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穆龍飛的情緒松懈下來,慢慢停止了跳舞,抬頭再看了一會兒靜止如死物的硬甲鱷蜥,精神狀態(tài)終于轉(zhuǎn)為正常。
“呸!”穆龍飛遙啐了一口,知道那大爬蟲和他耗上了,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便深吸一口氣,扭頭去尋找出路。
仔細觀察了四周之后,穆龍飛才明白,此地原來是個地下溶洞,超過千余平方的面積,十分寬敞,一條地下暗河從溶洞底部穿過,不知何處進來的涼風沿著河道吹拂,顯得空氣十分清新。溶洞的頂部,掛滿了散發(fā)乳白色輝光的鐘乳石,將洞里映照得亮堂堂的。果然是個天造地設的好地方。
穆龍飛終于注意到腳下的石板橋和對面的小島,目光所及,竟然有一個白衣人盤膝安坐在小島的正中央最高處,恰對著穆龍飛的方向。
??!一定是來自地球的大神通修士!穆龍飛頓時激動起來,幾個箭步跳過石橋,跨到島上,盈盈拜倒,口中恭敬叫道:“地球晚輩穆龍飛,叩見前輩仙人!”
穆龍飛以額觸地,全身低伏,心情也跟著恭敬起來。
良久,數(shù)米開外的島中央的“前輩仙人”并無任何動靜回應。
穆龍飛未敢抬頭,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再度大聲叫道:“小子穆龍飛從地球穿越而來,這個,一言難盡哪。然后被野獸追趕,誤入此地,并無冒犯之意!只是見外面洞口刻有陰符經(jīng)的一句,猜測前輩必定也是來自地球,所以前來問安。那個,小子熱愛修真文化,在圖書館里看過不少古人著述的典籍。陰符經(jīng)小子也背誦過,比如上卷演道篇,咳咳,觀天之道,執(zhí)天之行。盡矣。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嘰哩哇啦地把陰符經(jīng)的上卷的一百多字背誦了一遍,前方的前輩仙人依舊沒有反應。穆龍飛實在忍不住,抬頭瞄了一眼,又趕緊把額頭貼在地上。
嗯?不對呀……穆龍飛再次抬頭仔細觀看,大叫一聲“晦氣”,趕緊爬起身來。
原來,數(shù)米外盤膝而坐的,只是一具骷髏。
腳下這小島,其實只是一塊凸出水面的圓頂巨礁,頂部中心十分平整,似是被外力打磨過。那骷髏一襲白袍,盤膝而坐,雙拳緊握,拳心覆于膝上,裸露于白袍外的頭部和手腳俱是森森白骨,詭異中透著陰森。
穆龍飛小心翼翼地靠上前去。他不是怕死人,他是玄幻看多了,擔心這明顯做修士狀的骸骨有什么古怪,比如保護陣法、護身靈寵什么的,搞不好會瞬間要了他的小命兒。
緩緩來到骷髏身前半米遠處,穆龍飛踟躕一番,回憶了很多的情節(jié)后,最后一咬牙,“撲通”跪倒,“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口中叫道:“師父在上,弟子有禮!”
感覺到身邊并無聲息,那骷髏亦無反應,穆龍飛松了一口氣,以雙膝交替向前走了一步,再次叩頭施禮……如此數(shù)次,額頭磕得一片淤青,穆龍飛終于來到骷髏身邊。
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光頭的骷髏也看不出什么妙處,穆龍飛一咬牙,嘴里禱告著“前輩莫怪,小子無奈”之類的贖罪話,動手去剝骷髏身上的衣物。
在地球上的“文明社會”長大,光著身體腰間纏幾根樹枝,穆龍飛還真是接受不了,非得弄下這袍子不可。
骷髏的關(guān)節(jié)并不僵硬,穆龍飛將他的身體推倒拉直,解開骷髏腰里那根泛著淡紫色的腰帶,將白袍從其頭上褪了下來。再一看,骷髏也清潔溜溜了。敢情這位也“不富裕”,身上只有一件袍子。
怪異的是,骷髏被白袍覆蓋的身體部位,皮膚肌肉仍在,只是嚴重脫水,沒有穆龍飛見過的木乃伊圖片那么夸張,但也屬于干尸一類。
穆龍飛顧不得其他,把腰里的磨得皮膚通紅的樹枝扯下丟掉,再把白袍套在身上,又拾起腰帶系好,頓覺心里踏實多了。
低頭看去,那骷髏身邊的地上,還擺著一把兩尺多長的帶鞘彎刀,除此之外,已經(jīng)沒有其他身外之物。穆龍飛暗嘆一聲,心道,這位前輩的境遇也沒比自己好多少……他卻是無知了,他剝來的這件白袍,水火不侵、刀劍難傷,乃是一件罕見的寶物。而那根腰帶,更是傳說中的空間設備。待他之后修煉有成,將精神探進腰帶探查時,當時就紅了眼睛……這是后話,暫且不表。
穆龍飛拾起彎刀,將刀鞘懸環(huán)處的皮繩解開,纏系到自己左脅下的腰帶上,心中大感滿意。至少,現(xiàn)在不是手無寸鐵了!
看著被掠奪一空的骸骨,穆龍飛猶豫一下,決定還是把他擺回盤坐的姿勢。東西都拿走了,至少也要讓人家保持原來的姿態(tài)吧。這也是穆龍飛目前唯一能做的。
將骷髏握拳的兩手擺放到膝頭時,穆龍飛憑著直覺意識到,骷髏的手心里面握著東西!
用力掰開骷髏的左手指,在尚存一點兒干枯皮肉的手心中,穆龍飛拈起一片一寸見方的青白色的玉佩。
玉佩晶瑩剔透,觀之可知并非凡品。其色白中泛青,佩體邊緣有幾塊小小的褐色暈斑。正面刻著八個漢字:神氣合一,動靜自然。
又是漢字!而且依舊是隸書。咦?穆龍飛大感奇異。這具骷髏到底是何來歷?莫不成真的是客死異鄉(xiāng)的地球修士?!
將玉佩翻過來,其背面刻滿了蠅頭小隸。穆龍飛舉起玉佩,對著光線仔細辨認著:“行氣,深則蓄,蓄則伸,伸則下,下則定,定則固,固則萌,萌則長,長則退,退則天。天幾舂在上,地幾舂在下。順則生,逆則死?!?br/>
這是……馬王堆出土的戰(zhàn)國時代的行氣玉佩銘上的文字!不同的是,行氣玉佩銘是十二面棱柱體,上面刻的是篆字,而這方玉佩是片狀,上面刻的是隸書。
穆龍飛將玉佩握在手心,臉色陰晴不定。沉吟了一會兒,穆龍飛決定不再探究,自己目前仍是自身難保,若是日后脫險且有余力的話,再想辦法追查這具骷髏的身份吧。將玉佩頂部纏繞在一起的掛繩解開,穆龍飛把玉佩掛在自己的右腰側(cè)。
接著,他的目光又盯住了骷髏的右手。
這手里是什么呢?還和地球有關(guān)嗎?
有點迫不及待地掰開白骨手指,穆龍飛失望地看到,骷髏右手里只有一顆鴿卵大的紅珠子。
穆龍飛舉在眼前看了又看,只見這珠子顏色鮮艷,但不透明,非玉非木,看不出材質(zhì)。用手指捏了捏,很硬朗,沒有彈性,晃動間似乎飄著一縷清香。
有香氣?疑惑間,穆龍飛把紅珠子湊到鼻子底下去嗅味道。
就在這個瞬間,變故發(fā)生了。
識海中幾近被穆龍飛遺忘的神秘印章,忽然動了動。當然,這只是穆龍飛的感覺。也就是說,在他的意識中,忽然“看”到了印章的存在。
那印章,在識海深處的迷蒙空間里面高高懸掛著,紅光閃耀,似太陽般耀眼。
這圖景反映到穆龍飛思維中時,他還在奇怪,那印章原來不是閃耀金光嗎?現(xiàn)在怎么改紅光了?
就在印章異動的同一時刻,穆龍飛手里的紅珠子也在大放光明。那璀璨的紅光,和印章的光芒別無二致。
此時,穆龍飛正把紅珠湊到鼻子下面去嗅。
一個吸氣間,紅珠子化成一團紅光,“嗖”地一下鉆進了穆龍飛的兩個鼻孔。
“轟!”穆龍飛覺得眉心下面的鼻梁根部一陣劇痛,且酸麻難當。那團紅光在此處稍稍一頓,便復撞了進去,訇然有聲。
紅光通過了障礙后,便毫不遲疑地闖進識海,徑直撞到印章上。
印章閃爍了一下,似是將紅光全部吸走,然后再次消隱不見。
穆龍飛大叫一聲,仰天摔倒,就此暈了過去。
洞外,太陽已墜到天邊,晚霞似火,風景迷人。
在穆龍飛撞見劍齒虎的森林邊緣,距離最近的一隊蠻人戰(zhàn)士停住腳步,擺出了警戒的隊形。他們雖然穿著獸皮衣褲,擎著鐵刀長矛,但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股子嗜血瘋狂的氣息,似乎比那兇殘的劍齒虎還要危險。
如此彪悍可怕的戰(zhàn)隊的最前面,領隊的卻是一名身材火辣、明眸皓齒的嬌俏少女。
豹紋的獸皮衣褲雖粗糙,卻也掩不住嬌軀的美好,性.感誘人的曲線使她在狂野中透出一股溫柔的味道。粗黑的長辮盤在頭頂,壓在黃色土熊皮帽子的下面。淡古銅色的小臉蛋兒上,一雙冷靜深邃的大眼睛,小巧挺翹的瓊鼻,櫻桃小口微微張開,潔白如玉的貝齒正緊緊咬住下唇。
她身邊的一個滿臉胡須的中年大漢看了看四周,上前一步,以本族語言低聲道:“三公主,前面這林子就是傳說中的妖獸禁區(qū),據(jù)說只要是能夠感應到天地元力的妖獸,都不敢踏入此林半步。這其中的秘密無人知曉,屬下不敢讓公主進去犯險,請公主帶隊在林外稍后,待屬下親自進去查看一下?!?br/>
這被稱為公主的蠻人女孩卻笑了笑,不答反問道:“磊叔,蚩族和豁紋族的人,也快到了吧?”
中年大漢磊叔聞言一皺眉,回頭向一個枯瘦如柴的老者問道:“鷹奴,他們到哪里了?”
枯瘦老者答應一聲,立即在原地跳起舞來,口中念念有詞,很快就開始上串下跳,雙臂展開拍動,如同飛翔的大鳥,口中發(fā)出的聲音尖利得如鷹啼。再跳一會兒,枯瘦老者忽然一個箭步騰躍起來,伸腳在旁邊的樹干上一點,雙臂平伸,身體蜷縮,撲到一人多高的半空中,竟然詭異地盤旋起來,如同鷂鷹飛翔一般。
上空極高處的天空里,彌散著水汽的云層之下,一只龐大的鷲鷹正在展翅滑翔。如果對比觀察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枯瘦老者的動作和這鷲鷹的姿勢完全一樣。
枯瘦老者雙眼泛白,瞳孔已經(jīng)失去焦距,卻在像觀察什么一樣,左右看著。須臾之后,才落下地來,身體一陣抽搐,脊背挺直,目光也開始凝聚了。
磊叔有些不耐地看著他,枯瘦老頭趕緊回答道:“回稟三公主,蚩族已經(jīng)過了黑巖谷,豁紋族正在通過蜂杏林?!?br/>
三公主嘴角露出一絲哂笑,復又問道:“磊叔,他們聯(lián)手對付我們的可能性有多大?”
磊叔立即答道:“他們一定會聯(lián)手對付我們?!?br/>
“所以,”三公主用纖手一指面前的森林,“我們馬上進去搜索,速戰(zhàn)速決,然后盡早離開。至于林中的危險么,既然能修煉元力的妖獸都不敢來這里,那么林中那些初級妖獸有什么可怕的,遇到擋路的,殺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