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一步一步走過來,殷子陌的心情頗為復(fù)雜。
他的性命可能就只有顧承能救,但他的身份卻與顧承勢不兩立,魔教與武林正道,向來都是水火不容,他要取得顧承的好感,卻又不能讓他識破身份,否則這個能救他生命的男人很有可能下一秒就直接把他送去地府報道。
“啊呀!”他光顧著看顧承,腳下突然踩空,身體往前一歪從樓梯上滾下去。
身后左宴跟封萊原本是要躍起去救人,但他們也看到了顧承,便停頓了一下。
他們始終牢記殷子淵的諄諄教誨:要制造一切機會讓教主跟顧承接觸。
顧承自然出手相救。
他躍身撈起殷子陌的身體,然后穩(wěn)穩(wěn)地落在地上,松開了殷子陌的身體。
殷子陌:“……”
要冷靜!
殷子陌深吸一口氣,學(xué)著江湖人抱拳的方式抱了抱拳,對顧承說道:“多寫俠士相救。”
顧承似是笑了笑,殷子陌站的近看得清他的右嘴角似乎往上微微彎了個弧度。
殷子陌微微一愣,他怎么覺得這個武林盟主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他想象中的武林盟主,穩(wěn)重靠譜給人一種非常安心的感覺,但這個顧承,他看著怎么有股子邪勁?
一定是錯覺!
不過,殷子陌承認,這個武林盟主的確是青年才俊長得一表人才。
“你剛才似乎一直盯著我看所以才踩空了樓梯?”顧承的聲音很輕,周遭又很吵,就只有站在他跟前的殷子陌才聽得清。
殷子陌臉頰一紅,冷靜道:“不,我看的是你后面?!?br/>
顧承身后走過來的一個滿臉橫肉的剽形大漢。
顧承低笑一聲。
殷子陌:“……”
大漢走路帶風,走過來用胳膊撞了顧承一下,口中嚷嚷著:“讓一下讓一下!”
顧承往旁邊退開兩步,臉上依舊帶著輕笑看著殷子陌。
殷子陌冷靜道:“……其實我看的是你身后門外的風景,剛才只是話還沒說完。”
正值吃飯時間,客棧里坐滿了人,殷子陌找了一圈,就角落里有兩張空的桌子。
他走過去坐了下來,然后就見左宴封萊他們非常迅速地坐在了剩下的那張唯一的空桌子上,還抬手招呼暗衛(wèi)過來坐。
殷子陌:“……”所以為什么要讓他一個人坐在這桌?
顧承也是來吃飯的,他也找了一圈沒看到座位,倒是有人熱情地起身說可以拼桌畢竟能跟武林盟主同一桌吃飯日后出去也可以吹吹牛逼。
顧承一一拒絕了這些邀請,然后朝殷子陌這邊走過來。
殷子陌頓時緊張地握住筷子。
“這里有人嗎?”
都坐下了還問!難道不應(yīng)該先聽到他的回答再決定坐不坐嗎?!
但這里的確沒人,而且這人剛才還救了他一把,最最重要的是,這是個接近他的大好機會啊!殷子陌此時也反應(yīng)了過來左宴他們?yōu)槭裁匆匝咐字畡輷屪硗庖粡堊溃磥硎菍iT給他制造機會的。
兩人面對面坐著,彼此都沒有說話,殷子陌有點淡淡捉急,這種時候應(yīng)該找些有趣的話題來聊聊啊,說不定還能讓顧承對他印象深刻一點。
但他又怕說得多露餡的多,他哥說顧承非常聰明,可別第一次打交道就被他識破了身份。
幸好小二過來點菜了,殷子陌松了口氣,不然兩人面對面安靜如雞地坐著真是有點尷尬。
殷子陌點了幾樣這酒樓的招牌菜,然后趁機問顧承:“你吃什么?我請客,就當是謝謝剛才你救了我?!?br/>
顧承笑道:“舉手之勞而已?!比缓笠艘换\蟹黃蒸餃、小炒黃牛肉、爆炒河蝦和獅子頭,吩咐小二要放最辣的辣椒。
上菜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兩人點的東西都上了桌,殷子陌喜吃甜食,幾乎不能吃辣,而顧承的菜色卻清一色的鋪了一層紅紅綠綠的辣椒。
殷子陌鼻子有點癢,尤其是那盤爆炒河蝦,河蝦都沒被朝天椒埋住了,嗆鼻的辣味直面撲來。
殷子陌忍了忍沒忍住,非常不給力地打了個噴嚏。
即使用手帕擋住了口鼻臉也非常迅速地扭開,殷子陌還是臉頰一紅,一臉窘迫。
顧承:“你還好吧?”
殷子陌一臉苦逼。
他是肩負救命的重任來接近顧承的,結(jié)果一見面先是摔跟頭再是打噴嚏,而且!他又想打噴嚏了!
這樣子顧承會不會認為他是個蠢貨??!
他哥說顧承是特別聰明的人,那肯定是不跟蠢貨交朋友的,畢竟老跟蠢貨在一塊會拉低智商啊!
顧承饒有興趣地看著對面又一次開始發(fā)呆的人。
剛才走進客棧的時候,他就感覺到有道強烈的視線投射在他身上,抬頭一看果然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在看他。
這道視線真是非常直白火辣,顧承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不掩飾自己視線偷看的如此坦蕩蕩的人。
如果殷子陌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那么這視線絕壁就是猥瑣流了。但幸好殷子陌一身白衣看上去非常的清秀俊朗甚至還有點仙氣飄飄的感覺,所以顧承被看的不是那么難受。
但隨即,這個仙氣飄飄的人一跟頭從樓梯上滾落下來。
顧承看的非常清楚,殷子陌是因為看他看的太過入神才踩空樓梯的。
滾落的那一瞬間,他看到殷子陌一臉懵逼的模樣。
他自然覺得好笑,這么多年了還沒見過如此……呆的人。
他是故意坐在殷子陌這桌的,他想看看殷子陌剛才為何看他看的那么專注。
但這個人竟然發(fā)起呆來。
點完菜后,顧承就看到殷子陌一動不動地坐著發(fā)呆。
剛才那樣打量他,肯定有所圖的吧,但為何坐在了一桌這人卻一句話都不說呢?顧承想不通殷子陌的腦回路。
好歹要刻意說句話套個近乎吧?不然不就白白看了半天還摔了個跟頭么。
但結(jié)果,殷子陌什么話都沒說,自顧自發(fā)了老半天的呆。
然后上了菜后,這個人又開始無緣無故發(fā)呆了。
放著一桌子點的美食不吃,坐在那里發(fā)呆。
這可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左宴封萊他們就坐在旁邊的飯桌上,見到殷子陌在發(fā)呆,都有點淡淡的捉急。教主怎么就不跟顧承說幾句話呢,如此天賜良機,能說多少話就說多少啊錯過了今天說不定要等好幾天才能有如此好的機會呢!
好在殷子陌終于說話了。
他忍著被辣嗆鼻的難受勁,倒了一杯酒,舉起來對顧承說道:“感謝顧盟主剛才相救。我先干為敬?!?br/>
顧承笑道:“還不知兄臺尊姓大名?!?br/>
殷子陌:“……在下袁陌?!?br/>
“袁兄?!鳖櫝幸驳沽吮?,舉起來一口喝盡。
殷子陌頓覺一股豪氣!
要知道他穿越過來后最向往的就是體會一把跟江湖人士舉杯暢飲暢談江湖事的那種豪氣沖天的感覺,可惜的是在教中他哥說他酒量不好不準他暢飲。而最近一直趕路,自然也沒有機會體會一把豪飲的暢快感。
如今跟顧承喝了兩杯,殷子陌心底那點英雄夢又萌發(fā)了。
他連著跟顧承喝了好幾杯,然后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這酒的度數(shù)好像有點高!
顧承見他臉色緋紅眼神也開始有點迷離,就知道這人的酒量并不好,不過他并沒有阻止殷子陌繼續(xù)喝。
他心里想著這人這么呆,喝醉了說不定會一五一十地把剛才為何看他看的那么入神的原因都交代出來。
但殷子陌醉酒后更是安靜,臉蛋紅彤彤表情卻很嚴肅地坐著,樣子看上去有點逗。一旁的封萊看殷子陌醉了,要過來把人帶回房間,但被左宴按住了手,示意他再等等。
顧承:“……”好吧,醉酒后看上去更呆了。
“袁兄?”顧承喊了一聲。
殷子陌半天沒回他。
顧承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頭:“袁兄,你喝醉了。”
殷子陌抬眼看他,雙頰緋紅眼神都有點找不著焦點了,表情卻依舊特別嚴肅,說道:“我沒醉。”說完伸手去拿酒瓶,表示自己還能喝。
顧承瞇著眼睛看著他倒酒。
見顧承居然不阻攔殷子陌喝酒,左宴他們終于按耐不住走了過來,按住他的手拿下酒瓶,說道:“公子,你醉了,我們先回房?!?br/>
然后對顧承抱了抱拳,說道:“抱歉,我先帶公子回去了?!?br/>
顧承摸了摸下巴看著左宴抱起殷子陌離開,他早就猜到左宴他們是這位白衣少年的侍從,所以才刻意不出手想看看他們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盤。
殷子陌清醒過來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坐起身揉太陽穴,宿醉后的感覺真是不好受,腦袋沉沉的像是灌了鉛,揉了好久好不容易清醒了一點,然后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他喝醉了。
原本是打算跟顧承豪氣沖天地暢飲的,結(jié)果還沒喝幾杯就醉倒了。
而且糟糕的是,他現(xiàn)在一點都記不得喝醉后的事情了。
槽,不會酒后唱歌跳舞耍酒瘋了吧?!
殷子陌的腦洞瞬間打開!
他甚至在想,不會他喝醉后拉著顧承把他的目的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吧?!
“公子,起床了嗎?”就在殷子陌的腦洞如草泥馬脫韁奔跑的時候,左宴過來敲門了。
殷子陌應(yīng)了聲,左宴推開門走進來,順手把門合上。
殷子陌緊張地問道:“昨晚我喝醉后,有沒有做一些奔放的舉動?”
左宴笑道:“沒有,教主你喝醉了很安靜?!?br/>
殷子陌松了口氣。
“昨晚誰把我弄到床上的?”還給他脫了鞋脫了外衣,一看就特別體貼。
“我跟小萊幫教主脫得衣服和鞋,暗衛(wèi)們幫教主擦了一下臉和手。”
殷子陌頓時萬分不好意思,撓撓臉說道:“太麻煩你們了?!?br/>
左宴忙搖頭,表示能為教主做事是他們的榮幸。
正說著話,走廊處傳來一陣吵鬧聲。
封萊走進來,說道:“昨晚客棧失蹤了兩個人,據(jù)說是蒼山派的,現(xiàn)在他們門派的人都在找人?!?br/>
殷子陌一驚:“昨晚沒有聽到打斗聲啊?”
左宴和封萊同時看向他,眼神頗復(fù)雜。
殷子陌:“……”好吧,他知道他們的意思,即使有打斗聲以他現(xiàn)在的道行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