴漲,如劍雨般爆射天際。
諸天異象,天地神威,這一刻都不復(fù)存在。他的眼中,只有那顆漸漸逼近的蛇頭。終于,逃無可逃的看到了,藍色的兩只大眼睛兇光四射,血盆大口轟然張開,獠牙比他的手臂都粗壯。
第一次,他害怕了,第一次,他無助了。死第一次那么接近他,奇怪的是他恐懼的不是死亡,而是成為別人的腹中食物,然后被無情的拉了出來,成為大便。
熟悉的感覺第一次來臨,他仿佛看到了五彩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幽森的大海,聽到了大海的咆哮。他揮舞著xiǎo手,努力的想驅(qū)除這些奇異而又熟悉的畫面,試圖找到一件稱手的家伙,搏斗一番。
荒蕪四野,茫茫雪地,浩瀚無垠的天際,除了雪花還是雪花,冰涼是這世間獨有的一切。抓住,抓住了冰涼的氣息,硬邦邦的,黑色的古扇握在手心,xiǎoxiǎo的身子站了起來,獨立的面對這世間的一切,除了手中的古扇,他什么也沒有。血盆大口張開,一嘴咬了過來……
?。∫宦暯泻?,他從夢中驚醒,渾身大汗淋淋,氣喘吁吁的做了起來,手中還抓著黑色的古扇。呼呼喘著大氣。
屋子里燈光亮了起來,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個屋子,也把他從黑暗中拉了出來,見到了光明的天地。
“恒,怎么又做噩夢了么?”一個溫和的聲音問道,關(guān)切的一張圓臉湊了過來,緊張的看著虛弱的他。
“沒事了,你去睡吧,打擾你了,章龍?!焙闾撊醯恼h道,歉疚讓他繼續(xù)去睡覺,驚擾了別人的好夢,他很是過意不去。
“算了,我也睡不著了,我們還是起床吧,該出去打掃去了,説不準(zhǔn)讓門主看到我們這么勤快,能夠傳我們一招半式的呢?!闭慢埡┖竦恼h道,眼神里滿是憧憬的神采。
“也好,我們走吧,説不準(zhǔn)還真有好運呢。”恒下了床,簡單的穿著衣服,拖著鞋子下了地,拿起床頭放著的掃帚,二人相視一笑,勾肩搭背的出門去了。
此時還是深夜,黎明的曙光還在沉睡,黑夜的淫威還在肆虐,路上都還沒法看清。不過二人手中都分別亮起了兩個珠子,章龍的白色柔和,恒的還是赤色的珠子。映得兩人臉上熠熠生輝,都是青年厚實,勤勞耐苦。
二人揪著珠子的紅白光芒,出門走到了大院中央,可以隱隱約約看到白色的地面。
“好了,我們就在這分手吧,祝你好運哦?!闭慢埼⑿χ嫘Φ?,看著他轉(zhuǎn)身欲走,又一把拉住了他,“不過你xiǎo子有了好處可別藏私哦?!?br/>
“去你的,咱兩什么時候玩過虛的,去吧,指不定是你有好運呢。”恒睜開他的手,扛著掃帚往另外一方走去。
看著黑沉沉的天空,零星散落的星光都被七零八落的分散,孤零零的獨自凄慘的閃著淚光。
五年了,山谷中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五年了,而他,也已經(jīng)離開生長之地兩年了。男兒有志在四方,怎么可老死于山谷?想起父親的豪言壯語,他義無反顧的離開了快樂的家園。
兩年來,身無分文的他走過很多路,遇到過很多人,好心的,壞心的都有。為了活下去,他在xiǎo飯店里當(dāng)過下人,裁縫鋪里當(dāng)過xiǎo工,還在工地上搬過石頭。
男兒有志?他搖了搖頭,出來那么久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志向是什么。他只是一個沒有本事的人,沒身份地位的人。他知道父親擁有絕世神通,母親也一樣,但他們都沒有傳給他一招半式。紅塵中吃了那么多苦,他從來沒有厭恨過他們,他知道,他們是愛著他的。
一年前,也是在工地上,他認(rèn)識了同是xiǎo工的章龍,同樣的年少,同樣的卑微,二人成了無話不説的好朋友。因為年少,所以他們被奴役,因為力xiǎo,所以他們受盡欺負(fù)。兩個同樣處境的少年感情更加的穩(wěn)固,友誼也更加的深厚了。
章龍是個有志向的年輕人,吃苦受累的日子使他更加的奮發(fā)圖強,立志要學(xué)習(xí)更超高的本事,成為真正的人上之人。所以在他的勸説之下,二人離開了工地,準(zhǔn)備投師學(xué)藝。
奈何世間世事,説起來容易,做起來困難。二人都不是那種精彩絕艷的絕世人才,所以沒有名師慕名而來;也沒有傳説中大俠的親身經(jīng)歷,得以學(xué)習(xí)無名的上古神功,成就驚天偉業(yè)。
一連兩個月的四處碰壁,窮困潦倒的二人連僅有的入門費都交不起,只得暫時“屈身”本地的一個xiǎo門派白虎門之下,充當(dāng)雜役苦工。先求穩(wěn)固,再尋進身之道。
也正好白虎門要找兩個xiǎo工掃地,所以二人“自甘下賤”的自個舉薦到白虎門充當(dāng)xiǎo工,而且“自告奮勇”的慷慨激昂,不要任何工資,管吃管住就可以了。于是在管家一系列的約束之下,二人得以進入白虎門。
白虎門本是微不足道的xiǎo門派,其勢力在本地都弱xiǎo不堪,門主虎嘯都是三流高手,僅靠依附于其他勢力之下存活,茍且偷生而已。
虎嘯身手不高,為人卻是心胸開闊,平易近人。白虎門地面不大,所以xiǎo工也時常能一睹門主天顏,高興是也經(jīng)常傳授他們不是弟子的人一招半式,所以二人干活異常的賣力。
恒獨自來到場地的另外一邊,在珠子的照射之下,細(xì)心的開始仔細(xì)的打掃起來,唰唰唰的掃帚聲在院中響起,本就白花花的地面也更加的清潔明亮。
黎明的曙光悄悄的來臨,一絲的光亮從天空迸裂開來,地面上也開始清晰起來。想起章龍臨走的話語,好運,我什么時候有過好運哦。
眼看打掃的差不多,他心滿意足的一屁股坐到了白色的石地上,放心舒適的直接躺在了地上,身子前所未有的舒坦松快,余光所過,一個矯健的身影正在另外一邊縱躍橫躥,身邊站在一個高大的身影。
“好xiǎo子,你好運來了”。他自言自語的説道,仍舊安心的閉上了雙眼,暖洋洋的享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