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眼中也不由露出疑惑。這妖怪明顯是吸取不知多少歲月的日月精華,用笨辦法才化的形,凡間的妖怪大抵如此,還沒有正式修煉的妖怪,自己又怎么會看不穿它的本體?
顧川這邊一無所知,計數(shù)盒中充滿了生機(jī)的壽線又多了一條,僅一天時間,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四分之一。
趙婉冰臉色慘白的握著祖父枯瘦的手,看著這么多血,已經(jīng)渾身虛軟的跪在地上。丫鬟妙妙跑出去外面叫人,一時宅子里剩下的幾個老仆人都趕了進(jìn)來,手忙腳亂的收拾起狼藉來。
趙婉冰眼神顫動,眼眶盛著兩包淚水,說不出話來,屋里的仆人看她這副模樣,心里都升起了憐憫。
老太爺一走,憑二房那兩人吃相的難看,小姐怕是連這個宅子也保不住了。
突然,床上的老人眼皮一動,已經(jīng)幾天沒有睜開過的雙眼緩緩睜了開來,甚至神色十分清明。
只當(dāng)是老人回光返照,一個老嬤嬤憐惜的擁著小姐,眾人都圍在床前。
顧川嫌地上站不下,早早站在了床里面,此時煉化也沒停下,人數(shù)多了,更方便他把黑氣當(dāng)做燃料,融合成新的生機(jī)。
“老太爺,您看什么?”
白天趕車的老頭福伯伏著身子詢問道。
顧川一聽這話有些不對,低頭一看,嚇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只見那老頭的視線,分明是落在自己身上!
顧川僵立片刻,已經(jīng)把自己又隱身了三遍,可那老頭偏偏還看著自己的方向。
“祖父……”
這一聲總算喚回了老人的注意,女孩用濕帕子給老人擦了擦嘴邊的血跡,老人的目光則十分和善柔和:“樂儀,哭什么?”
趙婉冰強(qiáng)自露出一個笑容:“倒是祖父,適才在看什么?”
是啊,你到底看的什么?
顧川也想問。
誰知老人緩緩搖了搖頭,半晌才沙啞的道:“剛睜眼的時候,以為仙童來接老夫上路……想來是看差了?!?br/>
顧川一驚,難道這老頭剛才真的看到了自己?仔細(xì)一想,其他凡人都看不穿自己的隱身,只有這病重的老人能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之前一只腳踏入了鬼門關(guān)?
顧川暗自記下,提醒自己下次小心一些。
老人的壽命恢復(fù)了一截之后便如何也不再增長,想來這已經(jīng)是極限了,但也足夠他再活上一段日子。
顧川煉化完黑氣就要離開,臨走時看到老人和孫女頭上的金線飄向某個方向,如同被不斷吸取一般,再想到空蕩蕩的大宅,顧川心里一動,沿著金線走了出去。
沒想到,吸取他們財氣的地方就在不遠(yuǎn)處的另一處大宅里。
這宅子比之前那祖孫兩人的要充實(shí)的多,內(nèi)里一派大富大貴的景象。
財氣正源源不斷飄向主屋內(nèi),顧川跟著金線走進(jìn)去,床榻上躺著一對夫妻,蓋著絲綢的被褥睡得正香,就連睡夢中仿佛都在微笑一般,想必白日里更加春風(fēng)得意。
顧川外觀他們的氣運(yùn),金線粗壯無比,還有從城中其他各個地方延伸來的金氣,果然是財運(yùn)亨通的模樣。只不過金氣中浮現(xiàn)著若有似無的黑氣,就仿佛之前那幾個小混混壽命中帶有黑絲一般。
顧川原本就有心試驗一下怎么煉制財氣,看到他們這么富的流油的模樣哪還能忍住,立即嘗試截取,手中轉(zhuǎn)眼多了短短一截金絲。
同樣以黑氣相融,顧川滿懷期待,卻不想眨眼之間,金絲成了黑絲,再一燒便徹底散開成了黑色的厄運(yùn)之氣。
顧川一愣,先停止使用道具,心里有些不可思議,但就這么放棄是不可能的。第二次,顧川只抽出了一絲黑氣,比金氣還要少的多,嘗試融合。
這一次,黑氣果然化成了金氣,只不過金絲里的雜質(zhì)也更多。顧川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繼續(xù)再加入黑氣融合,結(jié)果極有可能會變得和第一次一樣。
他站在這兩夫妻的床邊摸著下巴想了片刻,到底是哪里不對?片刻后開始了第三次試驗。
手中噗的騰起一片黑云,顧川嘆氣之下立即將黑氣先轉(zhuǎn)化成了生機(jī),又經(jīng)過幾次失敗的試驗,顧川暫停下來,手中再次多出一條新的初級壽命線,金線則是毫無進(jìn)展。
難道金線和厄運(yùn)一般,都要由生機(jī)來轉(zhuǎn)化?
他才剛想到這點(diǎn),道具已經(jīng)熟練的開始煉化,顧川手中現(xiàn)在只有兩種顏色,金色和碧色,而片刻后,手中只剩下了碧色。
即便再多次調(diào)整財氣和生機(jī)的比例,結(jié)果也不盡如人意。忽然,顧川看到掌中的金色先一步被煉化,在和翠綠的生機(jī)融合之前,其內(nèi)有黑霧先行擠了出來,而黑霧則轉(zhuǎn)瞬變成了生機(jī),如果不是顧川失敗的次數(shù)太多,已經(jīng)能輕易發(fā)覺其中的變化,可能也會忽略。
他站定在原地,皺著眉頭思索,隨后手挽起長袖,最后再打算嘗試一次。
不見多大動作,手中已經(jīng)輕松出現(xiàn)了一截金線,這次他沒有再吸收其他氣運(yùn),反倒開始單純的煉化這一縷財氣,無形的火焰包裹在外,幾乎毫不費(fèi)力的,金線中的黑氣剝離出來。
顧川另一只手輕輕一扇,黑氣被趕出了火焰。
他再截取外面普通的黑氣送進(jìn)掌中,目光定定的看著那凝練了許多的金線和黑氣周旋。
暗中那雙眼依舊跟著他,把顧川的動作都看在眼里,更加覺得奇怪,這小妖分明什么也沒做,光一雙白嫩嫩的小手在空氣里時而抓取一下,時而好像在揮手趕走什么,動作慢慢悠悠,一張小臉偏偏十足的嚴(yán)肅,很有幾分喜感。
說是施法,空中沒有一絲法力波動,說是游戲,妖童站在別人夫妻的床頭游戲……情景實(shí)在古怪。
叫人不由想到這些天在城里,無意中聽聞的關(guān)于這兩家人的糾葛,那懵懂的小妖,越看越有點(diǎn)像,不會是學(xué)著雞臺山上的凡人道士,那種“作法”吧?
不過他也看夠了,既然這妖物沒有害人,就由他去吧。
想到這里,人已經(jīng)離開。
顧川莫名感到一陣輕松,好像壓在心頭的一塊石頭消失不見,再看掌心,一根金燦燦純潔無比的金絲柔順的垂著,顯然是成了。
“啊呀!”床上原本睡著的女子驚醒過來,兩眼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半晌,她粉拳捶了一下自己身邊躺著的人,嗲叫道:“死鬼,睡睡睡,就知道睡!”
“大半夜的,你抽什么風(fēng)?”男人醒來一看外面天還黑著,被打擾了美夢,登時有些不愉。
女子重新倒下,緊緊偎著自己的丈夫,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口中道:“妾身剛夢到那糟老頭子的病竟然好了,還從遠(yuǎn)房找來個親戚,手把手教著小妮子,將幾間鋪?zhàn)又匦麻_了起來……相公怎就一點(diǎn)也不著急么?”
“胡說什么!”男子不耐煩的嘀咕一聲,翻過身去。
女子聽對方語氣已是半夢半醒,心中同樣不滿,壓下心情,再次湊了過去,柔聲道:“相公,上次說的事情……為何再沒聽你提起?”
“……瞎操心?!卑肷?,黑暗中傳來回應(yīng):“女兒家早晚要嫁人,劉員外既說是瞧上了,那還能有假?!?br/>
“真的?就怕那妮子不識好歹……”
沒說完,男子冷哼一聲:“這么一樁好親事,她歡歡喜喜的嫁過去便是?!?br/>
隨著話音落下,顧川看到兩人周身的黑氣竟又漲起來,不用知道前因后果也明白,這兩人的錢財來路不正,而且還在琢磨傷天害理的事情。借此時機(jī),他大把的收割兩人身上的黑氣,同時斬斷二人源源不斷的財氣,煉成生機(jī)和新的金線。
等天快亮了,顧川手中握著兩節(jié)純金色熠熠生輝的金線,將兩條金線的一端捏在一起,第一次使用了命運(yùn)推手道具除了“觀”、“截”、“融”之外的第四個能力――
“嫁”!
嫁是嫁接的嫁,顧川板著臉,只見金線相互觸碰的那一端隱隱發(fā)光,好像金屬在不斷融化,等他松開手,兩條金線已經(jīng)成了一條。
現(xiàn)在來看看……
顧川渾身燃起火焰,反復(fù)在自己身上尋找片刻,嘴邊終于掛起了笑容:“我最不喜歡做一個虛有其表的人了……”
另外一邊,隨著天色亮起來,老人的情況于眾人驚奇的目光中越來越穩(wěn)定,臉上甚至重新有了正常的血色,還能吃下一些粥水。
孫女趙婉冰于病床前寸步不離,但精神百倍,兩眼中透出無比的光亮。她知道奇跡發(fā)生了,吐出淤血后,祖父的身體似乎真的見好了,只是仍十分虛弱。
這時,仿佛又有了什么新的變化,老人原本困倦迷糊的雙眼里迸出精光,嘶啞的連聲招呼道:“樂儀……快,快來?!?br/>
“是,祖父?!币慌缘内w婉冰靠了過去。
“我想起來了……”老人呼吸有些急促:“年輕時候……有段日子兵荒馬亂――我便和你祖母,藏了好些金銀在……在后院小廚房的灶臺后面!……足夠了??!”
趙婉冰一時愣住,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祖父說的是什么,想到自己守著大宅,家中卻很快要揭不開鍋了,淚水登時盈滿了眼眶,好半天,她才輕輕撲倒在祖父的身上,泣不成聲起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