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斷坤強行止住眼中的淚水,抱著懷中的孩子,頭也不回地進了駕駛艙,父親作為上將時擁有的音速飛船,的確比自己的更加平穩(wěn),大家都為這個孩子考慮到了最好的因素,余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臥室墻壁慢慢透明化,飛船慢慢穿透而出,在空中逐漸加速,途中機械光腦的聲音不斷響起“警告警告,還有十分鐘,距離四百五十二號新生兒參加測試最后期限只有十分鐘,任斷坤上校請注意,若不及時趕到,將出動執(zhí)法隊員。”
“去他媽的。”任斷坤終于忍不住地爆了粗口,總部那些該死的混蛋!
低頭,被放在一旁副駕駛位置的寶寶嘴巴一張一合,顯得極為痛苦,額間菱形光片已然消失不見,卻發(fā)出一閃一閃的紫色光芒。
“再忍忍,馬上就好了,一定要堅持??!”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雖然聽不到孩子的哭聲,任斷坤卻感覺心臟都要被撕裂了,眼中的淚珠終于滾下,落到妻子的隔音網(wǎng)上又被那冰迅速凍結(jié),此時此刻,任上校簡直想要駕駛著音速飛逃跑了,無論是逃到哪里,只要能保住孩子的性命就好。
但這樣的想法只能在腦海中過一下,卻不能真的付諸行動,且不說這架音速飛船雖然較一般的民用飛船和普通的軍用飛船更快,但是比起接近十分之一光速的總部追蹤飛船,那就是小巫見大巫,更何況自己的父母還有妻子都留在家中,如果出了事,按照總會的手段,第一個斬除的就是他們!
“警告警告,還有五分鐘,距離四百五十二號新生兒參加測試最后期限只有五分鐘,現(xiàn)已檢測到任斷坤上校正駕駛著任華上將的S314號音速飛船往SSS區(qū)總部駛來,請注意時間?!睓C械智腦的聲音罕見地帶了些許威嚴,很明顯,任斷坤的異常舉動已經(jīng)引起了總部注意,甚至動用了初等智能光腦對任上校的光腦進行了監(jiān)控。
“該死的!”這一次任斷坤只能在心中默念,卻沒有罵出聲,他明白,自己已經(jīng)處在總部監(jiān)控之下,此刻就算是逃跑,都成了一個遙不可及地夢想,既然智能光腦已經(jīng)和飛船中的機械光腦連接上,那么只要總部一個命令,這架飛船立刻就會變成一塊廢鐵!
寶寶此刻似乎已經(jīng)不再哭泣,任斷坤將飛船指揮改為自動,反正在總部智能光腦遙控下,也不會出什么岔子,輕輕抱起座位上的小嬰兒,細細端詳著。
額頭上的閃光點已經(jīng)沒有蹤影,很顯然智能光腦已經(jīng)大腦皮層深處,小寶寶緊緊閉上嘴巴,面頰卻是一陣抽搐,整個小臉憋得一片青紫,好像快要窒息。
“堅持住啊,一定要堅持?。 比螖嗬は肫鹌拮拥膰诟?,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不準停留,時間也已經(jīng)不夠了,手指顫顫巍巍地探到寶寶鼻下,果然,呼吸已經(jīng)很微弱了,時斷時續(xù),接近窒息。
“測試!”任斷坤吐了口氣,取出異次元戒指中的生命測試儀,冷酷地機器聲緩緩響起“續(xù)每分鐘四十以下,腦部神經(jīng)異常,體溫下降,生命跡象減弱,預計三十秒后后將會植物人狀態(tài),一分鐘后腦部死亡?!?br/>
“怎么會,萬分之一的幾率,果然是太小了么?”任斷坤緩緩撫摸著孩子的臉頰,任由智能光腦控制著飛船朝著總部飛去。
“孩子,在媽媽剛剛懷上你,還沒有經(jīng)過測試的時候,我們就在猜你是男孩還是女孩,小茵喜歡女孩,想要從小養(yǎng)一個小公主,我呢,喜歡男孩兒,想要培養(yǎng)成和我一樣的戰(zhàn)士,最好是高科戰(zhàn)士,以后我們爺兒倆駕駛著高科技戰(zhàn)座,你媽媽踩著魔法飛輪,我們一家一起出任務,一起保護媽媽,當然,如果是女孩,就和媽媽一起躲在爸爸背后吧,爸爸會好好保護你們的,即使付出生命,只是沒想到,這是我和你媽媽成家后第一次分開執(zhí)行任務,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是爸爸不好,沒能力保護你,都怪我。”
任斷坤的眼淚止不住地留下,低頭用力抱住小寶寶,感受著那越來越冰冷的身體,冰網(wǎng)上的淚水越來越多,以至于那滾燙的淚水竟然生生融開了冰網(wǎng),滴在寶寶的面頰,緩緩流下。
“再見了,我親愛的寶貝,如果有下輩子,希望我能當你的父親,我發(fā)誓,一定會用生命守護你和你的母親。”任斷坤緩緩拉開飛船艙門,竟然準備將寶寶推出艙外。
這種方式,稱為天葬,是很多高科戰(zhàn)士死亡后安葬的一種方式,因為音速飛船的速度,所以大部分戰(zhàn)士的身體會在出艙門失去氣壓墻保護后一瞬間被氣壓差撕裂,散落各地,任斷坤并不想讓孩子最終死在總部,因此想用高科戰(zhàn)士的榮耀來安葬他。
“危險,危險,生命體無法承受該壓強。”生命測試儀的警報聲喚回了任斷坤的理智,后者猛然抬頭,反手砰地一聲關上了機艙門,甚至不顧這樣有可能損壞機器“怎么會?按照時間,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基本死亡了啊?!?br/>
懷中的孩子面色雖然有些慘白,但是生命測試卻緩緩回歸正常,若是不仔細看,仿若只是睡著了一般。
“萬分之一,萬分之一,這是神跡!我任家的神跡?!比螖嗬む哉Z,看著窗外僅僅靠近的SSS區(qū),最大的考驗還沒有過去,但是,我親愛的寶貝,你已經(jīng)從死神手中撿回了一條命,爸爸相信你一定能挺下去,你是爸爸和媽媽的好兒子!
近在咫尺的總會慢慢展現(xiàn)出鋼鐵之城的冰冷模樣,不斷有音速飛船降落或者起飛,高科守衛(wèi)戰(zhàn)士穿著先進的高科技戰(zhàn)座器宇軒昂地守著總部大門,其中每一個人都是百里挑一的高科戰(zhàn)士,他們身后,閃爍著各種顏色的魔法光芒,自然是精英魔法戰(zhàn)士的光輝,如果任斷坤此刻想要逃跑,恐怕連一分鐘的時間都熬不過,就會被逮捕回來,這就是執(zhí)法隊的力量么,任上校緊皺眉頭,幸好,沒有逃亡,這可不是自己家庭所能抵御的。
“任斷坤上校,請帶著你的孩子,四百五十二號新生兒內(nèi)殿進行測試。”一個高挑的女人身著天藍色戰(zhàn)甲緩緩走近,周身冷冽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大概也是冰屬性體質(zhì),任斷坤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把孩子又抱緊了一些。
女人挑眉冷哼,使得本來還算得上嬌媚的容貌蒙上了一層陰影“這孩子周圍為什么會有冰元素殘留?”冰冷的氣息更甚,似乎想要更進一步探查,全然不顧面前的還是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
“請注意你的行為,每一個孩子都可能是未來的地球戰(zhàn)士,孩子的母親是純陰體質(zhì)冰屬性魔法戰(zhàn)士羅茵,孩子周身有冰屬性殘留并不奇怪?!比螖嗬ぐ逯?,不著痕跡地退了幾步,讓懷中的寶寶遠離那個寒冷的女人。
“未來的地球戰(zhàn)士?”女人嗤嗤冷笑“我不知道見過多少新生兒,這孩子奠賦之差,足以名列前三,體內(nèi)根本沒有魔法波動,體質(zhì)又是一眼能看出來的差,唯一的元素殘余還是母親賦予的,莫非你們是想用這魔法元素來欺騙光腦?呵,智能光腦可是有獨立思維的,不是那種廉價的機械光腦,這個孩子,死定了,竟然還說什么未來的地球戰(zhàn)士,任上校,尊夫人據(jù)說執(zhí)行任務時候被宇宙射線洞穿了腹部,您的腦袋是不是也收到了同樣的待遇呢?說出這般可笑的話語?!?br/>
“沒想到總部的接待員竟然換成了你這種的潑婦,真是令眾戰(zhàn)士寒心。”任斷坤自然沒有心情和這樣的女人計較,若是往常自是理都不理地直接目的地,但此次,為了確保兒子和智能光腦能夠完全融合,所以刻意再出言挑釁,爭取時間。
果不其然,冰屬性的高傲女惱羞成怒“混賬,你知不知道你面對的是誰?”
“無論是誰,也應當遵守人類聯(lián)盟法律規(guī)定,按照緊急條例第四十六條,新生兒測試是人類聯(lián)盟最重要的事情之一,除非有總部高層命令,否則,任何人等不得阻攔耽誤,違者繳納三千貢獻點給受害方。”任斷坤不動聲色地看著高傲女發(fā)火,暗暗感覺著懷中寶寶慢慢恢復靛溫。
“不過是三千貢獻點,呵,本小姐還出得起?!备甙僚皇怯悬c背景的樣子,隨手拿出貢獻點記錄卡,閃閃發(fā)光的金卡表明卡上至少有二十萬貢獻點,屬于聯(lián)邦內(nèi)部的高級人員。
“既然如此,還請你讓開?!北局荒冒撞荒玫脑瓌t,兩個人刷完貢獻點,感覺懷中寶寶也恢復地差不多,任斷坤也不想再啰嗦下去,可惜他不想糾纏,身旁的人卻不一定了。
“任上校,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如何?”高傲女冷笑著揮了揮手中的卡“贏了,這張卡就是你的了,輸了,你就給我磕頭認輸,如何?”
“我沒興趣?!比螖嗬?cè)身而過,卻忽然因為身后的聲音停住腳步。
“任上校,你們家每個月要交的貢獻點應該剛好三千貢獻點,此次羅上尉出任務,也是因為家庭貢獻點不夠吧,倘若,你們家再有幾個月接不到任務呢?”高傲女慢條斯理地開口。
任斷坤轉(zhuǎn)身,目光中一片冰冷“你這是威脅?”
“算是吧?!备甙僚湫Α安灰獞岩桑闶遣皇呛芤苫笪覟槭裁从羞@么多貢獻點?憑著我父親是羅廷,人類聯(lián)盟的羅主席,如果他開口的話,你們家接不到任務也是很簡單的事吧。”
“原來是羅主席的千金?!笨谥姓f著,任斷坤面前卻是帶著諷刺“只是不知道為何羅小姐非要和我這個區(qū)區(qū)上校過不去呢?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可是從剛才開始您就一直在為難我吧?!?br/>
“大概是無聊吧?!绷_小姐輕輕拂過肩上秀發(fā),周身寒冷氣息更甚“據(jù)我所知,任上校和尊夫人天賦都算是不錯,但為何這么多年一直建功平平,很簡單,因為缺少貢獻點,所以你們沒辦法買到好的裝備,此次任夫人遇險,也是缺少好的戰(zhàn)甲吧,我的卡里有三十萬貢獻點,如果你贏了,我相信未來你們家一定會過得不錯?!?br/>
知道事無退路,任斷坤冷哼一聲道“怎么賭?”
“賭這孩子?!绷_小姐看著任上校懷中的小嬰兒“我相信我的眼光,他絕對是個天生的廢物,我賭他活不下去,如果我輸了,貢獻點就是你的了。”
“用一個生命打賭,你不覺得很殘忍?”任斷坤看著懷中孩子安靜地面頰,好似沉睡,心頭怒火中燒。
“在這個時代,生命與螻蟻何異?”羅小姐輕拍周身藍色戰(zhàn)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仰起頭走進總部內(nèi)殿。
任斷坤深深吸了一口氣,現(xiàn)在自己所能做的只有祈禱,兒子啊,這下子一家人的性命,可都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