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將近午夜十二點,帶著滿身的疲憊回到公寓,常幸收起雨傘,揉了揉發(fā)酸的肩膀。
她們部門的一個同事因為懷孕請了產(chǎn)假,前些日子公司便又招聘了一個新人,安排在她們部門暫時頂替請假的同事。
那個女生還是大四的學生,聽說是經(jīng)理的親戚,安排進公司實習,不過也是照一般員工的標準給付薪資。雖然女生實際上是走了后門,但因為這只是短期的工作,待同事生完孩子回來,女生的實習便算是結束,大家倒也沒說什么,只是這個女生對待工作的態(tài)度頗讓人有些無奈。
常幸所在的部門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很雜,要說是全公司最忙碌的部門也不為過,因此需要每個員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投入工作。
許是對女生來說這只是一次實習的機會,她工作時便多少帶著些玩票的態(tài)度。女生的長相甜美可人,口齒伶俐、能言善道,倒是一下子和其他部門的同事打成了一片,在男職員那也相當吃得開。因此女生工作偷懶,部門的同事抱怨時,那些男職員便有些袒護著女生,說她只是一個新人,大家包涵一下又有什么關系。
口頭上的包涵能過得了,但女生未完成的工作就必須分擔到部門其他員工的身上,使得她們的工作比往日累了許多。
只是即便大家了解這一切,又能有什么改變。社會就是這么現(xiàn)實,女生的后臺在那站著,她也只是拿人工資的平凡小職員,能有什么力量去對抗這不平等的待遇?
累就累些,忍到請假的同事回來就好。況且工作忙些,她的腦袋空閑下來的時間便也少了……
打開門,常幸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維里,突然面對滿屋溫暖柔和的燈光,一時間倒還楞了愣。
“回來了?”房門打開時,半躺在沙發(fā)上的男人回過頭來,向她打了聲招呼,而后又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靠在沙發(fā)上。
“呃……”聽到還有些陌生的招呼聲,常幸的手還習慣性地伸向電源開關的方向,她微微愣了一愣,放下手,輕聲應道:“嗯,我回來了?!?br/>
雖然已經(jīng)過去兩周多的時間了,她還是有些不太習慣家里多了一個人。
一直以來,這個公寓里都只有她一人。當初搬到華若權家中時,這個公寓也是空置著。如今要習慣在這間公寓與人同住,還是需要一段時間。
然而,她不習慣的并非僅僅如此,還有每天回家,家里有一個人等著的感覺。
每次打開門,聽到霍信中的聲音,看到他懶洋洋地躺在沙發(fā)上,心中總有些莫名的情緒。
不意想起當初和華若權短暫同居的日子,華若權的工作很忙,早出晚歸。因此,每次總是她先回到那個家中。
她習慣的,是等待一個人,而如今,卻是被人等待。
……這感覺,對她來說,確實很奇妙,也很陌生。
她也知道,霍信中只是一個暫居的住戶,還是吃她的用她的,沒錢繳房租的住戶。
常幸從沒將他和自己的未來聯(lián)系在一起,雖然不了解霍信中的來歷身份,但畢竟在社會上工作了那么多年,見過了不少人,她多少還是能猜測到霍信中與她是不一樣的人。
他的言談、他的氣質(zhì)、他不經(jīng)意間散發(fā)出來的氣勢。
她不是對霍信中不好奇,當初遇到他時,他似乎就在躲什么人,想來是不方便透露吧。他既然不想說,她便也不會多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有自己不想告訴別人的事情。
只是以目前的情況看來,她倒真的有幾分像是在……包養(yǎng)他。
他的衣服是她買的,他的飯是她做的,他需要什么也是她去準備……
突然想起曾經(jīng)他的戲言,沒想到如今卻是一語成讖。
常幸有些尷尬地看了躺在沙發(fā)上的霍信中一眼。事情都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了,她也不會說后悔收留了他什么的,就當是回報當初霍信中救她的恩情吧?;粜胖袠O少出門,常幸想起他當初的境況,了解他許是不方便出門。
腦袋里閃過包養(yǎng)這個詞的時候,她想到當初霍信中戲言時的表情,輕鄙的神情和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冷漠,不過看霍信中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他似乎也不介意這樣的生活方式。
唉……
客廳里的電視開著,屏幕里放的是無聊的廣告,常幸偷偷看了一眼沙發(fā)上霍信中,他整個人懶洋洋的,雙眸半瞇,似有些困頓的模樣。
常幸不敢打擾他,換好拖鞋,提著手上的袋子小聲走進廚房。
取了條毛巾正擦著被雨打濕的頭發(fā),客廳里突然傳來霍信中的聲音,“喂,你躲在廚房做什么,淋了一身濕,還不去洗個澡?”
噯?
常幸一手拿著毛巾,一邊慢慢走到廚房門口,小小探出頭,詫異地看向霍信中的方向。
霍信中見她探頭,笑了笑,很是溫和地說道:“水我已經(jīng)幫你放好了?,F(xiàn)在的天氣淋了一身濕很容易感冒的,泡個澡去去寒吧?!?br/>
他是在關心她嗎?
雖然有些怪怪的。
“啊?”常幸走出廚房,有些受寵若驚,只能傻傻地應道:“謝……謝謝你啊。”
“順便而已。”見常幸沒有行動,確實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霍信中抬了抬下顎,“還不去嗎?水都要涼了。還是說,需要我?guī)兔???br/>
“不,不用了。”常幸的臉刷得通紅,腳步飛快地跑進臥室,頭也不回。
看常幸逃難一般的身影,霍信中心情很好地笑了起來,然后接著躺靠在沙發(fā)上,百無聊賴地按著電視遙控,看著電視上變換的頻道。
日子這么過著,總覺得有些無聊。偶爾逗逗膽小的小白兔,也是有趣。
扔了手中的遙控器,霍信中閉眸小憩。
常幸進臥室沒多久,她放在客廳的包包里便傳來手機的震動,霍信中懶懶地抬頭瞥了眼,沒去管它。
手機響了幾次后,便掛斷了,未過多久,沙發(fā)旁的座機鈴聲響起。
座機鈴聲惱人休息,霍信中有些不耐煩,微微轉頭看了一眼還沒有動靜的臥室,終于伸手拿起電話,終止了擾他休息的鈴聲。
正想就這么放著,霍信中突然停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男聲,“喂?!?br/>
霍信中挑挑眉,和常幸相處這么久,這似乎是他遇到第一次有男人找她。
工作上的事情,常幸大都以手機聯(lián)系,家里的座機形同擺設,十余天也少有人打電話來,估計知曉的人也并不是很多,找常幸的人少,更不用提男人了。
如果不是和她相處了這段日子,霍信中幾乎要懷疑常幸是不是心理有些變態(tài),所以排斥男人。
許是聽到電話這頭許久未有回音,那人沉默片刻,再次開口道:“幸,是我?!?br/>
聽著男人的語氣和對常幸的稱呼,霍信中美眸微瞇,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他伸手取過電話,壓在耳邊,拉長了音調(diào),懶懶地說道:“她在浴室,你是前未婚夫吧。找她有什么事?”
電話那頭的華若權聽到霍信中的聲音,愣怔了許久,回過神后,馬上冷靜地問道:“你是誰?怎么會在常幸家里?”
常幸極少同男人來往,更不用說帶男人回家。
而此刻的時間,怎么會有人在她家里。
“我啊?!被粜胖械统烈恍?,勾了勾優(yōu)美的唇角,悠悠開口道:“我是小幸現(xiàn)在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