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樂子

    看著晏晏的譏笑，張辛夷臉色一點(diǎn)一點(diǎn)難看起來，話一句比一句難聽：“范允，就算我不是千金小姐，也比過你這種破落戶！

    有那么一個便宜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就把你打得跪地求饒，連連喊‘媽——別打了別打了’，有多少雙眼睛看著你笑話你，就因?yàn)槟敲磶浊K錢就把你打得像條狗！

    怎么？你媽沒再打你了？讓你來這種地方釣?zāi)腥藪赍X？”

    張辛夷的聲音很大，整個店里都能聽到。

    晏晏臉上的譏笑僵硬了起來。

    身后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叫她：“晏晏？”

    晏晏回過頭，就見到晏溫站在那里看著自己，還有……范允和另一個陌生的女人。

    她突然眼睛一眨，臉頰濕了，有淚，也有難堪。

    他們……一定聽到了。

    晏晏連忙回過頭，用袖子擦了擦臉。

    張辛夷卻像是看到什么新奇事物，嘲諷道：“喲，覺得丟臉了？還哭了？”

    張辛夷那張瞧不起她的臉夾雜著那些難堪全部擠進(jìn)晏晏的腦海里。

    她將手上的包用力甩在柜子上，然后當(dāng)著在場所有人的面，晏晏打了個電話。

    “許笑，現(xiàn)在立刻馬上，給我把這家店給砸了！”

    在場的人都是一驚，張辛夷更是像聽到什么恐怖故事一般，瞪圓了眼睛。

    難以置信，就這么一句話，徹底轉(zhuǎn)變了局勢。

    見事態(tài)大變，晏溫走上前來抓住晏晏，“你別鬧！”

    晏晏卻不管不顧：“許笑，你聽到了沒有！”

    “晏晏！”

    手機(jī)被晏溫甩在一旁，晏晏滯住，再抬眼，那雙杏眼里滿是質(zhì)問：“你說的給同學(xué)送東西就是陪她們逛街？”

    手直直地指著范允和另一個女人。

    晏溫臉色難堪，“你聽我解釋！”

    晏晏卻甩開晏溫。

    她看著許笑帶著一批黑衣人涌入店里，看著璀璨的玻璃被打碎成渣，她走到張辛夷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什么才叫真正的千、金、小、姐?！?br/>
    奢侈品被打爛，破碎的玻璃渣濺得到處都是。

    張辛夷這才真正意識到害怕了。

    她緊緊抱住晏晏的腿，開始求饒：“對不起我錯了，范允我錯了，你不要這樣，我會賠死的……”

    “這就求饒了？”晏晏低下頭，“你的戰(zhàn)斗力呢？你把我當(dāng)螻蟻往腳下踩的勇氣呢？”

    張辛夷哭花了臉，連連擺頭：“是我有眼無珠，范允你大人有大量就饒過我吧……這么多……我真的賠不起啊……”

    “那就坐牢吧?！?br/>
    張辛夷一愣：“你說什么？”

    晏晏從口袋里掏出紙巾，將張辛夷臉上的淚擦干凈。

    她道：“有人總要為自己說出去的話付出代價(jià)，不是嗎？”

    珠光寶石，水晶燈影，一個又一個光鮮亮麗的高價(jià)商品被砸在地上。

    包包被扔在地上，柜姐們一個個蹲在地上，尖叫聲求饒聲破碎聲此起彼伏。

    晏晏就這么站在那里，看著張辛夷抓著自己的褲腳，看著滿室的瘡痍，看著晏溫皺著眉頭，萬分不同意的眼睛。

    她一點(diǎn)兒也不痛快。

    晏晏砸店的消息不一會兒就傳開了，等到晏晏和晏溫回晏家的時候，莫馨馨正在客廳里正襟危坐。

    “回來了？”這一句是對晏溫說的。

    “聽說你好端端把人家店給砸了，恃強(qiáng)凌弱到普通老百姓身上去了？”這一句，是對晏晏說的。

    晏晏換鞋的動作一頓，想說什么來緩和氣氛，可想了半天那話就卡在喉嚨，說不出來。

    晏晏的沉默讓莫馨馨看了就生氣。

    “怎么？啞巴了？就這么不想跟我講話？”

    莫馨馨的語氣很沖，一旁的晏溫見了使眼色提醒她，莫馨馨裝作看不見。

    “在外人面前就逞威風(fēng)當(dāng)英雄的，在家里就一句話不說，晏晏，你最好收收你這怪脾氣！”

    “媽——！”晏溫連忙沖上去抱住她，“您別生氣，沒有的事兒?！?br/>
    晏晏看了一眼相擁的兩人，哽了哽，最終只說了一句：“我上樓了?！?br/>
    晏晏走上樓，剛想回自己房間，就見閣樓的陽臺上，老太太正在給植被澆水。

    她想了想，走了過去：“奶奶?！?br/>
    本想打個招呼再走，就聽見晏老太的聲音渾厚沉重：“聽說你把人家的店給砸了，有什么解釋的嗎？”

    晏晏頓了頓，老實(shí)巴交地道：“晏家人……不能被人欺負(fù)?！?br/>
    晏老太看了她一眼，“不能被人欺負(fù)就這么砸了人家的店，還把人家送進(jìn)了牢里？”

    晏老太停了一下，責(zé)備道：“晏晏，晏家人的骨氣，不是這么用的?！?br/>
    晏晏沒說話。

    夜晚寧靜，樹葉被初來的東風(fēng)吹得嘩嘩作響，晏晏沒有睡著。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看著水晶燈光在折射下綻放異彩，看著影子投射在墻壁上形成異樣的形狀，她看著看著感覺到眼睛一酸，猛地閉上眼睛。

    可一閉眼睛，漫天的記憶飛速往腦袋里涌。

    “把你打得像狗一樣！”

    “像狗一樣！”

    “狗一樣！”

    “跪在地上像狗一樣求饒……”

    晏晏倏然睜開眼，氣息大喘。

    指節(jié)彎曲，她緊緊抓著床單，似是往昔的鞭痕一點(diǎn)一點(diǎn)在身上發(fā)燙。

    也是，他們怎么能體會到她生不如死的痛苦呢？他們只看到，看到玻璃濺飛，自己親手將張辛夷送進(jìn)了監(jiān)獄。

    而張辛夷，帶頭欺負(fù)她凌辱她，大冬天將她的外套淋濕，夏天將她剝得衣服精光關(guān)進(jìn)男廁所，差點(diǎn)被人侮辱。她看著她被范水荷打，跪在地上求饒，她看著她失了尊嚴(yán)，卻毫不留情地嘲諷譏笑。

    也是她，上一輩子，親手將自己送到了范允的地下室，讓她在那潮濕漆黑的地方被殺死。

    他們……怎么會懂呢？

    翌日，雨水淅淅瀝瀝。

    晏晏窩在沙發(fā)上看書，見晏溫邊打電話邊從樓上下來。

    等到晏溫掛了電話，晏晏問：“是范允？”

    晏溫反駁：“不是?！?br/>
    “那就是昨天站在范允旁邊的女人咯?！标剃陶f。

    晏溫沒說話，開始穿鞋子。

    晏晏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小心，別被人坑?！?br/>
    晏溫頭也不抬：“她不會。”

    他不過去找個樂子，況且對方也說了，只此一次，之后再也不糾纏。恰好他最近也沒怎么玩，有美女邀約，他自然也不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