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蒼狐踏出青煙,一腳步入這個房間時,就算是她也禁不住嚇了一跳。
房間不大,即使是正午的現(xiàn)在光線也很差,地面亂七八糟的堆著一些東西,看不清是什么,整個空間之中都彌漫著一種長期沒有通風(fēng)的霉味,朝南的窗戶卻沒有打開哪怕一個縫隙,還被厚重的窗簾嚴(yán)嚴(yán)實實的遮住,房門也緊緊閉鎖,以至于房間內(nèi)十分昏暗,只能勉強能通過家具擺設(shè)判斷這是一間臥室。
然而古怪的是,隨處可見的木門內(nèi)側(cè)竟然還安裝了一個粗糙的鐵柵欄,安裝的痕跡還很新,似乎是倉促裝上去的,而透過厚厚的窗簾也能隱約看到同樣的鐵柵欄的輪廓。
也就是說,這個不算寬敞的房間內(nèi),但凡能與外界聯(lián)通的地方,都安裝了與外界隔離的柵欄。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房間?
短暫的訝異之后,蒼狐便環(huán)顧四周,試圖從昏暗而混亂的房間中找到委托人所在,可是眼前堆積的東西都成了各種形狀古怪的障礙物,不斷阻擋著她的視線,只能察覺到有人的氣息存在,卻根本無法發(fā)現(xiàn)其蹤影。
“你就是妖師?”
正想出聲詢問時,沙啞的聲音突然從一旁響起,蒼狐聞聲看去,很快找到了幾乎與障礙物融為一體的一個黑影。
柜子旁邊,一個裹著毯子的男人就縮在角落,一頭亂發(fā),胡子拉碴,眼窩深陷,看起來極度憔悴,難以分辨年紀(jì)。
蒼狐正想回答他的提問,卻發(fā)現(xiàn)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根本就沒有看著自己,而是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劉淵樺,明顯方才的問題也是對劉淵樺提出的。
眨了眨眼,蒼狐回頭看了看劉淵樺,卻見他眉頭一皺,冷冷開口:“你眼睛怎么長的?”
不友好的語氣讓男人眉頭皺起,蒼狐趕緊打岔道:“你好,我是妖師蒼狐,這位是我的助手劉淵樺,此次我們受你呼喚前來,多有驚擾,還望包涵?!?br/>
溫和有禮的聲音卻并沒有讓男人的表情平穩(wěn)下來,他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上下打量蒼狐之間目光也充滿了懷疑:“你是妖師?女的?”
輕視的聲音讓劉淵樺眉頭一皺,蒼狐卻暗暗拉住他,向男人露出平和的微笑:“我明白你的擔(dān)憂,不過我想,性別如何并不重要,只要能幫助你達(dá)成所愿,不就足夠了嗎?”
沉默片刻,男人才微微一點頭:“……也是?!?br/>
見對方被說服,蒼狐便抬手取出由他燒掉的契約紙,打開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道:“那么,吳桐先生,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可以好好談一談了吧?”
扶著柜子慢慢起身,名叫吳桐的男人裹著毯子移動腳步,有些搖搖晃晃的走到床邊打開了電燈。
普通的白熾光突然在這一直昏暗的房間亮起,不禁顯得有些刺目,蒼狐不由瞇了下眼睛才習(xí)慣過來,便下意識的掃了清晰起來的房間一眼。果然就如她預(yù)想的那樣,地板上堆積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衣服,鞋子,各種背包挎包,裝著東西的塑料袋,空啤酒罐,等等,所有一切都毫無邏輯的丟在地上,整個房間雜亂無比,除了墻邊的那張床和裝著書籍的柜子以外,其他所有家具都掩埋在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之中,儼然一副垃圾山的模樣。
這樣的房間居然只是有一股霉味,而不是直接臭了,不得不說這真是個奇跡。
坐在床邊的吳桐低頭捂著眼睛,似乎還沒適應(yīng)明亮的光線,也沒想著招呼蒼狐一聲,蒼狐倒也不惱,打量完房間之后就她自己從一堆衣服底下找出一把椅子,踢出一塊空地便拉了過來,而后抬頭看了看劉淵樺,后者卻很是嫌棄的皺了皺眉,于是她便笑著自己坐下,面向吳桐。
終于適應(yīng)了光線的吳桐放下雙手,抬眼看了眼距離他不遠(yuǎn)的蒼狐便又收回目光盯著自己的腳尖,慘白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眉頭卻一直緊皺,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卻遲遲沒有開口,見此,蒼狐只好主動打破寂靜道:“吳先生,這里是你的臥室吧?為什么要裝上這些柵欄呢?”
沉默片刻,吳桐終于抬頭看向蒼狐。
“……為了阻止‘那東西’進(jìn)來?!?br/>
沙啞的聲音十分低沉,吳桐似乎很冷一樣,抬手把裹著自己的毯子拽緊了一點,頹然一笑:“不過,除了把我自己困住以外,這些鐵桿根本就沒什么作用?!?br/>
見吳桐自己提了起來,蒼狐便順著問下去道:“你說的‘那東西’是……?”
目光恍惚了一下,吳桐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顫著手端起床頭柜上的杯子,將里面已經(jīng)冷掉的液體喝了一大口,蒼狐注意到柜子旁散了一地各種牌子的咖啡包裝,很顯然吳桐現(xiàn)在喝的也是咖啡,她不禁輕輕斂眉。
“吳先生,你多久沒有睡覺了?”
放下杯子,吳桐緩了緩神,才低聲回答:“……五天?!?br/>
“五天?一直沒睡過?”
吳桐目光渙散的點了下頭。
看了看他憔悴的面容,蒼狐道:“你都已經(jīng)虛弱成這樣了,為什么不休息一下呢?”
只不過是一句平靜的詢問,吳桐卻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一樣,雙手死死拽住毯子,身子漸漸顫抖起來。
“……為什么?因為我不能睡……如果睡著了……如果睡著了……‘那東西’……就會過來,會靠得更近……會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的!不能讓它靠近,不能……絕對不能……”
與前一刻死氣沉沉的樣子完全不同,吳桐語氣焦急,布滿血絲的雙眼大睜著卻找不到焦點,慘白的臉上逐漸填滿了恐懼,不知想起了什么。
“吳先生,你遇見了什么?”
下意識轉(zhuǎn)動目光看向發(fā)出聲音的蒼狐,吳桐雙唇蠕動,慢慢發(fā)出沙啞的聲音:“你……你說你是妖師,那你……能幫我的吧?是的吧?!”
說著他就想要靠近蒼狐,卻因為身體虛弱而難以起身,剛站起來就重重坐回了床上,蒼狐忙柔聲安撫激動的他,等他情緒逐漸穩(wěn)定了下來,才再次向他詢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目光茫然搖晃了一陣,吳桐才慢慢述說起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