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睿一改往日提到銀子就顧左右而言它,開口道:“這個就不用出國庫的銀子了!”
掃視一圈,問道:“不知還有那位愛卿有意見?”
朝堂上眾人沉默。
永昌侯開口道:“臣認(rèn)為就是因為往日官員的舉薦制,才會引發(fā)今天如此荒唐的換囚事件,應(yīng)當(dāng)科舉,為我大周提拔新人。”
言罷,身后稀稀落落的幾人附議出聲。
既然銀子不用朝廷出,眾反對的人也沒有理由再反對。
工部尚書站出來先是附議道:“科舉一事若是不影響我朝,自然可行。只是……這是第一次舉辦,不知道是由誰來出題?”
既然阻止不了科舉,那就只能想辦法撈到更多利益。
蕭??聪蛴啦睿骸敖衲甑谝淮慰婆e就由你來主持,其他事情各位愛卿要是有什么好提議,就擬定一個奏折上來?!?br/>
散朝后,肖蘇蘇立刻就得知了消息。
“朝臣是什么反應(yīng)?”她很好奇那些朝臣有沒有當(dāng)場抗旨的。
蘭月回復(fù)自己打探來的消息:“回殿下,聽說當(dāng)時剛開始有人因為朝中國庫空虛的原因拒絕了,但最后陛下說銀子不用國庫出,眾人也就沒有了反對的理由?!?br/>
“殿下為何不喜?”
揉著疼痛的眉心,肖蘇蘇頓感無力。
她好想哭!太難了!
科舉是挖士族根的法子,這些人為什么沒有當(dāng)場在朝堂翻臉,然后舉旗造反呢!
她來的時候,這是一個風(fēng)雨飄搖的大周。
當(dāng)時趙國很輕易的就能騎著鐵騎跨進(jìn)大周,她為何要想著逼反百姓讓百姓造反?
結(jié)果百姓不僅沒有造反,城墻現(xiàn)在倒是固若金湯了。
她為何要想著要讓世族與皇族決裂,這樣也會導(dǎo)致天下易主。
“那他們出宮是,是什么表情?生氣嗎?”肖蘇蘇仍舊抱著希望,
蘭月回道:“大人們一直是面容嚴(yán)肅,奴婢看不出來?!?br/>
站起身,肖蘇蘇一改剛在的頹廢,開口道:“既然要舉辦科舉,那進(jìn)京趕考的學(xué)子住宿,吃飯,還有科場等事都得處理。”
既然要辦,就要辦好,讓世家知道科舉對他們的危害,將他們逼入絕境。
世家想來都是最看重利益,要是有人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可以不擇手段。
早朝上決定了要舉辦科舉,讓天下有學(xué)識的人都可以入朝為官,不看家世,只看能力。
下朝后,宮中侍衛(wèi)騎著快馬沖出宮門,背上背著一個長筒,一路疾行。
等到下午,京城的百姓已經(jīng)全部都知道了朝廷要舉賢為官,不再看重家世,也不再需要有朝廷的官老爺舉薦。
這一道圣旨發(fā)下來,會給人一種誰都能當(dāng)官的感覺。
實則在大周,除了士族和富商等,沒有幾個讀的起書的。
這也是世家這次能夠輕松讓步的原因,因為想要動他們幾百年的根基,僅僅憑著科舉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
肖蘇蘇出宮,見眾人圍著告示看,因為有的人不識字,看不懂告示,所以旁邊專門有個讀告人。
此次的科舉事宜是由永昌侯主持,所以此事還得和他商量一番。
之前雖然官員是士族舉薦的,但是即使如此還是需要考試的。
否則薛長寧就不會有考中一說了。
只是這其中,家族的分量比自身的學(xué)識更重要罷了。
之前很多時候,試題都是由永昌侯來出,可現(xiàn)在參加科舉的人多,往日的一些事情也該改改了。
到了永昌侯府,大廳中丫鬟端上茶水。
“不知侯爺對今年的試題有什么想法?”
永昌侯說起了往年的考題,無非就是君子六藝,畫作書法之類……
肖蘇蘇搖搖頭:“今年不同往日,更何況我們要的是朝廷命官,不是畫家,更不是書法家,我們要的是能夠為民眾做出貢獻(xiàn)的官員,治理一方百姓的官員?!?br/>
“不知殿下有何簡介?”永昌侯來了興趣。
他也不是什么古板之人,對大周有利的事情,自然會聽取意見。
“第一,就是考題項目了。比如我們要選拔工部的官員,就要考校他對于長江兩岸的黃河治理等類似問題。再比如選戶部官員,就用平日里戶部要解決的一些問題考?!毙ぬK蘇舉例了一堆。
最后總結(jié)道:“我們要的是能做好事的,考畫畫技藝,著實是太過雞肋了?!?br/>
永昌侯點頭:“這個辦法倒是頗為實用,公主妙策,只是以前倒是從未在這上面想過?!?br/>
肖蘇蘇知道這個時代的考試做不到像后世一樣,可是參考?xì)v史的一些科舉,還是可以提出讓人耳目一新的想法。
倒不是他們不會想,而是思維局限,沒有想到這一處罷了。
為了防止出現(xiàn)替考作弊的問題,所以科考前要先到官府畫押,本人畫像也是必不可少的,其次,還要鄰居擔(dān)保畫押,同鄉(xiāng)考生作保等。
除了考場提供的桌椅和基本飲食外,還要準(zhǔn)備文具等,生活用品。
另外,這個時候交通不便,所以在皇榜貼出去以后,要等到來年春天,這樣一來倒是給了朝廷更對準(zhǔn)備的時間。
將自己所知道的,肖蘇蘇都通說了一遍。
最后,兩人談了近兩個時辰,永昌侯更是連連點頭,再也不敢低看這個軒熙公主。
臨近中午,永昌侯興致頗高的邀請道:“殿下不如在這里用過餐后再走!”
另一邊,又是同一幫官員聚在一起,愁眉苦臉。
皇家別院,和親王聽了眾人在朝堂上的經(jīng)歷后,凝眉沉思。
工部尚書率先開口道:“真是令我等沒有想到,這次科舉所用的銀子,是我們的銀子,這可真是世事無常??!”
自從得知他們竟是將銀子親手送到肖蘇蘇手里,一眾人均是心情復(fù)雜。
“我家買了十臺爐子,閨女更是給府中女眷已經(jīng)買了兩次胭脂了!”戶部侍郎面色糾結(jié)。
要說不買,可火爐著實暖和,有這種暖和的東西可以讓他們舒服的過冬,又為何要委屈自己。
在場有的人明知給軒熙公主送銀子,還是在前幾日大量購入火爐。
讓家中老小溫暖的過冬,他們又不缺銀子。
這才是讓他們最牙疼的地方。
明知道是資敵,但還是忍不住往坑里跳,這要如何是好。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說著自己買的東西。
說到最后,才知道這里面隨時最大的就是工部尚書,他連煤礦都低價送了出去。
哀嘆一聲,這次眾人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說著,又是愁眉苦臉起來,這次皇帝看樣子是鐵了心要科舉。
和親王開口道:“既然事情已定,那就想想應(yīng)對之法,如何做對我們有利!”
還是工部尚書先開口:“雖說這次的事情是給天下人一個上升的途徑,可是這對我們來說也并非是一件壞事?!?br/>
“之前我們要是想要舉薦官員,都要經(jīng)過陛下?,F(xiàn)在就大大不同,只要讓想要扶持的人去參加科考就好。這天下終究還是需要皇族和我們士族共治?!?br/>
本來想要說天下是要由世家把持,可和親王還在場,將話頭改了過來。
“不知道先生如何看?”和親王將目光停在他的謀士身上。
謀士斟酌良久開口道:“雖然陛下說出廣納賢士,可是這天下又有幾個百姓能讀的起書?此次科舉,除了我們的人以外,最多就是那些有錢讀書的富商參加??蛇@天下的書籍都是掌握在我等士卒手中?!?br/>
意思很明顯,是在說皇帝的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卻很骨感。
這大周還是他們的大周。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此言有理!”
肖蘇蘇一直忙活著科考的事情。
科考牽涉了太多問題,肖蘇蘇只能根據(jù)歷史的經(jīng)驗參考。
最重要的還是防止科場舞弊的事情發(fā)生,更多是不能出現(xiàn)替考的情況。
衣食住行,樣樣都是問題。京城一下子涌來大量學(xué)子,還需要京城防衛(wèi)司的人配合。
好在賣火爐的生意一直紅火,京城的胭脂鋪子收入可觀,可以用來建造考場房屋。
因是初次舉辦科舉,所以這次學(xué)子路上的盤纏和在京中這幾日的吃住都是由朝廷支付。
這日,肖蘇蘇在工部和薛長寧探討考場的房屋建造。
“考場必須建造,以后每隔兩年就要舉行一次,不能馬虎!”肖蘇蘇道。
薛長寧坐在辦公案后,一邊整理桌上一摞摞的公文,一邊道:“臣沒有反對殿下,只是工部的人手都是各司其職,并沒有多余的人手。”
“只要將考場設(shè)計好,又不是只有工部的人會建造?!毙ぬK蘇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薛長寧旁邊。
午后的陽光從窗戶灑進(jìn)來,給兩人身上似乎渡了一層金光。
工部衙門的辦公局域很大,雖然薛長寧身為侍郎,擁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地點,可是一些資料大多都在這里。
他懶得將東西搬過來,就直接和眾人一起辦公。
眾人即使交談,也都是低聲交談,整個大殿都是翻動書頁的聲音。
肖蘇蘇拿著自己的炭筆,在紙上畫下考場的建造草圖。
還有一張,是之前在網(wǎng)絡(luò)圖片上看到的古時候考號的樣子。
考場建造后,將每一個考號隔開。一個考號占三兩個平方,考場每排考號有廁所。
將草圖畫完,肖蘇蘇拿給薛長寧看。
并講解:“因為考生不會一天將考題答完,所以考場里要有床,包括被褥等。也要專門的人做飯送飯……”
把自己所知道的講完,她看向薛長寧:“你認(rèn)為如何?”
薛長寧定定看著肖蘇蘇:“看起來,你對此事很熟?”
“不過是想的多罷了!”
兩人低聲交談著,有位工部官員走到肖蘇蘇身邊道:“殿下,國舅爺找您!”
一出工部的門,就見曹國舅滿臉堆笑的走了出來。
“殿下,最近臣聽說您是用自己的銀子籌備科舉之時,所以想著也出一份力!”
這么好心?
肖蘇蘇直接問道:“舅舅有何事?”
曹國舅道:“我捐一千兩,來資助殿下科舉所用開銷。只是你二表哥也想入仕,這……”
“原來如此,舅舅放心,只要二表哥真的有學(xué)識,定能如朝為官,這些銀子我收下了。”肖蘇蘇笑著應(yīng)和。
一般在官場上,接受了別人的銀子,就代表答應(yīng)要幫別人辦事。
曹國舅滿心歡喜離開,本來以為要再多勸一勸的,沒想到肖蘇蘇會這么快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