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一切都是皇叔所為
葉府,安寧院。
葉洛坐在桌邊,呆呆的望著窗外的花叢。
鮮花綻放,蝴蝶飛舞,景與色同在,卻被圈在了高大的院墻之中……
她望著那只蝴蝶,撲騰著翅膀,緩緩的飛向了墻外。
她眼神有些渙散,心不在樣。
浮現(xiàn)在葉洛腦中的是大夫的話,是那藥粉的冰涼,是那日在懸崖峭壁上,皇叔奮不顧身跳下來救她的模樣。
她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
皇叔在藥中參和寒香草,欲要置她于死地,這樣做對皇叔究竟有什么好處?
她漫不經(jīng)心的撫弄著那塊冰涼的令牌,思緒渙散,有些失望。
最初時,她便懷疑皇叔對她的好另有目的,可是在時間的流逝之中,她對他的懷疑漸漸變成了信任,更多的是依賴,可是如今她還能信任他嗎?
扣扣!
“小姐,該服藥了?!本G意像往常一般,端著那剛剛熬好、還冒著熱氣的藥走了進來。
葉洛看也未看,淡淡的說道:
“放那吧?!?br/>
綠意將藥端了出來,笑道:“九王爺吩咐過,此藥必須要趁熱服用、效果更好。”
葉洛瞬時拽緊了掌心令牌。
皇叔送的藥,皇叔吩咐的話,一切都是皇叔所為!
這哪里是藥?分明是催她性命的毒!
她看著那熱氣騰騰的藥碗,嘲諷的嗤笑著。
什么信任,什么依賴,這一切都是假的!
在這異世之中,她不該信任任何人,這個世界上,唯一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
“綠意,我怕苦,去廚房那些蜜餞來。”
“是。”綠意福著身子,便走了出去。
剛走出兩步,頓時察覺不對勁,小姐前幾次喝藥都是一飲而盡,今日怎么突然怕苦了?
房間內(nèi)。
葉洛端起那碗熱氣騰騰的藥碗,行走到窗前,將它盡數(shù)倒進了花盆之中。
很快,綠意從廚房回來了。
“小姐,蜜餞拿來了……”話音剛落,卻發(fā)現(xiàn)藥碗早已經(jīng)空了。
“我不想吃了,退下吧?!比~洛坐在窗前,背對著綠意,氣息很沉。
綠意頓時察覺奇怪,小姐最近這是怎么了?
她不敢多問,只好乖乖的退下了。
葉洛獨自待在房間中,一安靜下來,思緒便經(jīng)不住翻飛,更是情不自禁的想起皇叔……
她搖搖腦袋,甩掉那不該有的想法,可是皇叔卻始終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如此反復(fù)幾下,葉洛不禁感到煩躁。
她干脆將皇叔所給的令牌壓進箱底,大步的朝著祠堂走去。
祠堂中,傅晚如同往常一般,正跪坐在蒲草團上,念佛誦經(jīng)。
葉洛放輕腳步走了過去,跪在了傅晚的身邊。
“小洛?”傅晚有些驚訝,更是發(fā)現(xiàn)葉洛氣息沉沉、臉色極差,那雙眼中更是無神。
葉洛揚眸望著長桌上擺放著的高大的佛像,輕聲問道:
“祖母,你為什么那么信佛?”
傅晚更為驚訝,她打量著葉洛,飽經(jīng)滄桑的那雙眼中隱隱猜出了什么。
她放下了犍稚,意味深長道:
“祖母給你講一個故事,如何?”
葉洛偏著腦袋,不解的望向她。
傅晚緩緩說道:
“從前,在一條河中,生活著兩條魚,一條叫做快樂,一條叫做痛苦。”
她停頓了半秒,又道:
“快樂到了哪里,痛苦便馬上游了過來,緊緊的跟隨著快樂,所以快樂離不開痛苦,就好比擁有離不開失去,有生必定有滅一樣?!?br/>
葉洛默了默。
祖母為她說這些,是看出了她的不開心了嗎?
細細回想,她待在皇叔身邊的那段時間,確實快樂,此時的她……談不上痛苦吧?應(yīng)該是失望。
“在它們之間,你知道我扮演著什么角色嗎?”傅晚笑問。
“嗯?”
傅晚意味深長道:
“我就如同站在橋上的人,看著生活在水中的快樂和痛苦,它們只是它們,而我是我?!?br/>
葉洛默然,她細細的研磨著這番話,忽然之間感到很困惑。
祖母的意思是讓她看開一些,不要在意這些問題?還是說她看的不通透、太過認真……
她想了想,還是不解。
在自己與皇叔之間,自己到底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自己又是因為什么而傷神了呢?
“祖母,我不明白?!?br/>
不明白的同時,她似乎也做不到。
她之前便嘗試著不去想皇叔,卻發(fā)現(xiàn)越是不想、越要想起,根本控制不住。
祖母的話說的如此淡然簡單,可是她想做到冷眼旁觀、高高掛起,卻發(fā)現(xiàn)很難。
“我知道?!备低砣岷鸵恍?,很多道理是她理解了數(shù)年才明白的,葉洛一時之間參悟不了,是正常的。
她將自己面前那本攤開的佛經(jīng),放入了葉洛的手中,“或許遲早有一日,你會明白?!?br/>
葉洛怔然的看著佛經(jīng),放在她手中的不僅僅是一本書的重量,更是祖母的信仰!
她捏緊了佛經(jīng),輕輕點頭:
“謝謝祖母。”
她雖然不信佛,但是她會仔細看的。
傅晚笑著點點頭,揉著她柔軟的發(fā)絲,目光慈祥至極。
“好孩子,你未來的日子還很長,祖母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可我卻不能永遠護著你,我的時間恐怕不多……”
“不會的!”葉洛連忙接過話。
她搖著頭,堅毅的說道:“祖母,您會長命百歲、您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
祖母是在異世之中唯一一個沒有目的對她好的人,葉洛不想看見她出任何事。
倘若果真有那一日……
傅晚勉強的扯開一抹笑意,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清楚。
死亡不過是一種解脫,她早已經(jīng)看開了一切,金錢、名利、身份、地位……卻唯獨放不下葉洛。
她長長的嘆了一聲,拿起了犍稚,輕輕的敲響木魚,道:
“小洛,去休息吧?!?br/>
說完,她緩緩的閉上了雙眼,一邊滾動著佛珠,一邊敲響著木魚,輕念著佛經(jīng)。
葉洛不便過多打擾,乖巧點頭,帶著祖母所給的佛經(jīng),緩緩的走了出去。
走出幾步,她不由得轉(zhuǎn)過身來,望著祖母那蒼老卻寬厚的背影,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滿足而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