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大體情況就是這些?!?br/>
巡捕領導辦公室里,文員簡明扼要的將李東的犯罪情況描述一番。
巡捕領導有點坐蠟了。
骨灰盒存進銀行保險柜的案子,現如今鬧得全網皆知,熟是誰非,只能用一句“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形容。
但是,單從法律上講。
一,有合同。
二,沒有直接給銀行造成任何實際損失。
胡根結底,無非一個惡心人的問題。
惡心人犯罪嗎?
巡捕領導腦瓜仁疼。
娘的!銀行也挺槽蛋,你起訴就起訴得了,拽上我巡捕局算什么事啊。
“行了,你先出去吧?!?br/>
巡捕文員出去了。
巡捕領導看了眼陳闖,又看了眼直播鏡頭,一時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陳闖毫無顧慮,“領導,我想問一下,往銀行保險柜里存骨灰盒,它犯法嗎?!?br/>
巡捕領導沉默幾秒,拉著個臉回了句,“只要合同里沒有明確標注,確實不犯法?!?br/>
陳闖:“那李東是不是可以回家了?!?br/>
巡捕領導不情不愿的點點頭。
隨即,撥了個電話出去。
幾分鐘后,一個巡捕領著一個落魄男人走了進來。
“李東?!?br/>
“爸!”
“東子!”
門口那邊,李東一家抱成一團,又哭又笑。
遠遠的,陳闖一臉欣慰。
不枉自己裸奔一回,能看到這幅闔家團圓的場面,值了!
另一邊。
巡捕領導就沒那么多耐心了。
直接趕人。
“好了,既然是一場誤會,你們可以離開了,巡捕局很忙,我還有幾個會議要參加?!?br/>
“領導,等等!”
陳闖一口喊住要出去的巡捕領導。
巡捕領導頓時一臉黑線垂了下來。
你踏馬沒完了?!
“還有什么事?”
此刻,任誰都能聽出領導很不爽。
陳闖也有點不好意思,可是事情沒辦完,還得麻煩領導一會兒。
“其實…我還有個朋友…”
你踏馬哪來的那么多朋友!
巡捕領導人麻了,一臉木然,沒出聲。
陳闖很自覺。
“我那個朋友叫張磊,情況和李東一樣,也是因為…”
巡捕領導直接打斷,“馬上放人。”
“領導,其實……”
“你能不能痛快點!你還有幾個朋友,一起說出來!”
“額,也不多,不算李東,張磊的話,還有五個……”
“放人!”
……
半小時后,在巡捕局一眾巡捕人憎狗厭的眼神中,陳闖帶著一眾“志同道合”的朋友,歡天喜地的走出了巡捕局大門。
李東一家子拽著陳闖一陣感謝。
周圍,張磊等“志同道合”之輩,看向陳闖的眼神里也充滿了信服。
太牛筆了!
堂堂巡捕局,愣是跟自家后花園一樣。
說帶人出去,就帶人出去。
關鍵,前后腳的事。
這實力…不愧是第一個干出往銀行保險柜里存放骨灰盒的狠人。
而此刻,直播間里。
“666”
“牛筆!”
“臥槽!”
瘋狂刷屏。
一眾粉絲看的膛目結舌。
恍恍惚惚,感覺像是看了一場電影。
“媽呀!我不行了,我現在一想起巡捕領導剛剛的反應,肚子里都在抽筋?!?br/>
“闖哥是真牛筆!這波操作我給一百二十分,不怕闖哥驕傲,他值得!”
“闖哥已經迷失了方向,在這條牛筆的道路上漸行漸遠。”
“巡捕局:什么?你叫陳某?哦,那沒事了?!?br/>
……
巡捕局門口,
分別前。
一個瘦弱矮小,臉上帶著一股后怕情緒的中年男人,猶猶豫豫道。
“銀行那邊一直打電話讓我把骨灰盒取走,它們還說,再不取走…就要起訴我了?!?br/>
其他人聞言,也出聲附和。
“我也是,銀行給我打電話的人說,如果我不盡快把骨灰盒從保險柜取走,事后可能要面臨幾十萬的賠款?!?br/>
“幾十萬?我們哪有錢賠啊,有錢早就買墓地了,骨灰盒也不能存銀行。”
“銀行是這樣的,它不跟你講道理的。”
“那咋辦,難道真要把骨灰盒拿回來嗎?可是,買不起墓地,難道一直在家里放著?”
眾人下意識看向陳闖。
親眼目睹了陳闖在巡捕局的所作所為,事到如今,陳闖無疑成了眾人的主心骨。
而陳闖臉色平靜,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兒,也讓一眾買不起墓地的落魄戶心下一穩(wěn)。
“大家不用擔心?!?br/>
陳闖環(huán)視一周,目光堅定。
“我知道大家擔心什么??蓜e忘了,我們和銀行簽了合同的,合同上明確寫著,除易燃易爆,有毒有害物品外,其他都可以存?!?br/>
“骨灰盒有毒有害嗎?沒有!易燃易爆嗎?更扯不上關系!”
“所以,我們存骨灰盒,銀行管不著,也沒權利不讓存?!?br/>
“我可以非常自信的告訴大家,我們存骨灰盒,絕對合情合法,哪怕鬧到法庭上,賠錢的也不可能是我們?!?br/>
“再者,現在除了銀行保險柜,你們還能找到埋葬先人的墓地嗎?”
“先人活著的時候苦了一輩子?!?br/>
“難道,人死之后,我們這些子孫還要讓他們死不瞑目?”
一眾落魄戶紛紛垂下了頭,暗自羞愧。
是啊,我們又不犯法,也沒違規(guī),銀行憑什么不讓存?
為了先人能夠找一個安穩(wěn)的墓地,和銀行對著干怎么了?
或許是受到陳闖那股子自信的影響,一眾落魄戶很快定下決心。
“干!不就打官司嗎,誰怕誰!”
“就擱銀行存著,愛啥啥,有本事把我爹骨灰揚了!”
“它們敢!老子賤命一條,誰敢揚我娘骨灰,老子刨他祖墳!”
“陳某,我們都聽你的,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對!打今兒起,你就是我們帶頭的,你讓我們干誰……”
陳闖越聽越不對勁,眼看幾個巡捕已經開始往這邊靠了,趕緊出聲制止。
“停停停!”
他擦了擦腦門上莫須有的虛汗。
“大家放心,骨灰盒這事,我肯定不會放任不管?!?br/>
“不過,大家一定要記住,我們是維權,維權,維權!維權知道什么意思嗎?不懂得回去上網好好查查。”
這時,李東的兒子,那個小男孩拽了拽陳闖的褲子。
陳闖低頭看去。
只聽小男孩認真的說道:“叔叔,你是大英雄?!?br/>
我踏馬不是!
陳闖揉了揉小男孩毛茬的短發(fā),鼻子有點酸。
英雄的下場通常都是悲劇。
他才不會做什么英雄。
他只想為自己,為這些買不起墓地的可憐人討一個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