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莊別墅……
“老夫人,給,”管家將一杯溫水遞給老夫人。
老夫人喝了藥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抬起那雙略帶渾濁的眼,“蔡醫(yī)生呢?”
“還在收拾東西?!?br/>
“今天小諾給我打了電話,說今天要帶著江家那小丫頭來看望我,”她臉上浮著幾分不同于往日蒼白的喜色,“估摸著差不多要到了,你讓蔡醫(yī)生別走主道。”
左諾記得蔡醫(yī)生的車牌號,她一點也不想要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病情。
“老夫人,為什么不要你的病情告訴少爺他們?”管家跟了老夫人三十多年,早就把她當成自己的親人了,這會兒鼻子酸溜溜的。
“我能多活七八年,醫(yī)生都說是奇跡了,我活到這個年紀,知足了?!崩戏蛉藬v扶著手中的拐杖,看著窗外紅紫交接的桑葚林,感慨萬千,“你忘了之前國際頂尖的外科醫(yī)生怎么說的?”
管家活了大半輩子什么風浪沒講過,也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一時之間沒忍住,眼眶的淚就這么崩塌滑下來。
是,之前有聯(lián)系國際一些頂尖的外科醫(yī)生,檢查之后都是只能化療,剩下的不多時日只能聽天由命。
“少爺這么厲害,要是他知道之后,或許能找到個好醫(yī)生呢?”
“國際上頂尖的外科醫(yī)生都說沒用,小諾又不是學醫(yī)的,又能怎樣?”嘆了一口氣,“我累了,不想去嘗試了?!?br/>
這七八年時間里,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每次都帶著希望,最后都是以失望結束,一驚一喜的,竟然治不好了,那她索性放棄,破罐子破摔。
“總之,待會小諾他們來了,你們也要開開心心的,別讓他們發(fā)現(xiàn)了破綻,”見管家欲言又止的模樣,老夫人面色一冷,“小諾現(xiàn)在管理著公司,每天都這么忙,加上我這個病也治不好了,他已經(jīng)夠苦了,我就這么個孫子,我不想再給他添麻煩。”
“是?!?br/>
……
“你在銘大校門口等了我半個多鐘頭,怎么不問我為什么遲到?”眼見如莊別墅就在幾百米遠處,如酥將車內(nèi)的輕音樂關掉,扭頭看左諾。
“我不是把你等到了,再說,從小到大,哪次不是我在等你?”
淡淡的光線從車窗外灑在他側臉上,線條硬朗順暢,十分好看,特別是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
她微微歪頭盯著他,“你最近怎么了?”
“嗯?”
“就是,”她絞了絞手指,“話說得這么撩……”以前都是她撩他的份,現(xiàn)在反過來被撩,她一時半會根本受不住。
“這就撩了?”左諾輕笑地瞅了她一眼,眉目含春的亮瞎如酥的眼。
他又對自己笑了,還笑得這么好看。
此事如酥胸有成竹,左諾肯定是被她的熱情給打動了,現(xiàn)在也喜歡她呢。
一想到這里,某女也驕傲了,“還好,能被你撩,這說明本姑娘魅力足,把你給吸引了。”
此事,左諾的車子已經(jīng)停在花園外圍了,周邊全都是花草樹木,十分靜謐。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渾身散發(fā)出一股慵懶隨性的氣息,只有如酥知道,這個時候的左諾是很危險的。
“我還有更撩的,你要不要試一試?”說著,他視線下移,最后停在如酥的胸前上。
眼神有點曖昧。
醇厚的嗓音就像是多年浸泡的美酒,誘人動聽。
如酥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的胸口搖頭,看左諾就像是防色狼一般。
左諾嗤笑一聲,“不就是b罩杯,有什么好擋的?!?br/>
“你胡說,是c罩杯!”如酥挺著腰桿,扯著喉嚨爭辯。
“我上周都看見了,就是b?!?br/>
“你眼瞎!是c?!比缢执鬼醋约河悬c貧的胸,悲從中來,但輸人不輸陣,她還是說得理直氣壯的。
“這有什么好遮掩的,摸都摸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乖,以后我會讓你從b變成c的?!?br/>
“不要臉!”
如酥一張臉漲成豬肝色,羞憤不已,抓起包包就往他身上扔,卻被左諾穩(wěn)穩(wěn)地接住,“快點下車,奶奶在里面等我們?!?br/>
如酥打定主意,回家之后要好好地豐一下胸,可不能再被他嘲笑了。
……
“奶奶。”如酥自小便嘴甜,對于這個將她從小寵到大的老夫人,如酥更是喜歡得不得了,一見面便撲倒老夫人懷里,一聲甜糯的奶奶把老夫人哄得笑不攏嘴的。
“讓我看看,我們家小丫頭長大了,長得還真是傾城傾國的……”老夫人將如酥里里外外地看了個三四遍,贊不停口的。
“我讓廚房里的人做了你最喜歡的菜,管家,快讓下面的人上菜?!?br/>
“好?!?br/>
“奶奶你真好?!比缢滞掏僖?,烏黑的眼珠子溜溜地轉(zhuǎn)動著,驀地感覺管家有點不對勁,“等一下,管家你的眼睛怎么有點紅腫?這是怎么了?”
可不是哭的。
管家忽然被叫住問這個問題,下意識便抬起手半遮掩住,扯起一抹強打的精神力,“沒事,剛才進了一些砂礫,揉了一下就這樣子了,沒事的,沒事?!?br/>
為了防止被發(fā)現(xiàn),她說完便往外面走,準備去廚房。
如酥坐在老夫人一邊,講述著在國外生活遇見的各種各樣的搞笑奇怪事情,把老夫人都得咯咯笑個不停,左諾坐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巧笑嫣然的如酥把血腥恐怖的事情說得如此搞笑可親。
他接手左氏集團的時候,公司已經(jīng)開始走下坡路了,但經(jīng)過他三年時間的力王狂瀾,公司又開始崛起,從他清除公司異黨,革新制度,有了足夠的能力之后,他才查出,這六年,如酥待在國外過著什么刀光劍影的生活。
六年后的初見,那是他設計讓她回來的,要是他不出現(xiàn),那次,她可能會沒命。
這是一個秘密,要是她沒有發(fā)現(xiàn),那他便藏一輩子。
以后,他會好好保護她的。
……
渡城實驗中學。
“小米,今天下午沒有課,你有沒有時間?”如顏拉了拉同桌的胳膊,小聲的詢問。
同桌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詫異,“我爸爸今天過生日,我和媽媽要準備驚喜,怎么了?”
“哦,”如顏有點失落地點點頭,“沒什么?!?br/>
之前聽宿舍里的一些女生說市中心第一人民醫(yī)院后面開了一家診所,聽說一個中醫(yī)看病很厲害,她也想要去看看。
但一個人去醫(yī)院看病總是害怕,這種“隱疾”,她又不想要告訴楚流菁和如酥聽。
沒有辦法,只能一個人去了。
一個多鐘后,她站在那家診所的門口,聽說是新搬遷的,診所的裝修簡潔大方,給人一種放心的感覺。
經(jīng)過診所的熱心護士指引,如顏掛了號在診所外面排起了長隊。
看著手中的單號,她是掛的是婦科。
長隊上是一大群三十歲以上的大媽們,但也有不少小女生的,如顏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被一大群大媽左問右問的,可自己又不想說,十分地難為情。
“這個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年紀輕輕地就生病,真是可憐?!?br/>
“什么病呀?”
“不知道,不過現(xiàn)在呀,大家的思想觀念這么開放,都喜歡亂交異性朋友,染了些不知名的病就一個人偷偷來醫(yī)院,話說回來,這里每天都這么多人?”
“這家診所雖然是新搬遷的,但聽說院長是個二十幾歲的俊朗男子一手創(chuàng)辦的,他把手下的醫(yī)院管的好好地,診所所有的醫(yī)資在國內(nèi)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我噻,才二十幾歲呀?這么年輕?”
“可不是,聽說這個院長在那個什么針灸科看診呢,現(xiàn)在的年輕人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呀。”
“……”
如顏排了一個多小時才進了科室,對方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老中醫(yī),說了自己的問題之后,老中醫(yī)淺笑著建議,“小姑娘,建議你去四樓的針灸科看一下?!?br/>
“???可是我之前聽說您看這方面的疾病很厲害,為什么我要去掛針灸科?”如顏說完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態(tài)度有點沖,立馬道歉。
對方含笑的搖了搖頭,“輸液有專攻,建議最好是去掛針灸科,你的癥狀比較適合掛針灸科。”
“那好吧,謝謝您?!?br/>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如酥懷著一顆亂跳不安的心進了指定的針灸科科室,她一點也不在意對方是誰。
她在意的是對方能不能治好她的病。
“請進。”一道清冷的嗓音從辦公桌那邊傳過來,如酥與前一個病患擦肩而過。
是個好聽的男音!
如顏心底咯噔一跳,怎么遇見了個男醫(yī)生?
“說一下病癥?!?br/>
如顏還沒有坐下來便聽見對方的聲音,看來對方很忙,事實也確實如此,外面排了近百人,比剛才的婦科科室還要熱鬧幾倍。
四目相對,如酥震驚了,宋景湛也微微詫異。
還是后者反應過來,掃了眼門外,見沒有熟悉的人影,“一個人來?”
本來在婦科那邊將自己的癥狀說了一大堆都臉不紅心不跳的如顏,此刻,臉紅了,點了點頭。
宋景湛像是看出了她緊張的心情,淺笑著安慰,“不要緊張,有什么狀況就說,你慢慢說,不急?!?br/>
聲音很有磁性,溫柔得讓她一顆緊張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這是如顏第一次見宋景湛穿白大褂的樣子,側面坐著,她發(fā)現(xiàn),男人的五官深邃立體,線條硬朗,十分清雋。
不知為何,如顏感覺宋景湛嘴角的笑意帶著淡淡地痞笑,壞壞的卻很暖心。
“把左手伸出來放這?!彼尉罢渴疽馑斐鍪址旁谧郎系拇蠲}枕上,自己要打脈。
如顏此時很乖地配合。
良久,宋景湛在病歷本上寫了一大串的字,如顏擦亮眼睛去瞅,很遺憾地發(fā)現(xiàn),那些字體,根本就分不清是什么字體,甚至怎么隔開都不知道。
“說一下你的癥狀?!?br/>
“?。颗杜?,”她的病讓她的尷尬癥又犯了,掃了眼在一旁忙活的幾個小護士,松了口氣,她輕輕地說了一些癥狀。
宋景湛又把脈了一番,抬起丹鳳眼認真地打量起她的臉色,“初潮是什么時候來的?”
如顏一張雪白的臉登時漲成紅色,濃翹的睫毛輕顫十分可愛,“……十四歲的時候?!?br/>
宋景湛工作起來和平時的痞樣不正經(jīng)完全是兩碼事,掃了眼病歷本上的病患記錄,“那就是來月經(jīng)兩年多了,”
如顏見他一副沉思的模樣,以為自己得了什么絕癥,緊張得手心冒汗,“有什么毛病嗎?”
“你不用有太大的壓力,這種東西,我給你開點中藥調(diào)理一下,保持心情愉悅以后會好得快點?!?br/>
心里的大石頭放了下來,“謝謝宋醫(yī)生。”
“不用。”
如顏走出科室不久,很快又折回來,看得宋景湛一頭霧水,“她掃了眼身后即將上來的病患,趕緊出聲,“那個,你可不可以別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媽和我姐?”
頓了片刻,宋景湛將打印出的藥單撕下來,“保護病人的隱私是我們的責任,你可以放心?!?br/>
如顏這才去繳費取藥,宋景湛靠在背椅上,看著如顏遠去的身影,又掃了眼電腦上的病患登記表上的病例證明——內(nèi)分泌不調(diào)。
微風從大開的窗外吹了進來,卷起如顏的長裙。風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青草清香,將室內(nèi)的消毒水味道沖淡了不少。
驀地,宋景湛腦子里突然涌現(xiàn)了第一次江如顏的場景。
“宋醫(yī)生,你在笑什么?”剛進來的老病患還是第一次見笑得這么溫柔得宋景湛,不由得好奇地問,后者回過神來,收起臉上的笑意,“沒什么。”
……
如莊別墅,老夫人一個勁地往如酥飯碗里夾菜,“多吃點,你都這么瘦了?!?br/>
“嗯,”飯菜的香味飄進如酥的鼻腔內(nèi),整個人的心情都好到爆炸,笑瞇瞇的模樣像個討喜娃娃。
忽然,老夫人就看向左諾,“你什么給我生個小曾孫?”
左諾夾菜的手一頓,筷子上的白菜差點掉了下去,怎么突然就談到這個問題了?
“奶奶,我都還沒有結婚。”
老夫人此時有點嫌棄自家的孫子,“我自然知道這個,那你們什么結婚?我一個孤孤單單的,想要有個小曾孫來陪陪我?!?br/>
如酥一聽這個“你們”,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結起來了。如酥決定,閉嘴好好吃美食,她感覺此事有毒。
左諾心里涌現(xiàn)一股不安地感覺,這么多年,老夫人從來沒有提過這個要求,怎么這么突然地問了這個話題?
但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凝視著如酥,“她要是答應,別說是一個小曾孫,十個九個小曾孫小曾孫女,我都是沒有問題的。”
老夫人和身后的管家齊齊的看向身側乖巧扒飯的如酥……
------題外話------
…。明天見…今天好熱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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